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天青皇朝西北、寬約兩千余里、平均長五千余里的浩始王朝,既是威名赫赫的守護家族所在,也是皇朝通往中州的門戶。盡管嵯峨綿延的群山構成了一道屏障,但對于修士來說,又算得了什么。
只不過,蒼極星球之上,天青皇朝的環(huán)境太過惡劣了,而浩始王朝修士水平又相對較高,這就導致皇朝之外,境界低的修士不敢來,高的不屑來。因而還算穩(wěn)定。
然而,澹臺家,那可是靠鐵血征戰(zhàn)拼來的一身榮光,讓他們安享太平,很不習慣。因而一直保持著官匪共存的狀態(tài)。有匪就有熱鬧啊,王爺一來好這口,二來他再用資源調控,只要玩轉幾大頂級匪伙,偶爾再借剿匪活動一下筋骨,總比自己事無巨細去管理的好。還別說,這也是造就浩始修士能征慣戰(zhàn)的主要原因。
王朝正中,浩始王城的規(guī)格,完是天青皇朝的翻版。對此,皇上成陽昆吾也是睜一眼閉一眼。六處王朝,除了西南元清的葉家、東北浩始的澹臺家,其余四個雖由皇族坐鎮(zhèn),卻無一處王城敢這般氣派。這也難怪,守護家族雖不說功高震主,但誰心里都清楚,人家有狂的底氣。
另外,當今太師澹臺圖,那可就在皇上身邊,雖然表面上權勢未必強過丞相沈晉多少,但一身八重帝境修為,就問皇朝有幾人惹得起?雖然老爺子絕大多數時間用來閉關、沖擊仙位,但偶爾冒一泡,也夠所有人哆嗦百十年的。
這一日,王爺府巨大鎏金銅門外、百級淡青寒玉階梯下,一個畢恭畢敬的老者,微微彎腰低頭,將拜帖舉過頭頂:
“丹盟蒼冥部主持高陵丁,拜見澹臺王爺!”
老頭一臉謙恭笑容,心里卻在暗罵:靠!好歹也是一千多歲的三重帝境,這眼現大了。
至于他身后的兩個隨從,早已扛不住肩上的挑子,哆哆嗦嗦就往地上癱軟。
連續(xù)報了三次,終于一位倨傲的管事出來,接了帖子后,都沒搭理高陵丁,轉身進了大門。
太慘了!一向自我感覺還好的高陵丁,此時只覺自己就是螻蟻。他發(fā)誓,以后漫說洪晚行、便是九方一粟、丹帝開口,他也再不來浩始王城。丟不起這人!
足足小半天之后,高陵丁終于被管事引進了大門。一路蜿蜒,老人目光只盯著管事的腳后跟,神識更是不敢外放,脊梁溝子早在往下淌汗。沒辦法,這里太瘆得慌了。
“啟稟王爺,高陵丁帶到?!币膊恢M了間什么屋,管事回復的話音未落,高陵丁已是跪伏在地。
修士若見了官家,大可不必如此表現??善E_家的族長,還是個六重帝境,這就要命了。帝境相差一重,便是天與地的差距,他這三重,實在太不夠看。
“哈哈,快快賜座。”出乎高陵丁意料的是,澹臺烈好像挺好說話。謝過之后,退后幾步落座,高陵丁這才偷眼瞄了下高座中的人。
“嗯?”雖未敢看個仔細,但高陵丁還是吃了一驚:“據說澹臺烈奔兩千歲去了,這咋看著比他兒子澹臺清溟還面嫩?”
“江湖盛傳王爺乃人中龍鳳,以小侄看來,您絕對是仙人下凡?!币贿呎f,高陵丁心里一邊罵著自己:你這老臭不要臉的!再怎么說也是同輩人,咋就沒管住嘴呢。
“高主持太過客氣啦?!笨吹贸?,澹臺烈挺愿意當叔的:“聽聞丹盟丹谷日前有所動作,不知高主持此來,可有何事?”面對子侄輩,王爺當然得和藹一些。
“天下事果然盡在王爺心中?!庇辛碎_頭,高陵丁自然把馬屁,咬著牙也得拍下去。
“丹盟丹谷目前已聯(lián)盟,只是會盟時幾人冒充太師護軍,險些誤了大事。”這些詞,吳亦鳴會說,高陵丁也不差:“這不,我剛把蒼冥部事情安頓好,便來給王爺回話。望王爺不要對丹盟有所誤會才是?!?br/>
此事澹臺烈早從皇城得了消息,當時雖也生氣,但損失區(qū)區(qū)十幾個護軍,還不至讓他震怒。他管下的浩始王朝,哪天不得死個千八百的?
