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因為丁三保的事情還沒有調(diào)查完,所以這才敲過四更天徐笙歌就起來了,挽了個簡單的發(fā)髻,穿好了衣服,披上披風便坐上備好的馬車往柳長清府里去。
 : : : : 之所以這么急,連帖子都不遞了,就是為了堵住柳長清這個刑部侍郎,讓他在還沒去上朝之時幫自己辦件事。
 : : : : 刑部尚書接二連三被關入大牢之后,就沒有人愿意接任尚書之位,有個被封為尚書的甚至嚇得直接裝瘋辭官,所以刑部之中現(xiàn)在是柳長清官職最大。
 : : : : 丁三保在刑部做事,自然有他的籍戶信息??v然自己手持皇帝親賜令牌,但是查之前刑部人的籍帳,還是讓柳長清出面更為妥當。
 : : : : 說起來徐笙歌心中也是抱怨宵禁,如果不是因為這樣,昨天晚上就可以辦完的事情,何必拖到現(xiàn)如今一大早。
 : : : : 柳長清二話不說就帶著徐笙歌到了刑部,命人去查籍帳,又叫來幾個以前和丁三保交情不錯的人來問話,不過都紛紛表示自從他摔倒在家養(yǎng)傷之后就再也沒有見過了,之后辭去仵作一職也是他媳婦兒來的,不過說的確實是打算搬回老家去住,但是老家在哪兒,幾人也就是知道個大概位置。
 : : : : 所幸的是籍帳上顯示他的老家并不算遠,是將近百里開外的一個小江鎮(zhèn)上,估摸著算算,騎馬的話兩個時辰左右就能趕過去。
 : : : : 因為事情關系著自己的父親,所以徐笙歌也不打算假手于人,這一來一回少不得要浪費了時間,如果別人去的話,一個細節(jié)沒有注意到,或許就查不出來案子了。
 : : : : 況且,現(xiàn)如今眼見著其他人不配合的不配合,不合作的不合作,但凡有點可能的事情,可不是都要注意著些。
 : : : : 徐笙歌二人也沒有用早膳,換了兩匹好馬拿上些干糧等城門一開便出了城,往小江鎮(zhèn)奔去。
 : : : : 足足兩個時辰,二人這才到了小江鎮(zhèn),到了丁三保那籍帳所紀錄的地址,看到是一個農(nóng)家的庭院,泥巴糊成的房子,柵欄圍起的院子,那幾根木頭和茅草搭建起來的大門上掛著一截白布和兩個白色的燈籠,那大大的奠字,讓徐笙歌心中生出了不祥的預感。
 : : : : 拂袖也像是擔憂著什么,往里面張望了一眼,喊了起來:“丁三保在家嗎?”
 : : : : 一個三四歲模樣的小女孩嬉笑而出:“爹爹,爹爹……”
 : : : : 又一個十歲左右的半大男孩追了出來:“小喜別亂跑,壞人多,不要瞎開門?!?br/>
 : : : : 徐笙歌與拂袖對看了一眼,得了,這只是問了一聲,就被當做壞人了。
 : : : : 一個半老徐娘頭上包著頭巾,站在窗戶邊上看了兩眼,見是兩個年輕富貴作京城打扮的女子,這才出門將兩個小孩呵斥進屋,前去開門讓徐笙歌二人進來,并承認這就是丁三保的家。
 : : : : 進了屋內(nèi),只見丁三保老家的房子倒是比京中更為寬敞透亮,一張八仙桌擺在屋子中間,上面正放著針線與繡帕,左邊是床,一扇掩著布簾的小門通的是個小房間,右邊進去是一個不大的廚房。
 : : : : 小房間內(nèi)的人顯然是聽到有人來了,顫顫巍巍地說:“四香,是誰來了?”
