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格?
看著那張表格,趙恒的眼里有著訝異,上面的內(nèi)容非常奇怪。
不、不應(yīng)該說是奇怪,而是……詭異。
‘第一次被厲鬼反噬的感覺是怎么樣的?’、‘是否能目睹他人的死而毫不在意?’、‘在人性與存活選擇哪一邊’……
都是這種詭異、或者挑戰(zhàn)道德底線的問題。
筆記本突然自行翻開了一頁,上面已經(jīng)自動寫好答案:“將這些答案一一對應(yīng)寫進去,然后等著有人給你送貨就好了?!?br/>
趙恒見狀眼皮一跳,但也沒有多問,而是迅速按照筆記本說的,一一將答案對應(yīng)著輸入了進去。
沒多久,當(dāng)回車鍵按下,網(wǎng)站的右下角多了個小圈圈在轉(zhuǎn)動,就像進度條一樣。
很快,又一個頁面彈了出來,上面只有兩個填空框,正是收貨地址、與聯(lián)防方式。
這到底……是要給我發(fā)什么東西?
片刻的遲疑后,趙恒還是輸入上了自己的住址與號碼。
“已提交成功,請共生者耐心等待?!币粋€確認選項出現(xiàn)。
共生者?這個字眼引起了趙恒的注意,為什么會稱呼自己共生者呢?
“我填的這張表,到底是什么?”對于筆記本的重新翻開,趙恒心中不可能沒有悔意,可他確實有太多的謎團需要弄清了。
如果今后沒有特殊情況,趙恒是絕對不會再去主動使用筆記本的力量。
今天最后一次的使用,完是為了解決自己的困境。
沒錯,這是最后一次。
趙恒仍在心底這樣安慰著自己。
“稱叫做‘共生者入駐表’?!惫P記本只給出了這樣一個答案。
這是一個說了都沒說的答案,反正趙恒也聽不懂。
“共生者入駐,是入駐哪?”但趙恒也不可能不問,這事關(guān)他的生存。
“等那‘東西’到了,趙恒就會明白了?!惫P記本只這樣寫著,突然就像被子一樣自己合上起來。
等那東西到了?
……
吃晚飯時,梁繪英也是不停在噓寒問暖,比如最近在學(xué)校發(fā)生了什么啊、跟老師同學(xué)怎么樣啊這一類的話題……
趙恒知道,媽媽起疑心了。
對于那些問題,趙恒也只能僵硬地回答。
“小恒,媽媽從小到大,也沒什么時間陪你?,F(xiàn)在你長大了,媽媽也覺得不該去管那么多??赡惝吘故俏业膬鹤印绷豪L英說著,語氣里有著憂愁:“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就不能跟媽媽說一下嗎?”
在她的眼里,自己兒子這段時間真的表現(xiàn)非常奇怪。
“媽,你想多了,我正常的很。只是最近學(xué)習(xí)壓力太大……”趙恒只說著連自己都不信的鬼話。
“真的嗎?”梁繪英有點不信:“可老師最近總是跟媽媽說,你上課時候經(jīng)常走神,這又是怎么一回事?”
到這里,趙恒也就解釋不下去了。媽媽很在意自己,經(jīng)常暗地里向老師詢問自己的情況。
“快要高考了,媽媽也希望你能鼓起勁來,這關(guān)系到你日后的人生?!绷豪L英表情非常認真:“媽媽從小也沒對你有過什么要求,可這次,你能不能答應(yīng)媽媽?”
趙恒陷入了沉默,他無法給媽媽任何承諾。
因為一旦成為共生者,那就是與厲鬼為伍,他的生活也只怕會發(fā)生翻來覆去的變化。
梁繪英見狀,眼里的情緒有點低落:“媽媽也并不希望你像你曾經(jīng)的同學(xué)‘花遇’那樣成績優(yōu)異,可至少你也得努力一把試試看???”
花遇?
“媽,你也認識她?”這事反倒引起了趙恒的關(guān)注,他記得從小每次家長會,媽媽從來都沒到過。
“嗯。記得有次她見了一面,好像是初中的時候吧,那是個挺文靜的女孩。當(dāng)時遇見,是替你去學(xué)校報名的時候。對了,她說是跟她媽媽一起來學(xué)校的??刹恢罏槭裁?,我看著她總是一個人……”梁繪英回憶起了當(dāng)初的事。
趙恒的額頭頓時溢出冷汗,花遇的媽媽已經(jīng)被證實,就是那個厲鬼的一部分……還好,媽媽沒發(fā)生意外。
趙恒也只得這樣慶幸了。
可事到如今,趙恒也終于做出了覺悟。自己,絕對不能辜負羅鳴的期望。
談不上是想拯救世界,但至少,是想守護好自己的家人,守護好……算了,花遇的事,暫時不是自己能去想的。
一個苦澀的弧度微微勾起,趙恒又陷入了深深地?zé)o奈。
他輕嘆,假如世上沒有所謂的‘厲鬼’,該有多好啊……這樣一來,羅鳴就不會消失、花遇與她的家人也會過上幸福美滿的生活??v然那樣的話,自己只是一個平凡的學(xué)生——————但如果,這種平凡真的換來那么多東西的話,趙恒必然心甘情愿。
只不過,這個世界上是沒有‘假如’的。
晚上,趙恒倒在床上,很快就進入了夢鄉(xiāng)。
可令趙恒感到可怕的是,眼前這個夢境……居然仍是一個禮拜前夢到的那個場景。
是的,依然是那片荒蕪而蒼涼的夢境。
那些如僵尸一般的人,用著蒼白的臉頰,毫無生氣的眼神,正死死瞪著趙恒。
在那個熟悉的地方,趙恒再度瞥見了熟悉的一幕。
人群之后潛藏著的……那個詭異的黑影。
自己默不作聲地盯著它。
而那黑影,也同樣正靜靜地看著自己。
這一幕激起了趙恒心底的恐懼,他并不知道,眼前這畫面該任何解釋。
一次可以說是偶然,難道兩次,還能說是巧合嗎?
