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莉走過去，掐掐司令的胖臉蛋兒：“還真會暈過去啊。沒事，還有氣。做個人工呼吸，沒準就醒過來了。來，老王，人工呼吸之?！?br/>
王財為難地指指自己的心口：“我？老子……我……技術(shù)不行啊?！?br/>
“你技術(shù)‘挺’好?！眲⒗蛸N心地贊揚道。
老王得到鼓勵，跳到司令跟前，離近了看：司令冒著白沫、蒸著熱氣、油光光、亮堂堂一張大嘴顯得更加‘肥’膩，彷佛炒得半生不熟一盤‘肥’‘肉’，半冷不熱地端上桌來，還拿豬油勾了個芡。
王財熱淚盈眶，緊咬牙關(guān)，下定決心，對劉莉說：“我知道了?！?br/>
“開始？”劉莉掰開司令的兩瓣嘴‘唇’。
“不，讓他掛掉吧?！崩贤蹀D(zhuǎn)身決絕地走開。
司令氣急敗壞地蹦了起來，指著老王的鼻子：“王財你不夠意思??！那個，你也不想想，要是沒有我，在大學的時候誰每天陪你一起上課、一起下課、一起逃課、一起包夜、一起打球、一起泡妞、一起洗澡、一起打飛機啊？！”
王財還來不及反應(yīng)。劉莉瞇起眼睛。
“不不，沒有一起打飛機這一段，我我我說錯了……”司令滋滋冒汗，“是我們分別打飛機……各打各的……”
劉莉用下巴尖指著他。
“不不，也不是在一塊兒各打各的飛機，是分別、在不同的地點各打各的飛機……”司令刷刷流汗。
劉莉沒有表情。
“不不，也絕對不是你想象的那樣一邊通話一邊各打各的飛機，是在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點看著不同的片子各打各的飛機。老王你幫我說句話啊……”司令差點哭了出來，嘩嘩淌汗。
“算了。今天沒有那個心情?！眲⒗蜣D(zhuǎn)過身，坐回座位。
司令長長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接著被橫空飛來的一柄叉子噗嗤一聲扎在腮幫子上，慘叫一聲。
“沒那個心情，也不能‘亂’了規(guī)矩?！眲⒗蚺呐氖终f。
王財渾身冷汗地攤開手：“同志們，同志們，先別鬧了，現(xiàn)在最主要，是制定一個作戰(zhàn)綱領(lǐng)，找到活下去的方法。都世界末日了，還計較什么‘雞’‘毛’蒜皮的小事啊？先聽我說幾句話行嗎？”
“行吧。”劉莉說。
司令噗地拔出叉子，表情堅毅：“全聽你吩咐，老王?！?br/>
王財瞧著司令臉上滋滋冒血的四個小‘洞’，咳嗽一聲：“首先，我還沒搞清楚老子自己身體的情況，但請同志們放心，到目前為止我沒有吸血的沖動，有點餓，能忍住，實在忍不住的時候再說吧。
其次，經(jīng)過我縝密的分析，這個世界已經(jīng)完蛋了，理由是我們這個破小區(qū)處在這個比較?！啤谋狈匠鞘械闹行牡貛?，喪尸出現(xiàn)后這么久都沒有快速反應(yīng)部隊到來，說明整個應(yīng)急預案機制被破壞了，換句話說，政fǔ已經(jīng)完蛋了，我們還能靠誰？從今以后，只能靠自己了?！?br/>
劉莉輕輕嘆了一口氣。司令牢牢握著沾血的叉子，像個滿臉滋滋冒血的英勇戰(zhàn)士。
老王接著說：“現(xiàn)在呢，最重要是先武裝起來，像我一樣，做好防御，未雨綢繆，然后，我們打開房‘門’，從頂層開始，逐層清理這個單元里的所有喪尸，團結(jié)所有可以團結(jié)的力量，搜集所有可以搜集的資源，拷貝所有可以拷貝的動作小電影，占領(lǐng)有利地形，為自己爭取時間。”