 : : : : “沒事,是京城里來的朋友,給我介紹些活計”,那半老徐娘就是丁三保的老婆四香,聽到屋內(nèi)傳來一個老太太的聲音,應了一聲,看了看時辰,進右邊的廚房倒出一碗黑乎乎的湯藥送進那個小間里,“婆婆喝藥,這京城的活計一接下,咱們的日子能松快一陣子了?!?br/>
 : : : : 徐笙歌朝著拂袖使了個眼色,拂袖會意地跟了進去,笑盈盈對著屋內(nèi)的老太太說:“我們是聽說四香娘子的女紅是頂好的,我家小姐是指名要四香娘子繡這一批手帕,這不,一大早就趕過來了,如有叨擾還請恕罪?!?br/>
 : : : : 老太太睜開朦朧的眼看向拂袖,見面前的人確實是大戶人家的丫鬟扮相,又驚又喜,忙夸贊自己的兒媳婦:“四香的手藝是真的好,在京城里都幫過不少達官貴人做繡活兒的?!?br/>
 : : : : 四香幫老太太順了氣,見她也是迷迷糊糊,便安撫她睡下,因為吃了藥,不到片刻就聽到了呼嚕聲。
 : : : : 拂袖趁機四處觀察,見屋內(nèi)是簡單的擺設,一個簡潔的木制窗戶是屋內(nèi)唯一的光源,幾口老舊的大木箱堆在一角,還有雜物等等,確實是難以藏人,放下簾子,出去對著徐笙歌打了個沒有的手勢。
 : : : : 四香撩開布簾,用家中干凈的茶碗盛了碗農(nóng)家的涼茶奉上,站到一邊,一副聽候差遣的模樣。
 : : : : 徐笙歌見四香也不說話,聯(lián)想到剛才老太太所說的她是給過不少達官貴人做過繡活兒的,料想是懂得一定的大戶人家的規(guī)矩,所以有些拘謹,甚至不敢坐下說話,便開門見山道:“我是前戶部尚書徐驚羽之女,奉皇上之命調(diào)查案子,來找丁三保的?!?br/>
 : : : : 四香聞言驚訝地抬起頭,尤其是被奉皇上之命嚇得雙腿一軟,而后雙目竟然一紅,流下淚來:“三保他,他已經(jīng)不在了?!?br/>
 : : : : 徐笙歌一驚,剛才的擔憂果然成了現(xiàn)實,但是自己爹爹關進牢內(nèi)尚不足一個月,這個仵作卻是又是消失又是死亡的,再加上那卷宗和爹爹的記載對不上,說是沒有鬼,誰會相信。
 : : : : “丁三保他是怎么不在的?”拂袖也是機靈,問在了點子上。
 : : : : 四香用衣角擦了擦眼淚,不過條理還是很清晰的:“之前三保在京中當值,有一天因為路滑便摔倒了,昏迷了一天一夜這才醒過來,知道徐大人被判秋后問斬,便急急忙忙說終有一天朝廷也會治罪此案相關的人,叫我以他病重要回老家休養(yǎng)為由辭了仵作,之后我們就回來了。”
 : : : : 徐笙歌似乎是理解丁三保這么做,點了點頭:“其實朝廷未必會怪罪到仵作身上,不過既然重傷的話,回家休養(yǎng)也是好的,只是告?zhèn)€假會更好吧?!?br/>
 : : : : “誰說不是呢,當時我也是這么勸三保的,大不了等躲過這一個案子再回去,”四香絮絮地叨叨著,但也看得出來夫妻感情應該不錯,不然也不會一邊埋怨一邊哭得止不住了,“但是三保說我一個婦道人家不懂就不要瞎摻和,還是小命要緊,我想想覺得也是,所以就同意了。早知道,早知道我就不同意好了,如果我不愿意回來,三保根本就不會出事?!?br/>
 : : : : 四香哭得極其小聲,說話也是細聲細氣的,看來是怕吵醒小間里的老太太,也虧得是喝了藥睡下的,并沒有那么容易吵醒。
 : : : :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丁三保是怎么死的呢?”拂袖見那四香也是個可憐人,所以說話不免地又緩和了一些,不過還是繼續(xù)追問。
