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吾被氣到了,這小子兩千年間已經(jīng)玩過不知多少回了,總是吊人胃口,他實在忍不住了,吼道:“你小子看起來就夠傻的了,不裝傻子行不行?”
少楚劍眉一挑,從欄桿上站起身來輕輕的說了四個字:“你說什么?!”
陸吾看到少楚這個樣子,簡直后悔死了,心中還說:我這是怎么著了?怎么這么容易就生氣了?以前這兩千多年可不這樣啊,都沒當(dāng)回事啊?難道是因為水帝的元靈庇護(hù)收起來的緣故?
想通之后,陸吾趕緊跳起來,以隨時就要跑路的姿勢,同時又很誠懇的對少楚道:“少楚,我錯了還不行,這是水帝的元靈庇護(hù)猛然收了,我一時間沒有緩過神就。。。。。?!?br/>
少楚嘴角一列,雙手十指交叉相握,又靈活的轉(zhuǎn)動了手腕和腦袋、脖子,活動活動手腳,陸吾眨著眼,緩緩后退道:“你,你,你想干什么?我已經(jīng)是半人了,啊。。。!”
很明顯陸吾跑路的本事也比不上少楚,至于打斗力氣什么的,雖然是山神,但是貌似也被少楚壓制的死死的。
此時少楚正騎在陸吾的虎背上道:“哼哼,你還敢跟我橫了!”亭子中只留下陸吾委屈的哀嚎和西王母、青女的偷笑。
而東大洲的中央,煉丹臺此時已經(jīng)是一座高三百六十里,底圍只有百里的青烏色高山,簡直就是削出來的。此時山頂正有一條三丈長的土黃色怪蛇,因為這蛇只有頭部是人,整天身體都是蛇身。
而這條蛇也不是神明修成的,但是這面目卻清晰好認(rèn),就是善勝化為天女之后的面目,那么由此看來,這就是善勝現(xiàn)在所現(xiàn)出的肉身。
這兩千九百年,善勝肉身變換了幾次,幸好有水帝的元靈照耀人間,所以善勝并沒有覺得多么痛苦。她已經(jīng)知道水帝會在青帝出世之前出定,自從她以句芒神的身體又變幻一次,就離開了扶桑木,受魔帝指引,讓她來守護(hù)水帝。
如今她已經(jīng)在這里守了兩千四百年了,就等著水帝出定呢;今天她正盤著休息,但是忽然間水帝的元靈照耀就莫名消失了,所以她趕緊驚起,不過她等了七天,才見到水帝睜開眼睛。
善勝就在水帝之旁不遠(yuǎn),看到他睜眼,趕緊游過來急切的道:“水帝,你醒了?”
水帝看著善勝的新身體,笑道:“我定中跟未定都是一樣清醒,你在這里守護(hù)我兩千四百年,我也都知道的?!?br/>
善勝故作委屈的道:“那你答應(yīng)我一件事吧?”
水帝好笑道:“有你這么請求的嗎?應(yīng)該是我先問你有什么請求,你再提出事情!你可倒好,隰玥教的話都忘了吧?”
善勝急忙道:“哪有忘?一直記得請你解開我身上的咒術(shù)!”
水帝刮了善勝可愛的小鼻子道:“就記得咒術(shù)的事情了,魔帝讓你煉制的葫蘆煉制好了嗎?”善勝游到一邊,以尾巴抓出一只黃皮葫蘆,不過表面卻有一層微光流露運轉(zhuǎn),顯然不是凡品。
水帝笑道:“這葫蘆還不錯,我來幫你做完最后一道功夫?!?br/>
水帝一招手,那黃皮葫蘆就入了手,左手托著葫蘆,右手掐劍訣,在葫蘆上寫了半晌的字,其實是畫了許多道符印。
頓飯的功夫,水帝就畫完符印,這葫蘆上的微光也消失不見,整個葫蘆看起來就是普通的葫蘆,但是水帝卻對善勝道:“這葫蘆名叫造化葫蘆,我剛剛所畫的符印,就是造化符的所有符印,這所有符印的法訣叫做造化訣,你要好好修煉。”
水帝將造化葫蘆丟向善勝,瞬間就沒入了善勝的身體中,善勝這個身體也是有神通力的,不然是不可能將這件葫蘆煉制成法器的。
水帝又笑著對善勝道:“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將造化葫蘆融入你的形神,你可以獲得造化訣的修煉法訣了,等你完全煉化這神器葫蘆,就是造化訣修成,那時候你就可以解除自己的咒術(shù)了?!?br/>
善勝問道:“造化訣有什么用途?”
