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風霏?
鳳玥驚得眸中一亮,回首與上官風霏交涉過的每一個場面,頓時幡然醒悟,每一絲線索都從疑團里剝繭而出,難怪她會覺得那天在法場上所見到的那個手持長簫之人身形會如此的眼熟——原來就是她,是她上官風霏!
“上官少卿曾經為保孤王性命而中了刺客們的一箭,之后孤王便與她走散,她現(xiàn)在……”鳳玥將疑問的眼神投向華吟澈,但見華吟澈的臉上也露出大徹大悟的神情,他舉起手來示意鳳玥不要打擾,認真的思索一番之后,眸子里也露出冷而驚悟的光芒:“我之前怎么就沒有想到會是她,幽蓉在牢中遇害之前,本相還在大理寺監(jiān)獄與她見過一面?!?br/>
回想起那個女官曾經所說過的話,還真是別有深意,可笑他當時還以為這個女官不過是生性耿直,恪守國法律規(guī)罷了。
“孤王早知梅菀夫人與上官風霏的關系不一般,真沒想到她們倆人果然是狼狽為奸,梅菀這個女人的心機也十分之深??!那日故意傳信于我,說是幽蓉必會在賞花格斗宴上刺殺相國大人,是不是就是想誤導我的判斷力?將這場刺殺的罪名全部歸于幽蓉的頭上?”
鳳玥思索著,忽又轉向華吟澈問道:“上官風霏現(xiàn)在人在哪里?”
“那日她為救你中了敵人一箭之后被葉無情帶回府中救冶,本相記了她的功勞,讓她休假養(yǎng)傷,直至今日,未見她有任何消息。不過……”華吟澈話鋒一轉,眼神銳利,“如果她真的是你所說的這些事件的背后主使者,那么這個人未免太過危險和復雜。是否那一日的刺殺事件本就是她自己安排的呢?知道此事若查出容易敗露自己的身份,所以干脆設此苦肉計,既贏得忠臣之名。又可以蜷身而退?!?br/>
鳳玥聽到此,眼中也微微亮了一亮,露出深邃的光:“一定要……將上官風霏抓來問個清楚!”
“但是,她現(xiàn)在已經逃出了月都王城?!比A吟澈一笑,將目光投向身邊的兩侍衛(wèi)?!耙矡o妨。先將她的家人全部拘捕來再說,將本相的這個命令傳達下去!”
“慢——”鳳玥厲聲阻止,“誰之過便問誰之罪。何必牽涉到她的家人?”
“倘若她的家人也是合謀者呢?”華吟澈眼神一冷,“這個人,本相一定要將她徹查到底!如若輕易放過,她即將成為我麝月之強敵!”
華吟澈的冷斷讓鳳玥無話可說,他命其中一侍衛(wèi)帶著此命令離開之后,又轉向玉樹紫逸問:“幽蓉追著那個人去了何處?可有向你傳遞什么消息?”
玉樹紫逸正要搖頭,空中忽地傳來一陣清鳴,幾人抬頭一看,見是一只靈鳥在上空盤旋。華吟澈眼前一亮——是他曾經賞賜給幽蓉的夜話飛鳥,亦是傳信之工具。
那夜話飛鳥果然就落在了華吟澈的肩頭上,他伸出手來將其托于掌心,但見鳥足上掛著一枚紙簽,便取來一看,上面寫著:妾在涼城。已潛入敵營,請勿擔憂。
鳳玥也湊過來一看,不免眼中露出驚疑:“涼城?也就是說,幽蓉跟蹤那個人到了涼城,現(xiàn)在涼城正發(fā)生著暴亂……”言至此。又似想到了什么,驚道,“涼城的百姓已受人之控制,難道她就是你所說的那位天師神女?”
華吟澈不答,但肯定的表情已是不言而喻。
“如果她就是你所說的那位天師神女,那么涼城這些年來的收成是否有大部分都流入到了她的手中,而她用這些錢財來做了什么?”鳳玥再次提問,幾人的面色又是肅然——上官風霏會利用這些錢財來做什么?
華吟澈眼神冰厲,玉樹紫逸也嚴肅的接道:“她不是商人,看樣子也絕不愛炫富或貪圖享受,但是將百姓的經濟資源掌控到自己手中,又使得百姓們因饑餓而抗稅起義,她從中能得到什么?”
鳳玥聽之眸光犀利,思來想去也猜不出一個結果,便提議道:“孤王決定,要去一趟涼城,此事若光派人去查,無法得知真相,孤王要親自去一趟,一來,我想讓那里的百姓接受我的想法,加大開墾荒地更促進生產,二來,也要將天師神女的這件事情查個水落石出!”
華吟澈聽罷,還是不覺好笑,玉樹紫逸接道:“如果你真想去的話,我便陪你一起去吧!”
一旁的“白義”聽見,也跪在華吟澈面前,請求:“肯請相國大人恩準,讓白義護駕而行!”
“你也想去?”華吟澈微疑,想了一會兒,又看向鳳玥,笑著道了一句,“如果涼城就是一群判亂者的賊窩基地,我真怕你有去無回?。 ?br/>
見到鳳玥神色有變,他又大笑道:“不過,想去就去吧,本相不阻攔你,在外多注意安全便是?!?br/>
鳳玥不免一笑:“這么關心孤王,難道你不想去看看孤王在那里大顯身手,一展自己的才華?”
