第二天一早,蘇蘭陵去旅店為西門吹雪送行。
古代交通不方便,雖然他們習(xí)武之人會輕功,但見上一次面也是挺不容易的。所以西門吹雪面無表情的臉上少有的露出了不舍的神態(tài),拽著蘇蘭陵的衣袖道:“我回去之后就給你寫信?!?br/>
蘇蘭陵秒懂,立即點頭答應(yīng):“放心吧,我也一定認(rèn)真回信給你!”
經(jīng)過這么多天的相處,蘇蘭陵真是特別喜歡西門小吹這個孩子,又乖又聽話,雖然有點小脾氣有點中二病,但是大方面還是不錯的,起碼對他就特別好!
西門吹雪點點頭,跳上馬車,又回頭看蘇蘭陵,蘇蘭陵急忙沖他擺擺手,他這才老老實實的鉆進(jìn)了車廂。
蘇蘭陵又盯了一會,見西門吹雪沒有探頭的意思,才對旁邊的胡伯微笑告辭道:“掌柜的,我先走了,你忙吧?!?br/>
風(fēng)中凌亂的胡伯:“……”我到底要不要跟他解釋一下我的身份。
沒了西門吹雪的蘇蘭陵日子照樣過,可是沒了蘇蘭陵的西門吹雪卻有些變化,最早發(fā)現(xiàn)這一點的是戚十七。
那是他們第一天出發(fā)的晚上,在野外扎營,大概是前幾天晚上都浪的比較晚,所以一直作息規(guī)律的西門吹雪竟然睡不著了,一直折騰到凌晨才緩緩睡去。
第二次是他們一起吃飯的時候,西門吹雪吃著吃飯,突然放下筷子嘆氣,嚇了胡伯一跳,畢竟西門吹雪從來都是食不言寢不語的。胡伯急忙問他怎么了,西門吹雪卻說道:“如果蘇蘭陵在就好了?!?br/>
胡伯當(dāng)時還以為西門吹雪是把蘇蘭陵和新鮮蔬菜劃等號了,可戚十七卻知道,西門吹雪已經(jīng)變了。
知道玩鬧滋味的小孩子,再想他變成以前的乖乖仔,基本是不可能的,心早就飛了。
第三次變化是他們回到萬梅山莊的時候。
西門吹雪還沒到山莊就在馬車上鋪開紙寫信,不會的字還主動請教了旁邊的戚十七,戚十七想幫他修改一下,他還不讓看。等他們一落地,西門吹雪趕忙把信遞給了剛下馬車的胡伯,還道:“我們已經(jīng)回山莊了,你快派人把信給蘇蘭陵送去?!?br/>
胡伯;“……”你就不能心疼心疼老奴嗎莊主?!
西門吹雪叮囑過后就回去洗澡了,只剩下戚十七和胡伯在大廳里默默無語。
胡伯想了想,率先開口道:“家世已經(jīng)查清楚了,只是師從何人……還沒有查到?!?br/>
戚十七搖了搖頭:“查清了也不行,畢竟咱們的秘密太多了?!?br/>
胡伯有些不忍:“莊主再懂事也是個小孩子,這么壓著他的性子我只怕……”
戚十七面無表情的看完了西門吹雪的信,才道:“那就買幾個小孩子進(jìn)來陪他玩,玩夠了他就忘了?!?br/>
“那這信?”
“先壓著不發(fā)?!?br/>
聽他這么說,胡伯皺起眉頭露出了不贊同的神色,但戚十七卻徑直起身離去。
世人皆望,人可以擁有如雪一般潔白的品德,卻又厭惡雪一樣冰冷的心性??伤麄儏s不知,有些潔白正是用冰冷表現(xiàn)的。世人責(zé)怪雪的冰冷,雪不解釋,他只用潔白答復(fù)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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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吹雪走后的第三天,春華閣的新總裁上任了。
沒錯,就是彩裳。
彩裳上任之初就毫不客氣的排除異己,第一天就停了蘇繡娘的大半份例。
蘇繡娘氣的要死,但卻什么都做不了。下面那些人也看人下菜碟,不到兩三天就把紅蠟欺負(fù)的眼淚汪汪。
最后還是蘇蘭陵看不過去給她指了條明路。
李燕北為人好色,納了近百房妾室,這些女人都是吃干飯的?連大夫人都被她們整垮了,難道一個小小的彩裳還能逃得出她們的手掌心?