“就你纏了一身東西，還就你被咬了?！眲⒗虮梢牡馈?br/>
王財老臉一紅，聽而不聞地接道：“然后呢，根據(jù)博覽群片的我的研究，喪尸原病毒分為兩種。
第一種，高傳染‘性’，低變異‘性’，人轉(zhuǎn)變成喪尸以后，行動緩慢、戰(zhàn)斗力低下，沒什么智商可言，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只要找到足夠的資源，就可以慢慢穩(wěn)固防線，擴大安全范圍，‘花’幾年、幾十年的時間，像一部分電影里那樣，把僵尸隔離在一堵墻外面；
第二種情況，中等傳染‘性’，高變異‘性’，人轉(zhuǎn)變成喪尸，喪尸襲擊人類或同類，得到經(jīng)驗值，轉(zhuǎn)而進化，力量、敏捷、智力都會緩慢提高，這個前提下，我們的時間
就變得很少，要想盡一切辦法逃離城市，逃到?jīng)]有人類、也沒有喪尸的地方去，像蟑螂一樣躲在‘陰’暗‘潮’濕的角落，要不然，時間過去一秒，對手就強大一分?！?br/>
王財說完，‘舔’‘舔’嘴‘唇’，‘激’情澎湃地說：“同志們，今天是新世紀的第一天，與億萬同胞不同，我們活了下來，當然，我們還要更久地活下去，這不僅是命運之神的
安排，更是艱巨而光榮的歷史使命；我們的奮斗是偉大的，但奮斗以后的路程更長，工作更偉大，更艱苦，不管有怎樣的明天在等待我們，只要團結(jié)一心，使同志們
繼續(xù)地保持謙虛、謹慎、不驕、不躁的作風，使同志們繼續(xù)地保持艱苦奮斗的作風，排除萬難，勇往直前，一定能夠創(chuàng)造光輝燦爛平等自由的新未來！謝謝！”
司令站起來啪啪鼓掌。
劉莉白了老王一眼：“早就寫好的吧。”
“十七歲那年就寫好了，今天終于用上了！”王財撲通一聲倒在沙發(fā)上，爽得渾身‘抽’搐。
“德‘性’。暫時就由你安排吧，說，現(xiàn)在干什么？”劉莉說。
“嗯。給老子倒杯茶?！蓖踟斢迫坏?。
“好的?！眲⒗蚬怨哉酒饋恚叩斤嬎畽C旁邊，取出一只大號鋼化玻璃杯，倒了一杯滾燙的開水，加了兩撮茶葉，回到王財身邊，問：“行么？”
“行?！蓖踟斆赖妹傲藗€鼻涕泡。
一杯熱茶毫不‘浪’費地澆進老王領(lǐng)口里面，把老王一‘胸’好白‘毛’都燙得起了卷兒。
劉莉放下杯子，瞥了一眼鬼叫鬼叫的老王，說：“你給老娘搞清楚，指揮權(quán)是你的，不代表你能騎到老娘頭上來拉屎撒‘尿’。聽懂了沒？”
王財與司令瘋狂點頭。
“聽懂了吱一聲?！眲⒗蛘f。
“吱。”兩個男人齊聲道。
“乖?，F(xiàn)在要我干什么？”劉莉翹起‘腿’，問。
老王咳嗽幾聲，“咳咳，這個……司令同志，你先去武裝起來，我的房間里有工具和材料；我去看一下那兩個搞基的男人現(xiàn)在怎么樣了，會不會構(gòu)成威脅。劉莉同志，麻煩你進行一項責任重大的工作：注意觀察電視上的新聞信息，留意喪尸的動向，……這樣行嗎？”
“得令！”司令站起來踢踢踏踏走了。
“行吧。”劉莉說。
王財趕緊逃離客廳。
他經(jīng)過幾次嘗試發(fā)現(xiàn)，膝蓋行動不便的情況下，蹦著走路成了唯一的選擇。屋里比較狹窄，老王本可以一蹦三丈遠，現(xiàn)在卻只能在桌子‘腿’、板凳、地板磚和‘門’檻間快速小步蹦跶著，從客廳蹦到客人房，差點把腦仁給顛出來。
王財頭昏腦漲地擰開屋‘門’，很娘的男人和更娘的男人還抱在一塊兒搖搖晃晃，姿勢都沒變。老王留意看他們的臉，眼睛充血，牙齒凸出，確實是變化完成的兩只喪尸了。