“小侄此番,為幾位少主、郡主帶了些薄禮,還請王爺笑納?!备吡甓』仡欕S從,另一邊,王爺家管事得到王爺授意后,上前接過滿滿兩擔禮物。倒不是高陵丁禮物太重,實在是澹臺烈養(yǎng)娃的能力太強。澹臺清溟有十來個弟弟、四五個妹妹。即便是每位送根鵝毛,都能湊成把撣子。
“另外,小侄分管蒼冥部,但北方在王爺治下,各方面都遠強過桓丘王朝。因而這生意上的事,還要多多仰仗王爺您啊?!备吡甓∵@話,才是澹臺烈想聽的。
守護家族資源自是不缺,但要把控王朝大小上百匪伙,至少丹藥一項,必須要借助外力。之前丹冥谷元匡,基本就是給澹臺烈打工的存在。
“高主持如此說,本王爺甚感欣慰,具體合作之事,可與管家詳談?!卞E_烈自然不會跟高陵丁細聊。“本王爺還有事,高主持就隨管事去吧?!?br/>
哆哆嗦嗦、擔驚受怕半天,高陵丁就被王爺幾句話打發(fā)了。
晌午過后,結束了跟管家的商議,連頓飯都沒蹭上的高陵丁,帶著兩個隨從飛似的離開了王宮。到了他這境界,吃飯睡覺已可有可無,但這怎么說還算個禮數吧。老人真要哭了,這要是換在元清王朝,自己走到哪,不得橫著晃悠啊?
“行一,老夫可讓你害慘了?!背隽送醭牵吡甓∵@才長長喘了口氣:“我這老臉丟個干凈,你可別讓我失望??!”
“主持,咱們真要跟寶泉閣合作,在浩始開拍賣會?”核心弟子扮作的隨從,不解的問道。到了他這個層次,多少也聽說了,在荒墟王朝,丹盟可是要跟寶泉閣對著干的。
“你傻???”高陵丁恢復了主持的氣勢:“別看王爺孩子多,但主持寶泉閣的能有幾個?”
“就算澹臺清溟和澹臺月泠不行,王爺不是還有幾個侄子呢么?”隨從這話,令高陵丁老臉一紅。他剛才就認了個叔。
“其他地方寶泉閣受挫,這里卻生意紅火,露臉的事,王爺會給外人?”高陵丁心說,這弟子煉丹煉傻了。
“那真像之前元匡主持那樣跟王爺合作?”另一個隨從問道。
“你倆這智商啊。真急死老夫了?!备吡甓装驼坪诙四X袋上:“重在參與。主要是態(tài)度。真把極品、仙品丹給他們?你們以為就能到尋常修士手里?”老人現在,覺悟高了不少。
“???主持你敢糊弄王爺?”兩個隨從同時開口,那表情似乎在說:主持,你學壞了!
“切!你們以為我剛才裝孫子是真的?。亢迥抢闲∽娱_心便是?!备吡甓≌f道。這也就是離王宮遠了,否則他絕不敢這么說。真要讓人聽去一句半句,他也算活到頭了。
再說王宮深處,一處青翠掩映、花團錦簇的小院內,曲折的畫廊當中,一位身著鵝黃長裙、謫仙般的姑娘,正靜立出神。不是澹臺月泠,還能是誰?
“小姐肯定又在想那個天殘了吧?”澹臺月泠身旁,一身穿水綠長裙的姑娘笑著問道。
“依紋,你說他會不會也在想我呢?”澹臺月泠如凝脂般俏臉上,浮現一抹紅暈。
“小姐,聽諸岙叔說,那個天殘不過初階神境,值當您這樣思念?”依紋小嘴一嘟:“哪天若真見了他,我就先打他一頓,讓他害得我家小姐這般受苦?!?br/>
“唉,”澹臺月泠輕嘆一聲:“多久沒有外邊的消息了?”
“小姐,您還說呢?!币兰y這下更是來氣:“自從您被禁足此地,越來越多的弟弟妹妹都疏遠了,他們眼里,想必只有澹臺清溟一人了吧?這還不算,聽說連老夫人想來看您,都被王爺攔了多次呢。”
“要我說啊,小姐您就是太擰了?!币婂E_月泠愁眉不展,依紋試探著繼續(xù)說道:“你就說忘了那天殘,婚事聽王爺安排,不就能自由了?”
“傻丫頭,你以為我那哥哥僅是因為天殘么?就算父親肯,他也不肯輕易讓我出去呢?!睂τ谧约簭姵鲥E_清溟多少,澹臺月泠有足夠自信。
“哪有這么當哥哥的嘛!”依紋當即一臉怒氣:“除了我跟依痕,伺候小姐的人換了,一個個成天搖頭擺尾的,分明是來氣小姐的?!?br/>
正閑聊間,卻見另一淡藍長裙的姑娘端著個錦盒匆匆跑來。
“小姐,小姐,丹盟的什么主持前來送禮,我從管家那領來了?!迸艿藉E_月泠近前,姑娘依舊興奮的喘息著。
“丹盟就送這么個小盒?”依紋一對美目頃刻瞪圓:“我咋不信呢。”一旁,澹臺月泠面無表情。
“管家能想著咱們,在這王宮里就算不容易了?!陛p嘆一聲,她吩咐道:“依痕,打開看看吧!”。
片刻之后,當藍、綠、褐三顆珠子呈現眼前,澹臺月泠當即嬌軀一震。一旁,依紋連忙攙扶:“小姐,您?”
“扶我回去休息!”澹臺月泠輕揉著眉心,心里暗道一聲:這浩始,恐怕要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