蘇繡娘聽了蘇蘭陵隱晦的暗示,也有了努力的方向。很快彩裳就退休了,和李鐵錘一起被轎子抬進(jìn)了李府。
二次上位的是李府派來的一個女管事,叫素姐兒。是一個很有手段的女人,處事也很公平,從不會隨意的偏袒誰。她來了不到幾天春華閣的客流量就增加了四分之一,蘇繡娘這些頭牌的身家更是一漲再漲,現(xiàn)在要幫她贖身都已經(jīng)需要一萬兩白銀了,就這還不一定能贖得出。
蘇蘭陵只覺壓力山大,不過自己立下的flag,跪著也要完成,所以開始更加努力的做任務(wù)賺錢升級。
蘇蘭陵現(xiàn)在每天已經(jīng)有固定的經(jīng)驗來源了,就是在幫會里殺魚殺雞殺豬,殺一切已經(jīng)長大可食用的動物,然后把肉攢起來。
其實他也想賣了賺錢,可是他沒有門路啊。隔三差五一只半只的還好,要是一下拿出那么多,誰能看不出異常啊。就他這么壓制著自己,還有好幾個攤主都覺得他是個打獵小能手呢。
“小蘇?!?br/>
蘇蘭陵正站在門口想如何發(fā)財致富,便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回頭一看,是金九齡。他身邊還跟著數(shù)個男子,外表看來俱是風(fēng)流倜儻、家境富裕之輩。
金九齡一臉捻熟的帶著眾人進(jìn)門,對蘇蘭陵道:“這是我的幾位朋友,今天一起來逛逛,你趕緊叫幾個漂亮點的姑娘過來伺候。”說完,還背著眾人沖他一頓擠眉弄眼,生怕他不明白他話里的深意。
蘇蘭陵心下了然,急忙應(yīng)承下來:“您放心吧,我一定幫你找最漂亮的。”然后又試探道:“那您平常慣點的那位春花姑娘還叫嗎?”
后面的人一聽蘇蘭陵這話就笑了,其中一個留山羊胡子的男人,更是嬉笑道:“我說小金怎么招呼我們來這春華閣呢,原來是有相好的啊?!?br/>
金九齡急忙不好意思的告罪,還佯裝生氣的瞪了蘇蘭陵一眼,才清咳道:“那,那今天還叫她吧?!?br/>
話一出口,眾人又是大笑。
蘇蘭陵和伙計們換了班,親自引幾人上去,在眾人坐定后,才偷偷出來,去找春花。
春花姑娘是專門為特殊人群準(zhǔn)備的姑娘,需要逢場作戲的時候,大家都會叫她。
因為她是個啞巴,不會輕易透露客戶的信息。
當(dāng)然客人們也不會出去隨便講春花的特殊性,畢竟誰也不會出去宣傳自己不行……
蘇蘭陵帶著春花去的時候眾人已經(jīng)俱是左擁右抱了,只剩下金九齡坐在靠近門口的地方,孤身一人。他旁邊的那個姑娘還正在給他倒酒,一見春花朝著金九齡去了,立馬放下酒壺,轉(zhuǎn)而跟右邊的客人的調(diào)起情來。
春花一副熟悉的樣子在金九齡旁邊坐下,又是夾菜又是倒酒,左手還不閑著的往他腰上摟。旁邊的人見狀立刻大笑道:“這熟悉的跟不熟的就是不一樣啊,你看咱們旁邊這幾位天仙兒,哪個有人家貼心。”
他旁邊的姑娘一聽這話也立馬佯裝吃醋,手腳麻利的伺候著,把客人的視線又吸引到自己身上來,還偷偷給了春花一個眼神。
她們聯(lián)合作戰(zhàn)不是一天兩天了,這點小技巧各自心里都明白的很。
觥籌交錯盡虛佞,推杯換盞無真衷。
華燈初上之時,桌上的眾人都已面紅耳赤,醉爛如泥。蘇蘭陵便叫了幾個伙計,連扶帶拖的把人都拽到姑娘屋里去了,最后只剩下一個金九齡還伏在桌上。
