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承醒來時,發(fā)現(xiàn)一塊涼毛巾搭在自己的額角,至于被宋帝打傷的傷口,也已細(xì)心地上了藥。
嘶......這里是........
他揉了揉有些暈眩的腦袋,試圖側(cè)過身去活動活動筋骨。
撲面而來的,是一股如幽蘭一般清新的少女體香。白玉承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他一直枕在一名女子懷中。少女纖細(xì)的手臂鎮(zhèn)在白玉承的腦袋下,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胛處,睡得正香甜。
白玉承的動作驚擾了少女,她嚶嚶作語一番后,微睜雙眼,輕言微笑著說:
“你醒了?”
在看清這個女子不是姬憐美后,白玉承的笑容瞬間冷了下來,說話的聲音也寒得徹骨:
“誰讓你進(jìn)來的,我說過,沒有我的命令,你不許踏入沁雪園?!?br/>
“喂,昨天你倒在太子府門口,可是我好心把你背進(jìn)來,還照顧了你一晚上的,現(xiàn)在你想翻臉不認(rèn)人?晚了!”
阿賽貝娜不滿地抽出墊在白玉承腦袋下的手,翻身飛撲到他身上。
“白玉承,我可告訴你,既然咱倆已經(jīng)同在一張床上躺過了,那你就只有兩個選擇。第一,你要對我負(fù)責(zé),第二,我對你負(fù)責(zé)?!?br/>
白玉承冷漠地一笑:“若是要論與我同床而眠,你也不是第一個,就算是要負(fù)責(zé),也輪不到你頭上?!?br/>
“你......”阿賽貝娜咬牙切齒地點點頭,“反正,再過幾天,你就是我阿賽貝娜的夫君了,我也不同你計較這些?!?br/>
阿賽貝娜站起身來,將外衣穿好,招呼一聲隨身的婢女,便離開了。
畢竟糾纏下去,只會惹來白玉承的反感。萬一把他逼急了,他真抱著同歸于盡的想法去跟宋帝提退婚,那鮮卑族要向中原拓展商路一事,怕是難辦。
聰明的女人,懂得見好就收。阿賽貝娜就是這樣的人。
見阿賽貝娜走遠(yuǎn)了,白玉承暗自松了一口氣。
“人都已經(jīng)走了,怎么還不進(jìn)來?”
此言作罷,眠付便從門口扇著扇子走進(jìn)來。
“即便是生病了,殿下的洞察力依舊沒有受到影響,眠付佩服。”眠付笑言。
“眠付,她去哪了?”
“殿下莫急,憐美小姐拿了與殿下的一紙合約,向我討要了您在城郊的一座宅邸,我見她心情有些郁結(jié),便擅自替殿下做了主。臨行前,她說想去宋國各地走走看看,也帶走了雨若和您派去保護(hù)她的近衛(wèi)?!?br/>
“昨夜,發(fā)生了什么事.......”
“這個眠付不知,只是今日憐美小姐來沁雪園看您時,阿賽貝娜正巧也在?!?br/>
“好,我明白了?!?br/>
白玉承心中忖度著:她不僅搬出了太子府,還帶走了護(hù)衛(wèi),一切我所擔(dān)憂的她都自行準(zhǔn)備齊全了??磥?,她是不希望我去找她,也不愿再回來。
他的心中閃過一絲沒落。
“殿下,昨天的事情我都聽蕭宇兄弟說了,儲位丟失,翰林院也不再歸您管轄,今日一早公子玉心就把那些平民學(xué)生趕了出去。憐美小姐之前好不容易勸服了宋無雙一干人等,看來是白費力氣了,我們之前的努力,也全都付之東流了?!?br/>
“是啊,全都白費了.......其實我根本就不在意儲位,只是可憐了那些無辜枉死的人,你去打點打點,給他們的家人送些錢財,也好讓尚在人間的人,好過一些。至于往后,還得從長計議。”
現(xiàn)在大宋與鮮卑結(jié)盟,一時間不會再有外敵來犯,可這畢竟不是長久之策。若想要達(dá)到長久以往的和平,除了當(dāng)上國君,別無他法。
城郊,流嵐水榭。
“王妃,這里的空氣可真好,山美水也美,是個陶冶情操的好地方?!庇耆糇诤舆叺膸r石上,將腳丫伸進(jìn)清亮的河水中踩水玩兒,一邊這樣感嘆著。
“嗯,這里的確很好,與世無爭的?!?br/>
“王妃,你還在生殿下的氣呀?其實這男人,有個三妻四妾的再正常不過了,尤其是像殿下這樣身處皇室的人,聯(lián)姻都是身不由己的........”