畫面的黑影,輪廓與體積都與花遇家的那個相符合……難道說,這次事件并沒有結(jié)束?!
得出這個猜想后,趙恒的內(nèi)心悚然一驚。
筆記本、筆記本呢……
趙恒翻遍身,可卻找不到筆記本。
對了,這可是在夢里啊?
在夢里面,怎么能找到筆記本呢?
可縱然是意識到這點的趙恒,發(fā)現(xiàn)自己仍被困在這片夢境里。那些宛如僵尸般的人,竟然開始慢慢朝自己圍攏過來。
很快,它們就將自己圍的水泄不通。
繼而,一只只冰冷的手掌,覆蓋上了自己的臉孔。
那些手掌是那樣冷,就像冰塊一樣,給趙恒帶來了徹骨的涼意。
……
半夜三點,趙恒終于從這個惡夢中驚醒。他大口喘息,回想著夢中的那一幕,百般不得其解。
這根本不是什么巧合,只怕……事件并沒有結(jié)束。
花遇她,只怕也沒有如自己的承諾的‘安’。
該死!
“對了,筆記本……”當(dāng)趙恒意識到這一點時,已經(jīng)是半分鐘后的事。
平常睡覺的時候,筆記本總會自己藏在被子里。
可趙恒找了很久,卻始終翻不出來。不僅是被子,趙恒也找了抽屜、書包,甚至還去馬桶里看了一眼,但仍沒有筆記本的下落。
去哪了?筆記本到底去哪了?
怎么憑空就消失了?連點征兆都沒有?
趙恒曾以后,筆記本如果消失的話,他一定會欣喜若狂,因為他擺脫了一個定時炸彈,一個會將他拽入深淵的厲鬼。
可眼下,事關(guān)到未知的謎題,趙恒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去處理。
而且,那個黑影、那個黑影……趙恒回想起那個厲鬼,牙關(guān)頓時緊咬,它還是不肯放過花遇嗎?
明明連賦形都已經(jīng)摧毀掉了,它為什么還能出現(xiàn)?
羅鳴不是說過,只要摧毀掉厲鬼的賦形,事件就會得到解決?
可是、可是,眼下這情況,又該怎么解釋?
才踏上這條未知的路沒多久,趙恒就已經(jīng)體會到了艱難,他對情報方面的缺失太過嚴重。
……
第二天,高三(3)班的門口,趙恒早早地在那等待了。
過往結(jié)伴的學(xué)生都將他視為空氣,笑談著走進了教室。
但趙恒仍在耐心的等待,不一會,他等到了想等的人……花遇。
“趙恒?”花遇見到趙恒,言語里有著驚喜:“你怎么在(3)班門口?”
傻啊,當(dāng)然是等你。
心底雖然這樣想,可趙恒表面卻異常平靜,他直接開門見山:“你昨晚有沒有碰到什么奇怪的事?”
“沒?!被ㄓ雎勓灾粨u了搖頭。
可趙恒卻瞥見,瞥見了花遇的眼圈里的疲倦。
“你昨晚沒睡覺?”趙恒追問。
“昨晚學(xué)習(xí)的有點晚?!被ㄓ鱿駴]事人那樣回答:“畢竟快高考了嘛。”
當(dāng)然,這話也符合完花遇的行為。
“你真的沒碰到什么奇怪的事?”趙恒再是問了句,如今筆記本消失了,他無法辨別花遇的話是真是假。
筆記本消失的非常突兀,就跟羅鳴那會的情況一樣,從人間蒸發(fā)一樣,毫無痕跡。
“沒有。”花遇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那就好,再次得到這個結(jié)論,趙恒的內(nèi)心也長長的松了口氣。
照這樣說,那個厲鬼的目標(biāo)……就是自己了?
一股濃厚地不安,自趙恒的內(nèi)心中席卷了開來。
如自己的猜想一樣,事件還并未結(jié)束……
也就是說,那個厲鬼仍然存在于某一個角落。
可它的目標(biāo),為什么會變成了自己?
“哦?!壁w恒重新恢復(fù)成了冷淡,再是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花遇看著那道背影,眼里有著一抹亮光掠過。
趙恒果然……還是會關(guān)心我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