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湯一品的驚呼還來不及完整地喊出,已經(jīng)被沈過捂住了嘴巴。
她的嘴巴發(fā)不出聲音,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拼命搖晃掙扎,可是她越掙扎,沈過的手臂就像鐵鉗般把她箍得動彈不得。
他的心中也漲滿慌亂,他不知道自己把她箍住要做什么。
他甚至有點后悔她剛才在回頭時,自己為什么沒有假裝是路過的人與她擦肩而過。
現(xiàn)在他抓著她,卻如同抓住了一個燙手的山芋,抓不得,放不得。
就在他左右為難的時候,卻看見她眼角處冒出大顆大顆晶瑩剔透的淚水,眼中露出了哀求的神色。
他的心募的一軟,呆呆的將手一松。
感覺到那人的鉗制突然變松,湯一品來不及多想,從他的雙手下掙脫出來,轉(zhuǎn)身想相反的方向逃去。
看著她如同驚慌失措的白兔逃離的身影,腦海中卻莫名響起一個聲音:
不能放她走!湯俊飛已經(jīng)死了,父債女償,天經(jīng)地義。如果她逃走了,你就再也沒有機會了,再也沒有報仇的機會了!
幾乎是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沈過追了上去,將剛剛逃開幾步的湯一品撲倒在地。
月色如晦。
他再次捂住了她的嘴不讓她出聲。
他撕碎了那粉色的,如同櫻花嬌嫩的花瓣般的衣裙,帶著噬血的殘酷喜悅湮滅了他最后一絲理智,他在心中狂喊:“湯俊飛!不要走!快看看你最疼愛的女兒是如何被我毀滅?!?br/>
星光淡漠。
湯一品被壓在冰涼的草地上,再怎么掙扎,在這個孔武有力的人面前,也是徒勞。
羞愧,恥辱,疼痛。讓湯一品幾乎快要昏過去。
可是她命令自己不許昏,命令自己清醒著,睜大含淚的雙眼,看清面前的這個禽獸,看清他的面目,他眼中的令人生寒的恨意,他嘴角殘忍的冷笑,還有,他肩頭,那個恐怖的狼頭紋身。
是的,那個占據(jù)了他整個肩頭的青黑色的狼頭,面目猙獰兇惡,最讓人心驚的是那一雙狼眼,向上斜吊著,盯著她,泛著綠油油的寒光。
無論她怎么掙扎扭轉(zhuǎn),始終都無法逃開那一雙狼眼陰狠的,邪惡的注視。
那一夜,漫天荼蘼花瓣灑落,落在他們倆的身上,背上,臉上。
佛典說,荼蘼花是天上開的花,白色而柔軟,見此花者,惡自去除。而最后飄落的花瓣,遮住了她的雙眼,好叫她不再直面這慘淡的一夜。
那一夜,零落荼蘼如雪。
……
她,竟然就是她。
強奸犯。她沒有叫錯。那是他第一次犯罪,這是他第一個女人。
漫漫往事,在他心中瞬間如潮水般掠過。
早已有意或是無意忘記了她的面容的沈過,終于在此刻,得以將這兩個身影重重疊疊,交叉重合,變成了面前這個憤怒癲狂如怒獅般的女人。
原來,囡囡的名字,叫湯一品。
在他決定將所有的過往放下之后。
在他忘掉所有跟她有關(guān)的一切甚至她的面容之后。
在他以為此生最好的結(jié)果不過是死生不復相見之后。
是什么樣的孽緣又讓他們再次相見,以跟十多年前那天驚人的相似的,同樣丑惡的方式。
而她,應該是恨他入骨吧。僅憑一個肩頭的紋身就認出了他。
被她以這樣的方式記住,算不算也是一種幸運呢。沈過有些凄涼地想著,像和著桂花嚼黃連,又苦又澀的心頭,最后竟然泛起一絲淡薄的香氣。
看著他一動不動的像個木頭柱子一樣,站在那里任憑自己拳打腳踢,湯一品反而安靜了下來。
他面色是帶著苦澀的平靜,目光中似有所迷,又似有所悟。
湯一品冷笑連連,“怎么,壞事做得太多,你已經(jīng)不記得我了是不是?也對,像你這樣的社會的渣滓,卑鄙齷齪的事,做過一次兩次,就無所謂百次千次。”
沒有。我記得你。只是我卻認不得你了。
沈過在心里慢慢說道。
那天晚上,當沈過帶著少年的粗魯和仇人的怨憤,將身下的人兒撕碎之后,他的心里卻不知為何,沒有半點復仇的快樂,只有面對那雙失神的大眼睛時無比的羞愧,和滿心的痛苦。
他已經(jīng)不記得自己是怎樣從地上爬起來,像一個過街老鼠般慌不擇路地逃竄,想要逃避那一雙眼睛對自己的鞭撻。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卻始終逃不了那一雙眼睛的如影隨形。
當他再一次下意識地回頭看時,卻被轉(zhuǎn)彎處一輛疾馳而來的小轎車迎面撞倒。
當他的身子被車撞得高高飛起時,在半空中的零點幾秒,卻像被無限拉長,他想起了所有關(guān)于囡囡的過往,他滿意地閉上眼睛:死了,便好。
可是他從不是上天的寵兒。
連最后的這個愿望也沒有實現(xiàn)。
當他睜開眼時,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躺在了醫(yī)院。
醫(yī)生告訴他,他出車禍受了重傷,已經(jīng)昏迷了四天。幸虧人年輕,復原能力強,終于醒過來了。
他覺得無所謂。
但是,他立刻發(fā)現(xiàn)了不對。
他發(fā)現(xiàn)他記不得囡囡了。
確切的說,他記得囡囡,記得他從前跟蹤她時的點點滴滴,甚至最細微的一個細節(jié),他也記得那天晚上,漫天荼蘼花下,他對她犯下的罪惡。
但是,他卻完全想不起她的樣子了。
無論他怎樣用力,想到頭都要炸開,他還是無法在腦海中拼湊出囡囡的樣子。所有關(guān)于她的影像,只有一雙眼睛。
一雙美麗到恐怖的眼睛,漆黑,頓如墨點的眼睛。盯著他,宛如里面要滴出血來。
沈過不敢問醫(yī)生,怕犯下的罪行會被揭發(fā)出來。但他知道,這是上天對他的懲罰。他將永遠也見不到囡囡了。
但想不到的事,十多年后,她卻重新站到了自己的面前。
沈過卻好像沒有聽到湯一品的話一般,慢慢地喊出她的名字,“湯,一,品?!?br/>
“對。我就是湯一品。我已經(jīng)沒有興趣知道你是受什么人的指使來對付我。我無所謂!