“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兩個搞基的喪尸抱在一起蠕動著，發(fā)出銷魂的呻‘吟’聲。
王財嘆了一口氣。
搞基的男人們?yōu)楹螘蔀樗姆靠停季売诶贤跣⌒〉摹健?，他有一個理論：搞基的人，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都是特別善良的好人。
道理顯而易見，如果一個男人能夠忍受另一個男人的臭襪子、臟內(nèi)‘褲’、口臭、頭皮屑和‘尿’到馬桶圈外面的‘尿’，那他還有什么不能忍的？而搞基的‘女’人，——得了吧，喜歡大咪咪的都是好人。
幾年前他租下這套兩室一廳單元房之后，在BBS上貼出招合租的啟示，第二天，就有一個男人獨個兒來看房子，還問“接不接受一對情侶租房”，王財立刻在心
里給男人腦‘門’上貼了個大標簽：搞基的。正常男人，哪個會說“情侶”這個詞？正常男人會說“我跟我娘們一塊兒住成不成”。
老王想了想，就答應(yīng)了，人和人之間講的是眼緣，搞基的男人正合他的眼緣。果然，第二天，男人就同另一個男人搬了進來，因為沒有在王財臉上看到吃驚的神‘色’，他們的臉上‘露’出了巨吃驚的神‘色’。
“沒事沒事，想怎么搞就怎么搞，我完全理解?！崩贤鯇捜荽蠖鹊財[手說，搞基的男人們感動得不行不行的，當晚就打開‘門’盛情邀請老王加入，把王財嚇得做了好幾個晚上的噩夢。
幾年前的往事，如今想來，像隔了幾輩子一樣遙遠。
王財自嘲地笑了幾聲，可不是嗎？人類王財掛掉了，喪尸王財掛掉了，僵尸王財，豈不是算自己的第三生？他望著搞基的喪尸們，心中百感‘交’集。
忽然，肚子里發(fā)出咕嚕咕嚕響聲，王財真餓了。
他迄今為止還沒有搞清楚自己的習‘性’，想轉(zhuǎn)身去冰箱找找有什么能勾起食‘欲’，——希望不是胡蘿卜——他想著，這時，有一種特別的香氣傳進他的鼻子，通過鼻腔，鉆進神經(jīng)，直上大腦，香得王財“哈嗅！”“哈嗅！”連打兩個噴嚏。
“這是什么味道？”老王眼睛都亮了，循著味道蹦向客廳。
空氣中仿佛有一條隱隱遠遠的絲線，這段牽著老王的鼻子，那端連著‘誘’人的食物，隨著腳步蹦向沙發(fā)，香氣越發(fā)濃烈起來，這種香味深入靈魂，讓王財?shù)哪c胃空得呱呱作響，癢得抓耳撓腮。
接下來，王財看到了香氣撲鼻的食物。
劉莉。
坐在沙發(fā)上盯著電視的劉莉，就是一坨其香無比的食物。一只巨大的炸‘雞’‘腿’。一個巨大的‘肉’丸子。一個巨大的烤豬腰子。
王財都能感覺到口腔中口水加劇分泌，滴滴答答從嘴角流出來，牙齒也癢癢的，四只尖尖的犬牙慢慢生長出來，老王用舌尖‘舔’了一下，差點把自己的舌頭劃破。人類血‘肉’的香味讓他幾乎沒辦法思考，距離越近，‘誘’‘惑’越強。
劉莉沒有注意到他，依舊看著電視。
王財眼中，只看到劉莉粉紅‘色’外套上方、咖啡‘色’短發(fā)下方、戴著小銀墜子的地方，那條白皙的、滑嫩的、可口無比的脖子。他張大嘴巴。
不?。。。⊥踟斢帽M最后的清醒，對自己大吼一聲。他狠狠地合上嘴，犬齒咬破了舌頭，借著這點刺痛，猛地轉(zhuǎn)身，一步就跳進客房，撲到搞基的喪尸們身邊。
“呃呃呃呃呃呃呃……”兩個搞基的喪尸說。
王財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咬在很娘的喪尸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