水帝笑道:“點石成金,化水成木,煉火為水,空處凝風(fēng),天仙本源,無中生有,你若修成造化訣,就證悟了天仙之道。以天仙之法力神通施展造化訣,專門克制那修羅咒和巫神咒這種陰險咒術(shù)!”
善勝驚喜的問道:“哇,原來這么厲害?比我原來的神通境界要神妙好多??!”
水帝笑道:“此造化訣來處不小,你可要用心修習(xí),莫怠惰了修行?!?br/>
善勝笑道:“我都變了好幾次身體了,早就通達(dá)這心境了,就算君子范再來我面前,我也無染于心境了!”
水帝笑問:“真的?”
善勝點頭道:“當(dāng)然真的!”
水帝苦笑著搖搖頭,也沒有再多理會,接著說道:“我再囑咐你一件事情,這也可以助你早日修證造化訣。”
善勝點頭道:“什么事,我一定做好!”
水帝指著山下微微泛黃的土壤道:“這煉丹臺附近三百六十里內(nèi)的天劫土,經(jīng)歷了將近三千年的時間,已經(jīng)有很多質(zhì)變。你以法力收取,稍微煉化就會成為息壤,再將這些息壤收取到這造化葫蘆中,可以用來修煉造化訣。
這山下三百六十里內(nèi),經(jīng)歷了天劫洗煉,但是尚未形成息壤的天劫土,你也收集到造化葫蘆中培育,經(jīng)歷三千六百年后,這些天劫土就會化為息壤?!?br/>
水帝剛剛講到這里,忽然間天地震動,善勝驚訝的問道:“難道是青帝出生了?”
水帝點頭笑道:“好了,暫且就說到這里吧,以后你就在這里好好修煉造化訣,很快就會成就的,而且百年之后,就會有身懷造化訣的人來這里找你,你要聽他的吩咐!”水帝說完,就向西北飛去。
再說華胥氏少女踩了大腳印之后,就緊張的回了家,結(jié)果肚子卻很快就大了起來,不過只是微微鼓起來的那種。華胥氏眾人都驚訝非常,七天之后,這個少女腹痛一陣,生出一縷青光化為人面蛇身的一個少年,出生時看起來就是十二歲的面目。
這孩子出生就會叫母親,此時的華胥氏眾人都很震驚,雖然他們已經(jīng)和神族交往了千年,但那畢竟是在水帝元靈庇護(hù)之下,現(xiàn)在沒有庇護(hù)了,眾人心中對于神人們都是一陣的小心。
只有華胥氏少女因為母愛的緣故,所以才不怕,那孩子也知道眾人的心思,所以也不計較,對華胥氏女很尊敬。
華胥氏女對孩子道:“你是我兒子嗎?”
神人拱手禮拜道:“孩兒見過母親?!?br/>
華胥氏長者皺眉道:“可是你父親是哪位神明?”
眾人正疑惑間,忽然又有祥瑞照耀,眾人再次進(jìn)入了身心安然的狀態(tài),內(nèi)心中都知道水帝來了。那位少年神人也沖白光的方向禮拜道:“拜見水帝!”
水帝點頭笑道:“善哉善哉,終于出世!”
水帝又對眾人道:“汝等勿疑,更莫憂慮,此子乃是大德出世,汝等當(dāng)善護(hù)于他?!北娙硕脊Ь吹穆犓鬯f,果然日后都對神人少年恭敬有加。
華胥氏女對水帝恭敬行禮道:“水帝,請您給這孩子起個名字吧!”
水帝點頭笑道:“此子將來要成就青帝,采取青羲精華,和合神性,方能成就,就叫做伏羲吧!”
華胥氏女與神人少年拜道:“多謝水帝賜名!”