蘇蘭陵沖春花擺了擺手,春花便退了下去,金九齡也抹了把臉從桌上爬起來。
蘇蘭陵笑他:“可以啊,夠能裝的,喝兩杯水也能喝的臉通紅。”
金九齡翻了個白眼:“也喝了好幾杯酒好嘛,要是身上一點酒味兒沒有能裝的像?!?br/>
蘇蘭陵笑著搖了搖頭,邊收拾桌子邊問他:“怎么樣?你要回家去還是在這里睡一晚?!?br/>
金九齡趴在桌上耍賴:“在這睡吧,累死我了這一天。這六扇門還真不是好混的,我這第一天上班工作量就有衙門十天的那么多。整整跑了一天腿,饒是我輕功不錯也差點累癱了?!闭f完又感嘆道:“還好你夠機靈能幫我應(yīng)付了一下,否則我晚上再來這么一下子,明天都不一定能爬的起來。”
“那你快去睡吧,我還要上工。”
“等等,我還有個正事兒和你說?!苯鹁琵g直起身子,望向蘇蘭陵,正色道:“其實這件事情和你說了也沒用,不過我費了大力氣查出來的,不找個人說說我憋得慌?!?br/>
蘇蘭陵見他嚴(yán)肅起來,也放下了手里的活,望向他。
“我經(jīng)過多方面的探查和走訪,基本確定了之前那個案子的兇手。她就是你們閣里那個頭牌,彩裳?!?br/>
蘇蘭陵點頭,這點他猜到了,只是為什么呢?
金九齡:“你不是之前讓我?guī)湍阏夷莻€姓王的小孩兒嗎?我經(jīng)過一番打聽知道了一個消息,那個小孩兒已經(jīng)死了?!?br/>
“死了?!”蘇蘭陵大驚,王鋼蛋死了,彩裳又對吳媽媽下手,難道人是吳媽媽殺的?!
“不是的?!苯鹁琵g一看就看穿了他的想法,給他解釋道:“那天那個叫西門吹雪的小孩把人交給我同僚之后,我同僚就壓著他往衙門走。結(jié)果他不知道為什么拒不服從,反抗的厲害。在逃跑的時候被一個大戶人家的馬車給撞了,還未送到醫(yī)館便已經(jīng)身亡。那戶人家給了五百兩做安葬,我同僚后來把錢交給吳媽媽的時候,她給了我同僚五十兩,做封口費。”
哦~~聽到這個消息,蘇蘭陵一下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關(guān)節(jié),怪不得第二天吳媽媽不叫人去找王鋼蛋呢,原來她已經(jīng)知道人死了。
“后來那戶人家的車夫又良心不安,提著東西來看彩裳,希望她原諒。她這才得知了此事,雇傭黑街的陳歪嘴殺害了死者,不過陳歪嘴如今已經(jīng)不在黑街了,所以具體作案經(jīng)過已經(jīng)無從考究?!苯鹁琵g捏了捏鼻梁,整個人兒看起來都十分疲憊。
蘇蘭陵看著他這個樣子一下就心疼了,金九齡如今也才十五歲罷了。
所以蘇蘭陵很友愛的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不要給自己太多壓力,只求無愧于心就好?!?br/>
金九齡點了點頭,站起來搖搖晃晃的走了,蘇蘭陵看著他的背影,只覺得他邁出的每一步都仿佛異常辛苦。
蘇蘭陵眨眨眼,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抹布,又轉(zhuǎn)回去收拾桌子。
不過以后怎么樣,手邊的事情要先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