“哈哈哈……”華吟澈忍俊不禁的大笑,又看了鳳玥一眼,“你我都去了,朝中誰來主持政務?而且狼群都愛鉆虛弱的空子?。 ?br/>
“???”
鳳玥不解的吱了一聲,華吟澈又略帶深意的掃了玉樹紫逸一眼,對鳳玥說道:“最厲害的敵人的往往不是那些兇猛咬人的人,而是那個添柴加火用溫水泡著你的人,鳳玥,為師也只能提醒你一句,不要讓自己成為那一只溫水中的青蛙哦?!?br/>
他此話一說完,鳳玥與玉樹紫逸皆大變臉色。
“哦,對了,打算什么時候過去?”華吟澈走出幾步后,忽又回過頭來問。
鳳玥還沉浸在他剛才的一句話中,滿臉的不悅,聽他這么一問,頓時就來了火:“要你管!不去就不要多問!”
“好吧!臣不問就是了?!比A吟澈突地一笑,禮貌的來了一句,之后便拂袖轉身,翩然離開了。
等到華吟澈走后,鳳玥便開始咆哮著摔奏折,摔杯子:“溫水中的青蛙。你還真會打比仿,遲早,孤王要將你打成一灘爛泥,讓你變成水塘邊的稀泥巴,叫你好看。真是氣死我了。氣死我啦!”
*
華吟澈回到自己府上后,便立刻密召來了逾輪:“過段時間,我可能會出一趟王宮。還是如從前一樣,由你來代替我主持朝中政務吧,有什么事情都要立刻轉告我?!?br/>
逾輪柔媚的一笑,從懷中拿出一張人皮面具,十分愛憐的輕撫細聲道:“每當我戴上這張人皮面具假扮你的時候,都會覺得非常的刺激好玩,然而,也會非常的失落,想念。害怕,怕你會在什么時候就不再需要我了。”
“怎么會?沒有你的幫忙,我也做不到這么好,為鳳慧女王陛下堅守王國,我居然穩(wěn)穩(wěn)當當?shù)淖隽诉@么多年。”
“可是你的付出,卻沒有人能夠理解?,F(xiàn)在連鳳玥那個丫頭也要與你作對?!?br/>
“她與鳳式的其他人不一樣,倒是一心一意的想冶理好這個國家,有時候說出來的一些觀念還真是讓我吃驚,想法雖然天真,手段也不是那么的深邃。但多少還是有些與眾不同。估且就讓她這么做下去吧,總不是一直躲在我的羽翼下坐享其成,那樣將永遠也得不到成長。”
“可是,卻苦了你了,說真的,你喜歡那個丫頭么?若是喜歡,又為何能容忍她與別的男人在一起?若是不喜歡,又為何這樣庇護著她,處處為她著想?”
華吟澈沉默了一會兒后,微微一笑:“自小晏姐姐死后,在我的心里,從來就沒有什么割舍不下的東西,但是,這個丫頭……確實能讓人心亂……”
“那就是有一點點喜歡嘍?”逾輪繼續(xù)問。
華吟澈卻微合了一下眼眸,抬手將這個話題打斷:“你現(xiàn)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要幫我守在王宮之中,做我的眼睛,我分身乏術,不能在守護國家的同時也能保證她的安全?!?br/>
“是,阿澈,這里交給我,你就放心吧!我總比你的那些女人要對你忠誠?!庇廨啛o比曖昧的說,“有什么需求都可以叫我,如果你不喜歡男人,我也是可以給你找個貌美又溫順的女人來陪伴的,不過,你這個人倒是死心眼,偏好那樣容貌的女人,幽蓉不在,要不要我將鳳玥給你擄過來?”
“不必,你先下去吧!現(xiàn)在時候不早,我想休息一下了?!?br/>
“那好,逾輪告退,你也要多注意身體!”
次日,華吟澈下令派去搜捕上官風霏家眷的官兵回來報信,說上官風霏所住的府邸已被燒成了廢墟,而府上所住的一些人也在一夜之間全部被殺了。
華吟澈聽此消息后大驚大怒:“怎么會全部被殺?是否查出來是什么人干的?”
“奴材不知,不過,奴材聽那里的人說,上官風霏原本就不是那戶人家的親生女,而是上官家的夫人為了延續(xù)后代,從別人家接過來的?!?br/>
“從誰家接過來的?”
“這個……奴材也問過,據說,這事兒,上官夫人隱瞞得緊,有關上官風霏的來歷,她閉口不提,就是上官家的人也不知道,現(xiàn)在她更是帶著這個秘密到……到黃泉路上去了?!?br/>
華吟澈聽罷勃然大怒:“連一個人的身份都查不清楚,本相要你們這些人能做成什么事!”
跪在地上的官員瑟瑟發(fā)抖,守在華吟澈身邊的門客山子忽地走出一步,說道:“相國大人息怒,此事不如就交給山子去查,山子定能給相國大人一個滿意的答復?!?br/>
華吟澈手扶了一下額頭,冷靜的想了一會兒之后,沉聲道:“上官一家人分明就是上官風霏殺了滅口的,這個女人的心也夠狠毒,連自己的養(yǎng)父養(yǎng)母也下得了手,算了,相比她的作為,她的身份也并不是那么重要,此事就此作罷,不必查了罷!”
議事殿的人散去之后,山子又迎上前來,低聲稟報:“相國大人,女王陛下現(xiàn)在好像已有所準備,欲在三日之后就要從王宮里出發(fā)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