“雨若,你誤會了,我不是因為這個生氣,我只是不想再打擾他了,我想過自己的生活,自由自在的?!奔z美說道,“你看,這里風(fēng)景獨好,像世外桃源一樣?!?br/>
這是,門口看門的侍衛(wèi)匆匆跑來,對姬憐美說:“姑娘,有客到訪?!?br/>
“奇怪,我住在這里的事應(yīng)該沒什么人知道,究竟是誰來了?”姬憐美暗自疑惑,將放在袖口的溪婉的面具拿出來戴好。
“是我?!彪S著一陣清新爽朗的笑聲,湖畔的竹林外隱隱現(xiàn)出一個人影兒來。
他今日穿了一件深紫色廣陵長衫,腰間綁著一根月白色荔枝紋絲帶,一頭微微帶著赤金色的頭發(fā)打理地一絲不亂,一雙流行般的桃花眼中充滿了儒雅之氣。
“原來是宋公子,有失遠(yuǎn)迎?!奔z美笑著迎上前去。
其實在眾多的男子之中,宋無雙也算的上是一表人才,風(fēng)流倜儻,只是姬憐美見過像白玉承和眠付那樣的絕世美男,對于宋無雙這樣的也就無感了。
“今日宋某冒昧來此,叨擾了姑娘。但昨日之恩,在下必須要向姑娘道謝。多謝姑娘昨日在諸位文友面前替在下保留了顏面,另外,在下可否請教姑娘芳名?”
見宋無雙話語誠懇,不像是前來找茬的,姬憐美報以友好的一笑,回應(yīng)道:“宋公子莫要客氣,只是宋公子不嫌棄我是個婢女嗎?”
“不敢不敢,自詩會那日起,在下也明白了,讀書并非我們這些人的特權(quán),不論貴賤,都應(yīng)一視同仁。之前是在下狂妄自大了。”
“沒關(guān)系,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奴婢玉繞歌,敢問公子是如何得知我住在此處的?”
“哦,這處別院本系屬我宋家,不過后來由眠付先生替人買去作平日里玩賞后歇腳之用,今日眠付先生將那一紙地契拿來還與我,要在下將這地契的所屬權(quán)交于一位姑娘。在下便揣測著,這這流嵐水榭,應(yīng)該是給姑娘你的。”
“原來是這樣.......不過,能麻煩你不要將我住在這里的事隨意向人透露,可以嗎?”姬憐美問道。
畢竟這里不像太子府有眾多侍衛(wèi)把守,萬一又有什么人要殺她,那她就要在這兒交代了。
“姑娘放心,這等私人的事務(wù),在下自然會保密的。只是,那個......”
姬憐美見宋無雙的雙手一直摩挲著,眼神飄忽,說話也吞吞吐吐的,不由得一笑,道:“宋公子若是有什么事,但說無妨。”
宋無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今日我之所以到這里來,除了想向姑娘道謝,還想詢問姑娘,眠付先生可在家?這詩會第一人你可認(rèn)得?聽聞那位公子與眠付先生素有來往,關(guān)于那詩句,在下還有許多問題想要問他,不知可否告知在下此位高人棲身何處?”
原來是這宋無雙還是白玉承的死忠粉啊。
姬憐美輕咳一聲:“我家主子今日恰巧有事出門去了,他也不常來這兒。這樣吧,若他什么時候回來了,我再寫信告知公子,如何?”
“這......好。既然如此,在下就先告辭了。”
“且慢。”姬憐美攔住宋無雙,“我有個不情之請,不知公子可否答應(yīng)。”
“但說無妨。”
“過兩日便是中秋佳節(jié),我想邀請您那日在詩會的諸位公子來此作詩賞月,不知可否勞煩宋公子將這些邀請函轉(zhuǎn)交于他們?”
雨若從屋內(nèi)拿出一沓做工精美的竹牌來,遞給宋無雙。
宋無雙小心翼翼地接過,說了一兩句客套話便離去了。
姬憐美心想:如今我已不在太子府內(nèi),那么我便要靠著自己。宋無雙乃是皇親國戚,若是能在這樣的圈子里拓寬人脈,站穩(wěn)腳跟,還愁沒人幫忙撐腰嗎?
俗話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在這個以權(quán)為貴的時代,她只能傾盡全力去保全自身,所能相信的人,也只有自己了。
姬憐美伸了個懶腰,滿足地傾聽著鳥兒清脆悅耳的啼鳴,看著滿山一碧的翠色,姬憐美覺得心曠神怡。
這里可真是個好地方,如果我在現(xiàn)代有這樣大的一座房子,一定要把媽媽接過來同住。
入夜,姬憐美正準(zhǔn)備上床睡覺,卻聽見門外的樹叢一陣騷動。
出于戒備心,她故作鎮(zhèn)定地大聲問道:“今日來我流嵐水榭的客人可真多,不過,躲在門外偷聽可不是什么好習(xí)慣哦?!?br/>
過了一會兒,姬憐美的房門漸漸打開,伴隨著一陣男音。
“姑娘直覺敏銳,居然被發(fā)現(xiàn)了?!?br/>
是公子玉心。
姬憐美心中又驚又怕:怎么會是這個陰冷的家伙,上一次差點被他殺了不說,今日他居然找到這里來。
“原來是二皇子殿下,深夜到訪不知有何貴干?”姬憐美從容地坐下,從茶壺中倒了兩杯茶水,鎮(zhèn)定地問道。
“姑娘有這嫻雅心情同本王飲茶,可本王沒有那個心思,因為,我,是來殺你的.......”公子玉心怪異地笑著,聽得姬憐美雞皮疙瘩掉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