 : : : : 四香好半晌才止住了抽泣,道:“之前我們在京城還是攢了些銀子,現(xiàn)如今沒了仵作這公務,就尋思著做些買賣,也是許久沒有回來了,人情有些淡了,三保就想著請幾次客喝喝酒,沒準能有些門路,不曾想那日他喝完了酒回來的路上,掉進河里淹死了,婆婆在這個打擊之下也一病不起,你說我這日子可怎么辦才好……”
 : : : : 話罷,那四香又掩面哭了起來,徐笙歌主仆二人對視了一眼,這個四香看起來像個老實本分的人,如果沒有說謊的話,這丁三保也真的是閻王叫他三更死,不敢留人到五更。
 : : : : 但是,死的真是太湊巧了。
 : : : : 拂袖上前拍了拍四香的手,安慰道:“四香嫂子不要傷心,以后的日子還很長,我看你那兒子就是個富貴相的,放心吧,以后你肯定能享福的?!?br/>
 : : : : 這一聲嫂子叫得親熱,不止是因為四香突然喪夫可憐,當然也是為了降低她的戒心。
 : : : : 徐笙歌沉思了片刻,又問道:“你可記得丁三保當時請的是誰嗎?”
 : : : : “里長大人、丁員外的二管家,我就記得這兩個了?!彼南愕故且桓敝獰o不言的態(tài)度。
 : : : : 徐笙歌想了想,又問道:“他之前在家中可是提過宜蘭公主一案,或者是提過什么奇怪的人和事情?”
 : : : : 這個問題問得極廣,四香努力地回想了許久:“除了回老家這一項,似乎也沒有什么了?!?br/>
 : : : : “可是這做生意的銀錢……”徐笙歌故意將那個銀錢二字拉長,以觀察四香面上的神色變化,發(fā)現(xiàn)她也是一臉疑惑,才接著說,“沒有銀子的話,怎么做生意?”
 : : : : 按正常人的想法,這個丁三保既然提出要做生意,那么就必定要準備好銀子,且不是個小數(shù)目,尤其是他所請的人可是里長和一個員外的二管家。
 : : : : 四香嘆了一口氣:“這些東西我一個婦道人家也不懂,不過家中確實是沒有錢了,否則我也不會接這些繡工活計,你看我婆婆喝的藥都還是賒欠的呢?!?br/>
 : : : : 一番話說得既心酸又委屈,眼看著眼淚吧嗒吧嗒掉下來,卻聽到幾聲驚叫:“娘,娘,妹妹掉水里了!”
 : : : : 四香馬上聽了出來這是自己兒子的聲音,口中叫著小喜小喜地沖了出去。
 : : : : 徐笙歌在來的時候分明聽到那男孩喊小女孩做小喜,哪能不明白是什么情況,出了門袖子一展便施輕功飛了出去,看到在水中踢蹬的小喜,抽出身上的披帛往下一甩一卷,小喜便被帶到了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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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小喜此時已經(jīng)暈了過去,四香看到這般景象一把摟過急得直哭,偏巧那小男孩在旁邊也哭得震天響:“娘,妹妹會不會像爹爹一樣,掉進水里就再也不回來了?!?br/>
 : : : : 四香聽到就更急了,不知道如何是好,徐笙歌讓她將小喜腹部壓在肩膀處,顛了幾下,吐了幾口水,才弱弱地喊了聲娘。
 : : : : 四香喜極而泣,當即跪下說無論做牛做馬都會報答徐笙歌,但是之后再問問題卻發(fā)現(xiàn)她也說不出起他來,只好作罷告辭。
 : : : : 二人轉而去找了里長和那丁員外的二管家,發(fā)現(xiàn)四香所說的話確實不虛,只好頹敗地往京中去。
 : : : : 這線索看來,又斷了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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