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循聲看起,一名長發(fā)男子出現(xiàn)在瞳孔之中,眉眼和唇角都藏著春風般的笑意,五官立體深邃,自帶一股風、流。
蘇岑探究的眸落在他的身上,這男人雖然長著一雙招人的桃花眼,舉止調(diào)笑間都帶著一股風***,但并不讓人討厭。她眨了眨眼睛,伸手去抓面前桌子上的水杯緩解自己的情緒洽。
倒是顧逸欽,看到男人黑了臉,“你怎么會在這里?”
“這是我的店我為什么不能在這里?”男人眉尖輕挑,反問了一句,輕淡的視線落在顧逸欽的身上,看著蘇岑盡是探究,將手中的消炎藥遞給顧逸欽,“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以往見你身邊跟的都是男人,今天怎么帶了個女人過來?”
噗的一聲,蘇岑剛剛?cè)肟诘乃紘娏顺鰜?,她慌忙的去抓桌子上的紙巾擦嘴鈐。
兩名男士同時看向她,一個眼神迷離,帶著些許的疑惑,另一個黑眸沉沉,如同古井深潭,散發(fā)著一股寒氣。
“對……對不起……一時沒控制住?!彼行擂?,尤其顧逸欽喜怒難辨的眸直勾勾的落在她的身上,讓她渾身覺得不自在。
“妹妹,怎么能這么不淡定呢?沒關系,以后跟在顧少身邊見識的多了就見怪不怪了?!蹦腥颂一ㄑ圯p輕一挑,朝著她拋了個媚眼,“放心,跟在顧少身邊絕對安全,顧少這人,對清粥小菜沒什么興趣,他口味比較重,我就比較喜歡妹妹這樣的?!?br/>
蘇岑全身一顫,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臉色紅紅的。
男人低低一笑,又轉(zhuǎn)過頭去看了看顧逸欽,“難道我說的不對嗎?你跟楊嫻在一起那么多年也沒個結(jié)果,又老是和江宏他們幾個待在一起,難道不是因為重口味?”
他一臉迷茫的樣子,擺出虛心求教的面孔,但這幅表情落在顧逸欽的眼里,就是擺明了欠揍找打。
顧逸欽臉色陰的可以滴出水來,咬牙切齒的盯著面前的男人,“秦博宇,你要是再胡說八道,我就把你的嘴縫上衣服扒光扔到大街上去,還有,別妹妹妹妹的瞎叫,她跟你沒有任何關系?!?br/>
他下意識的看向蘇岑的臉色,發(fā)現(xiàn)蘇岑此刻只是低著頭,視線落在她的腳上,似乎并沒有聽到兩人的對話,聽到楊嫻的名字更是毫無反應。
被稱為秦博宇的男人眉心一挑,唇角勾起一抹玩味,“關系都是談出來的,談著談著就有關系了?!?br/>
顧逸欽的眸漸漸瞇了起來,空氣中席卷著危險的氣息,不帶有侵略性的目光落在秦博宇的身上,卻讓秦博宇莫名的抖了抖身體。
秦博宇無趣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在顧老大發(fā)威之前趕緊轉(zhuǎn)移了一個話題,“你今天過來有什么事嗎?”
顧逸欽瞟了他一眼,“給她找一雙鞋子,要平底的。”
秦博宇這才注意到蘇岑光著的腳丫上密密麻麻的傷痕,他眉心動了動,“怪不得你要找消炎藥……那你先幫她上藥,我去找鞋子,妹妹,你穿多大號的?”
“6碼?!碧K岑還未說話,就被顧逸欽搶了過去。
秦博宇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兩人,低低笑了一聲,轉(zhuǎn)身去另一間房間中拿鞋子。
顧逸欽再度蹲下身來,修長而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握住她的腳踝,正要給她涂藥,她腳突然一縮。
顧逸欽抬起眸,不解的看著她。
她的眸光閃了閃,“我自己可以?!?br/>
他沉了眉,再度低下頭來,手再度握住她的腳踝,神色專注,“你別動了,我來?!?br/>
他的動作格外的認真,力道不輕不重的,剛開始的時候還抬起頭看了一下她的表情,生怕自己會弄疼她。但她的臉上始終什么表情都沒有。
……
秦博宇拿著鞋子出來,在顧逸欽的眼前晃了晃,“你看看這雙行不行?”
