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別開玩笑
沒了亓非妮這樣調(diào)節(jié)劑似的人物交織在他們之間，亓非我和閆婕妤兩人間的話題少了很多，只是時不時聊上幾句。閆婕妤自己也覺沒轍，怎么說自己平日里也是大大咧咧的性格，在亓非我這樣的氣場下也變得沉默寡言了許多，不過好在倆人都不覺得尷尬。四處閑閑逛逛，夜色暗沉了下來，雖是寒夜，寒月當(dāng)空，卻是熱市。橋頭上，隨著亓非我的視線望向天空，一個流星劃破天際。
“說來人類真的好渺小，當(dāng)我墜入冰窟時我腦子里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這個，那么容易就會喪命?！必练俏蚁袷窃谧匝宰哉Z，又像是在回復(fù)早些妹妹纏著自己的那個“到底”問題。
“恩？”閆婕妤被突然說話的亓非我說蒙了一下，淞江橋上風(fēng)大，閆婕妤微微縮了縮脖子，她對于“渺小”這詞也有同感，當(dāng)然，她不是那種每天都多愁善感的人，只是閑來無聊的她恰巧這幾天剛剛看了部紀(jì)錄片《旅行到宇宙邊緣》?！氨绕鹩钪妫祟惖拇_渺小，小到比不上風(fēng)中的一粒沙，不說人類，地球都在宇宙洪荒中排不上號，所以安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你知道我想說什么嗎？”亓非我反過來問。
“人類，你這么渺小，我哪知道你想說什么啊。”閆婕妤佯裝出一副造物主睥睨天下的姿態(tài)打趣道。
“呵，該死，真的很渺小?！必练俏倚χ?，然后沖著下方凍結(jié)成冰的河流大聲自嘲呼喊：“啊……亓非我真的好渺小啊?！?br/>
“啊……亓非我是個大笨蛋，亓非我是風(fēng)中的一粒沙?！遍Z婕妤也朝著江下喊道。
“哈哈，我好像聽見你在說，豈非我是個大笨蛋，真逗?！必M非我大笑。
“感謝你媽媽給你取的好名字?！遍Z婕妤一副‘是不是找打的表情’揚了揚拳頭。
“不，是我爸給取的……”
“……”
亓非我望著淞江下游，在那里他們也曾這么賣力的罵著對方是笨蛋。
一年前她和他在淞江邊看霧凇時，誤把雪團(tuán)扔進(jìn)她的靴子里，凍得她只得脫下靴子弄出雪團(tuán)，哪知雪已早早融化，穿著襪子踩在雪地上和赤著腳沒什么區(qū)別，亓非我倒在一旁沒心沒肺的傻樂，倆人又一頓雪地追逐打鬧，最后倆人都不知道發(fā)什么神經(jīng)，都脫掉雪地靴，站在雪地里沖著淞江大喊，亓非我是個大笨蛋……白夢影是個大笨蛋……亓非我是個大笨蛋……
“對，就是大家都覺得我們太合適了。就像所有正常人都是神經(jīng)病而我和他不是，又或者只有我和他是神經(jīng)病，因為在這個世界里，只有我和他倆個神經(jīng)病，所有人都說這倆個神經(jīng)病在一起太合適了，所以我們在了一起，所以理所當(dāng)然，因為沒有第三個或者更多的神經(jīng)病的出現(xiàn)?！?br/>
“我真是個笨蛋?！必练俏乙蝗p敲在太陽穴上。
“喂……喂……喂……”閆婕妤沒好氣，一腳踩在亓非我的鞋上，和我這樣相貌的人逛街游玩，竟然還會走神，難道面前這人上輩子是個和尚不成。
“啊，抱歉，走神這毛病我沒治了。”亓非我撓著頭傻兮兮的解釋，又問“怎么了？”
“我好冷，我們回去吧？”閆婕妤冷的哆嗦，直跺腳。亓非我覺得好笑，敢情剛剛踩我那腳是跺腳踩偏的……
“恩，時候也不早了，這個給你，御御寒，別感冒了?！必练俏医庀聡边f了過去。“我不冷，水下我都呆過，這點冷不算什么。”
“也是哦。”閆婕妤接過圍脖，幾下纏上脖子之后終于感到了一小絲溫暖，她其實也戴有圍巾的，可是這種只管風(fēng)度沒有溫度的東西，有和沒有沒什么區(qū)別。
“今天，謝謝?！?br/>
“客氣?！伴Z婕妤完全不知道亓非我謝自己什么，她的回答完全是像“howareyou？”“i’mfane”那樣的脫口而出。