水帝笑道:“華胥女,我將在華胥丘教授此子一年,一年之后,他將歸來?!比A胥女當(dāng)然也不會反對,伏羲是具備神德出世,自然更喜歡跟水帝修行。
水帝微笑的領(lǐng)著伏羲飛入了華胥丘,水帝來到一處方圓百丈的林蔭之地,此處正是天地靈息所在,也算是天然的道場洞天。
水帝沖伏羲一點指,一道青光沒入了他的身體,眨眼間伏羲就變化成了大人的模樣,而且是人形的樣子,沒有那條尾巴了。
水帝說道:“你以后將為人族第一帝,我如今已將你神族之血脈盡數(shù)化為人族神力,自今日起,我傳你人族修行之法,你且好生修煉?!?br/>
說著話又拿出一條淡紫色的六尺鞭子交給伏羲道:“這是認(rèn)藥鞭,你且拿去,我已經(jīng)傳了你各種丹藥之方,你去那此鞭采藥,每種丹藥我給你示范一次,去吧!”水帝說完也不說傳授人家修煉法訣,就讓人家去采藥。
伏羲此時是劍眉朗目的俊秀青年,又有神通力,拿著認(rèn)藥鞭自然很容易采藥,不過他心中也在默默推算各種丹方,先要煉制什么丹藥,次序都排好了,然后再去采藥。
水帝將伏羲采來的藥煉制丹藥,煉丹之時會心傳神念給伏羲,煉成之后的丹藥,一般都給伏羲吃了增長修為,不能增長修為的都給他留著了。
日月輪轉(zhuǎn),轉(zhuǎn)眼一年就過去了,伏羲的修為法力增長很快,又因為德行充備,所以僅僅一年就證了地仙之道。
水帝笑道:“一年時間已經(jīng)到了,你感覺以后修煉會如何?”
伏羲禮拜道:“多謝水帝指導(dǎo),我如今已經(jīng)進(jìn)入地仙,以后的修行道路坦蕩無礙!”
水帝微笑點頭,讓伏羲下山之時又把知藥鼎傳給了他,伏羲下到山下,此時人族的秩序已經(jīng)開始混亂了。因為神族、神人、人族有很多都是雜居的,現(xiàn)在沒有水帝元靈照耀,所以他們的矛盾漸漸出現(xiàn)了。
人族脆弱,受不了洪荒深處的風(fēng)息氣候的變化,更不可能跟洪荒猛獸做斗爭吧,神族人人都有自己的事,如果沒有必要關(guān)系,也沒有人專門抽空去管人族。
所以這就造成了人族跟神族的矛盾沖突,華胥氏人族正面臨一件很大的事情,那就是這里經(jīng)常會下暴雨,而且這里的風(fēng)氣來往,他們除了神人之外,基本沒人扛得住。
所以都在發(fā)愁要不要搬遷回到人族東方去,但是路途要經(jīng)歷很多艱險之地,甚至洪荒深處,但是那里面有很多洪荒猛獸,派出去的探路人,十有八九都沒有回來。
華胥氏長者愁苦嘆道:“也不知道伏羲什么時候回來,他是未來的青帝,我們應(yīng)該聽從他的安排和引導(dǎo)??!”
轉(zhuǎn)眼半個月,已經(jīng)過了一年期限,可是伏羲還是沒有回來,華胥氏女也擔(dān)憂道:“會不會是出什么事了?或者水帝又留他多住了一段時間?”
華胥氏長者們也沒辦法多說,只是勸她:“你也別想太多,伏羲跟水帝在一起,不會有什么事情的,何況他還是大德,不會有事的?!?br/>
又過了五天,眾人決定自己出發(fā)搬遷了,因為自從一年期限滿后,這里就一直在下雨,他們那時候就知道水帝肯定已經(jīng)離開了,因為水帝所在的地方,是不會下暴雨的,甚至都不會下雨。
既然水帝都離開了,伏羲按理說也該回來了,但是都二十天了還沒有回來,看來不是有事耽擱了,就是跟水帝走了,他們可不會想到壞處去,因為水帝那么大神通,不可能讓伏羲出事的。
既然沒有出事,肯定是耽擱了,他們也等不及了,這么大的暴雨,再等下去,眾人都沒有吃的東西了,生活都成問題,還是另尋生路吧。
然而他們剛剛收拾東西,大雨就停了,他們商量一番,還是決定另尋出路,剛走到山下就遇見了一位二十歲許的青衣青年,手里那提著一根四尺長的青木杖。
華胥女看到兒子歸來,高興的不得了:“伏羲,你回來了!大家等了你好多天,你也沒回來,所以都決定要搬走了。”
伏羲禮拜道:“母親請勿擔(dān)憂,我知道人族應(yīng)當(dāng)回到東方,但是我們不能從洪荒深處經(jīng)過?!?br/>
華胥氏長者問道:“如果不走洪荒,那就得經(jīng)歷中央地帶,那才是真正的洪荒深處??!”