但我告訴你,我已經(jīng)不再是十四年前任人宰割的小女生了,除非你今天就把我殺死在這里,否則,你,和你的那些走狗,休想再動我一根毫毛。”
湯一品的眼中射出冷厲的光芒,“運氣好,我拉一個墊背的走,運氣不好,你們也最多得到一具死尸?!?br/>
“湯一品,”他再次重復著她的名字,像是要把這個既陌生又熟悉的名字放在口中反復咀嚼,他以為自己早已忘記,但是那個“湯”字,那個屬于仇人的姓氏,依然一下子就如烙鐵般燙痛他的心口。
他伸出雙手按住她的雙肩,立刻感到他的手下,她的全身肌肉立刻緊繃起來。他卻只是將她扭轉(zhuǎn)身輕輕推開去,“你走吧?!?br/>
“大哥!”后面的巍子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摸不著頭腦,雖然已經(jīng)從他們兩人的對話中猜出了幾分原由,但是人好不容易弄來了,自己兄弟被打的打,傷的傷,裸照也還沒拍成,就由著這女人毫發(fā)無損地出去了,傳出去,以后他們兄弟幾個還要不要在道上混啦?
“你們幾個誰也不許攔著,讓她走?!鄙蜻^的聲音并不高,甚至帶著幾分低沉的沙啞。
可是熟悉他的兄弟都知道,他的聲音中滿含著冷凝的殺氣和一觸即發(fā)的怒意。
沒有人敢違逆他的意思。三個人默默地空出一條道來。
湯一品看著面前的這個男人,不知道他為什么突然改變了心意。
雖然,她現(xiàn)在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但理智告訴她,當下不是爭意氣的時候,不是算舊賬的時候,此時此地,能全手全腳地逃出升天,已屬不易。
她恨恨地剜了沈過一眼,便迅速朝出口的方向離去。
“沈過?!鄙蜻^的聲音讓湯一品停住了腳步,“這是我的名字?!?br/>
“大哥,您怎么能把真名告訴這個女人?”巍子著急道,“那就不能讓她走了。不然,她回頭一定會報警去找你的麻煩的?!?br/>
沈過并不理會巍子的擔心,接著對湯一品道:“你記住這個名字。不要覺得就你自己冤枉,如果你有興趣去查一查,這個名字和湯俊飛的關(guān)系,你會發(fā)現(xiàn),你其實沒有想象中那么無辜?!?br/>
湯一品心中悚然一驚,爸爸的名字為什么會從這個混蛋的口中說出?
想要揪住他的衣領(lǐng)問個清楚,但旁邊站著的那個一臉兇相的男人還在蠢蠢欲動,想要把自己抓住。權(quán)衡了之后,湯一品將沈過的名字死死記在腦中,馬上從廢棄的倉庫逃了出來。
凌晨四點多鐘,徹夜未能合眼的楚崢巖接到了刑警大隊大隊長打來的電話,在接通電話時,他只覺得自己的手在微微的發(fā)抖,無法控制。
大隊長的一句話將他從無盡的煎熬中解脫了出來,“我們已經(jīng)順利找到她了?!?br/>
楚崢巖心頭那根緊繃的弦才嗒然一聲崩斷,高懸的心終于落下。
當楚崢巖立刻飛車趕到刑警隊的時候,還是慢了一步。大隊長告訴他,湯一品已經(jīng)被林芳菲接走了。
“你們是怎樣找到她的?”楚崢巖問道。
“我們調(diào)取了大量的道路監(jiān)控,找到了那輛失車的行駛軌跡。但是,那輛車在行駛到城郊下了高速之后,我們就失去了它的蹤跡?!?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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