倆人走過橋，亓非我招手叫了出租，今天運氣不錯，往天這種天氣是很難打到車的。上了車后，亓非我掏出手機(jī)，電話通了之后只說了一句“十分鐘后我在你宿舍樓下等你?！北銙炝肆穗娫?。閆婕妤看了亓非我旁邊的那些大小包裹，不想也知道那電話是打給亓非妮的。她握著纏在自己脖子上的亓非我的圍脖，聯(lián)想著這人以后結(jié)婚之后會不會也是這么一句話？就如妻子賢惠大方的說“我一會兒出門買菜，回來做飯，剩下你你干嘛呢?！敝心曦练俏夷菚r候已經(jīng)不是說一句話那么大方了，而是一個字“吃！”
幾分鐘的車程，閆婕妤一直笑個不停，聯(lián)想了好幾個版本的亓非我。
亓非我不知情，只說了句“一定是凍傻了。”
“幫我個忙，幫我把這些包裹交給我妹妹，反正你一會兒也要去找她的?！?br/>
“好的，為了不引起誤會，圍脖下次還你好了?！遍Z婕妤自覺很有眼色，小聲的回道并接過亓非我手里的包裹。自己宿舍樓下不就站著那個女孩嗎？原來剛剛那個電話是給她打的啊……她見過這個女孩，自己跑調(diào)的那天，和亓非我一起的那個女孩，才發(fā)現(xiàn)她們原來是一棟宿舍樓的。
“謝謝。”
閆婕妤與白夢影擦肩而過時，閆婕妤不禁做著對比，和她相比，她是真要比我文靜了許多呢。
“屌（diao）絲笨蛋，解凍成功了嗎？”白夢影面色有些蒼白，雖是玩笑話，但語氣中卻包含了萬千的關(guān)切之意。
“不是說不用再叫我雅號了嗎？”看到白夢影蒼白的面容，亓非我心中那些“她為什么從來沒有看過我”諸多的憤憤不平的心思早已消散?！敖鈨霎?dāng)然成功了……不過就是你，讓我好擔(dān)心?！必练俏以具€笑著說的，笑著笑著就流下淚來，他擔(dān)心的是當(dāng)初自己如果沒能把她救出冰面，那么他該怎么繼續(xù)去做個屌（diao）絲……那么他這個笨蛋上哪去尋找仗劍天涯的勇氣……
不知道為什么，見到亓非我流下淚來，白夢影突然也感到特別的傷心，好想擁抱他，她也確實這么做了，“沒事的，你回來就好，整個學(xué)校都知道你的事了，被救的那個女孩比你蘇醒的早，她還寫了一篇好長好長的感謝信。聽說你出院了，校長明天還要給你頒發(fā)‘見義勇為’獎呢！”
“你真會開玩笑，你說你還寫了一篇感謝信。”亓非我破涕為笑，松開擁抱著白夢影雙手，但白夢影并未松開。
“不是我，是那個女孩掉進(jìn)冰窟的女孩！”白夢影解釋著。
“等等，你在說什么？”亓非我越聽越覺得事情不對勁?！澳莻€女孩？”
“恩，你救的那個小女孩?！?br/>
亓非我突然一把推開白夢影“你你你，你究竟是誰？你不是白夢影，我救的明明是你，那天我們一起去看霧凇的?！?br/>
“看什么霧凇啊，我們約的是你出事的第二天去，你不記得了？去年我們看霧凇的時候你也是在頭一天去踩點的，我問你，你還說因為你是路癡?！卑讐粲霸秸f越傷心“都怪我，要不是叫你去看霧凇，你也不會出事，不過還好，你回來了，還救回一人?！?br/>
“不不不，我路癡沒錯，不過我記憶中不是這樣的，掉進(jìn)冰窟的人是你，不是什么其他小女孩?！必练俏易ブ^蹲在地上。
“自從你出事那天，我從來沒有出過學(xué)校，我也想去醫(yī)院看你，可是我沒敢去，我害怕我一去，你就真的沒了。”路燈下白夢影蹲了下來“所以你別嚇唬我好嗎？”
“你說你沒有掉進(jìn)冰窟，那你臉色為什么這么蒼白？”亓非我像是抓住了一絲證據(jù)。
“我……我……”白夢影突然有點開不了口。
“出破綻了吧？你嚇?biāo)牢伊耍疫€真以為我腦子有病呢？好了，我回寢室了，以后別開這種玩笑了。”亓非我站了起來松了一口氣，也不道別，頭也不回的向自己的宿舍走了去。
白夢影始終沒有說出來的是，最近生理期提前了，雖然自己是學(xué)醫(yī)的，但這種事也是很難對異性開口的。
明天就是嘉獎會，希望他一切都好吧。
回到寢室，亓非我也不理宿舍中的其他三人，翻著自己的單反，那天的時間拍的照片，地點是淞湖沒錯，但是本該有白夢影在鏡頭里的場景里都沒有她，就連那三條小魚也在亓非我的鏡頭里，亓非我感覺到后脊梁的冷汗，最后一張照片確實有一個女孩，但是那個女孩，他不認(rèn)識。
這絕對是夢，一定是，亓非我鞋都沒脫，就上床沉沉的睡了過去。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