顧逸欽回頭看了一眼,那是一雙粉紅色的淺口鞋,沒有多余的墜飾,卻很漂亮,也很優(yōu)雅。底子也很柔軟,不會傷到腳。
他點了點頭,伸手接過來。一只手捏住蘇岑的腳脖子,另一只手拿著鞋子往她的腳上套。
蘇岑擰了擰眉,“我自己來吧。”
“別動?!?br/>
一旁的秦博宇噗嗤一聲笑出聲來,“妹妹,他愿意幫你穿你就讓他穿唄,顧少還沒讓人拒絕過,你可別因為一點小事傷了他的自尊心,要是實在難以忍受就閉上眼睛,想象是你的男神幫你穿鞋?!?br/>
蘇岑抬頭看了看他,又低頭看了看顧逸欽,真的閉上了眼睛。
顧逸欽的臉色越來越深,秦博宇的笑意卻越來越濃,“妹妹,你是怎么和顧老大認識的?有故事啊?”
“故事就是故事,當不得真?!碧K岑抬起頭,睜開了眼睛看著他,“你這間店很特別,不過開在這里生意應該不會太好?!?br/>
這條小巷太深,附近也沒有什么大型的廣場或是商業(yè)街,人流量極少。
秦博宇眉心一動,輕輕的笑了,“我開這間店不是為了賺錢,我這人吧,喜歡安靜,大隱隱于市,喧鬧中的寧靜才能感覺到生命的真諦?!?br/>
蘇岑眨了眨眼睛,白了他一眼,看著他一本正經(jīng)的胡說八道。
顧逸欽眸光沉沉的,回過頭看了秦博宇一眼。
秦博宇眉心微挑,“妹妹,你和顧老大……是不是?嗯?”
他朝著蘇岑擠眉弄眼的,一副八卦的樣子。
蘇岑抿了抿唇,“我和他并不是很熟。”
顧逸欽的眸光一頓,冷冷的直起頭來掃了一秦博宇,“你是不是很閑?”
他語氣格外的低沉,秦博宇很輕而易舉的便感覺到一股威脅之意。他身體抖了一下,急忙朝著顧逸欽擺擺手,“沒,沒有啊……”
“那還不快滾?!?br/>
“???”秦博宇一愣,不明白他忽然而至的怒氣從何而來,“顧哥……”
“嗯?”
“我走,我馬上走。”秦博宇邊說邊往后退。顧逸欽這個人,他真正怒氣沖沖的倒沒什么,頂多就是挨一頓揍,就算他要算計你也是光明正大的。
但他要是一臉平靜的刻意拖長的尾音上揚對你說了一個“嗯”字,那他背地里的陰招可不是人人都能承受得了的,他深受其害,自然避而遠之。
他往后退了好幾步,在感覺到自己到了一個安全的范圍之內(nèi)后,轉(zhuǎn)身便跑了。
顧逸欽看著他的背影冷笑了一聲,回過頭來看了看蘇岑,視線最后落在了她的腳上,“鞋子合不合腳,能不能走?”
“挺好的?!碧K岑在自己的腳上按了兩下,便要起身準備離開,“今天的事情謝謝你,我先走了,鞋子的錢改天我會還給你的,再見?!?br/>
他唇角抿了抿,按住了她的肩膀不讓她動,“休息會兒,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不需……”
“就當是我答謝你救了老爺子,蘇岑,你就算要和我劃清界限也不用介意這一點。”他目光幽深,沉沉的嗓音裹著蘇岑聽不懂的情緒。
蘇岑愣了一下,看著他點了點頭。
她要和他劃清界限?究竟是誰要和誰劃清界限?蘇岑垂下眸,遮住了眸中因控制不住而涌上來的自嘲。
兩人之間又陷入了一片沉寂當中。
以前,兩個人在一起,蘇岑可以滔滔不絕的說上一天,顧逸欽不是個多話的人,但也會陪著她聊上一整天。
可現(xiàn)在……兩人之間除了沉默還是沉默,最熟悉的陌生人也不過如此了吧?
她坐在那里,視線一直落在自己的腳尖上。顧逸欽坐在她的對面,視線也落在她的腳尖上。
目光來回的流轉(zhuǎn),最后交接在一起,這也許是他們之間唯一的交流方式了。
“你……”顧逸欽最終還是忍不住了,抬起頭來看著她溫靜如畫的臉,微微嘆了口氣,“剛剛在楊醫(yī)生的辦公室,聽你說你要去腎內(nèi)是嗎?”
“嗯?!碧K岑應了一句,抬起頭來。無處安放的目光有些躲閃,就連這一聲淡淡的回答都顯得有些局促。
顧逸欽的心臟忍不住顫了顫,“當初你想學的不是心……”
“后來改了?!辈坏人脑捳f完,蘇岑便開了口,唇角也揚了起來,溫溫淡淡的弧度藏著說不出的情緒,像是傷感和自嘲,又像是愧疚,“人總要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代價,當初……”
她話說了一半,又驀然間停了下來,抬起眸來看了一眼顧逸欽,接著便將眸移開了,“以前的事情不提了,不管我的選擇是什么,那都是我的選擇,我心甘情愿?!?br/>
是的,不管什么時候,她做出的選擇又是什么,都是她心甘情愿的選擇。
她一語雙關,不知道是再說他們之間的事情還是其他的事情。
顧逸欽的心臟抽搐了好幾下,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揪扯著他的心臟,拉扯的他生疼。
他咬了咬唇,“也是,都過去的事情了,沒必要再提。”
他笑,苦澀而自嘲,“餓不餓,想不想吃點什么?我讓人去買……”
“你的司機怎么還不到?”她答非所問,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能不能用一下你的手機,我給心黎打個電話,或者我用店里的座機也可以。”
“沒必要麻煩人家,再稍等一會兒,要是覺得累可以休息會兒?!鳖櫼輾J抬頭看了她一眼,沉沉的嗓音直接拒絕了她的請求。
其實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讓她用一下手機或是店里的座機,對他而言都沒有什么損失,但他就是不想。
潛意識中,他想跟她在一起多待一會兒。
蘇岑眉心一蹙,清明而平靜的眸中究竟還是起了一層波瀾,裹著不悅和薄涼,涼涼的看著他,“心黎對我而言不是人家,是家人?!?br/>
她語氣平緩,但藏著說不出的凌厲。她極少露出自己凌厲的一面。因為家庭的原因,她從小便性子沉穩(wěn)安靜,極少和人有正面的爭執(zhí)或是沖突。而且,她受氣的時候,心黎都擋在她的前面。
但此時,她沉沉的目光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劍,直勾勾的射向顧逸欽。
顧逸欽抿抿唇,微微垂了眼瞼。
蘇岑嗤笑了一聲,“這個世界上,我唯一可以心安理得麻煩的人,便是心黎?!?br/>
她這兩句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將他的心臟一點點的剖開。
他耳邊不斷的回蕩著她的兩句話,“心黎對我而言不是人家,是家人”“我唯一可以心安理得麻煩的人是心黎”。
他多想告訴她,他也可以……
可,他可以嗎?他自己都不敢確定的答案,怎么敢輕易許諾?
“蘇……”
“這么巧,能在這里遇到你們?!鼻妍惖呐晱拈T口傳了過來,攜著一股經(jīng)過年齡洗禮的沉靜。
兩人同時看去,眉心同時一蹙。---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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