伏羲笑道:“不然不然,那里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神族和人族聚居最多的地方,又因為水帝曾在那里煉丹,所以洪荒猛獸很少在那里,我們繞道那里,然后再向東到臨海就好了?!比A胥族眾人跟隨伏羲改道向東南而去,正是朝著水帝煉丹臺處出發(fā)。
而水帝在教授了伏羲之后,又帶他降伏了一縷青羲精華,這縷青羲精華氣化形成了青龍,所以伏羲降伏它的過程中連續(xù)下了二十天的暴雨。
伏羲降伏青羲精華氣之后,水帝就真的離開了,他是微笑著離開的,不僅僅是因為伏羲學(xué)習(xí)很好,還因為他要去見到一位闊別了將近三千年,又是生死相隔了數(shù)千年的朋友。
飛行了半日,終于來到了闊別了兩千九百年的雪山,而冰神洞府后院虛空結(jié)界之中,有一株冰蓮正在散發(fā)著縷縷白氣。蓮臺上坐著一位女神,正是冰神,不過此時的冰神卻只是虛化的影子一般,那縷縷白氣就不停的匯聚到冰神的虛影之上。
兩千九百年前,水帝讓冰神去西昆侖時,冰神告訴了水帝自己的元身在哪,水帝在冰神去西昆侖之前,以大神通對冰神下了一個通靈咒術(shù)。
這個咒術(shù)名叫陰陽通靈符咒,雖然冰神去西昆侖相對安全,但是他卻又做了最后一招,萬一冰神還是隕落了,但是她的靈識卻還會因為這個咒術(shù)而回轉(zhuǎn)到元身之中。
就這樣,兩千九百年前冰神隕落的很痛快,那時候她的靈識就回轉(zhuǎn)了自己元身,但是就算如此,她也是經(jīng)歷了兩千年才重新修煉出了冰神之體。
但卻是神力虛幻的身體,不再是原來的血肉之身,畢竟那個肉身是因為天地化生的機(jī)緣得到了一縷元氣所以才化出了肉身。現(xiàn)在可沒有這種機(jī)緣,等于要做個草木之精,然后重新按照原來的方式修行,最后煉化雪山靈眼,成就冰神。
這僅僅是一種想法而已,要想煉化靈眼,還得需要充足的神力,以她現(xiàn)在的神力,她自己估算,沒有五千年都不要想著再次煉化靈眼了。
水帝站在冰神洞府之外,微笑的看著洞府之中的虛空,他能夠看透那個虛空,以為他知道那里,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現(xiàn)在的雪山?jīng)]有強(qiáng)大的雪神或者冰神,所以雪山還是一座“空山”。
水帝看著虛空中的冰神在努力修煉,微笑著以右手食指指心,隨著他的動作,一點精血從他的心臟中分離出來。
不過這精血的氣質(zhì)卻是原來冰神的神性神力精元,看起來是一滴小小的精血,但是蘊含的神力卻比兩千九百年前的冰神還要強(qiáng)大的多。
水帝一指點向虛空的冰神,正端坐蓮臺的冰神,感應(yīng)不到水帝的到來,忽然間一滴精元飛來,立刻沖入了自己的神體之中。
這滴精血化入冰神的心臟位置,然后慢慢化散開來,片刻間,冰神激動的帶著兩行晶瑩的淚珠飛了出來,直接飛入了水帝的懷中。
水帝輕輕抱著冰神,她卻將水帝抱的很緊很緊,任何語言也不能表示她對水帝的心意,水帝為她做的事,她也沒辦法用謝字來表達(dá)。
足足抱了一個時辰,冰神才哭夠了,將臉緊緊貼在水帝的胸前,抽泣著說:“你真傻!你替我擋了一劫又一劫,為什么還要用自己的心血凝練出我的神性神力?你真傻!”
冰神能不知道為什么嗎?肯定知道,但是她卻依然那么說了,這是問句,但同時也是陳述句,只是冰神在表達(dá)自己內(nèi)心的感受而已,她只能說出這么多,然后依然抱著水帝不松手。
水帝只是笑笑:“你現(xiàn)在好了,我也沒什么損傷,大家都好好的,這樣不是挺好嗎?”
冰神卻倔強(qiáng)的說:“可是你畢竟損了那么多化身,那怎么說是沒有損傷呢?”
水帝道:“不算什么,我本無化身,因為見了你,所以才有化身,那個化身為你而損,值得!就算損多少次都值得的!”
冰神又哭了,大哭特哭,不過水帝卻是笑呵呵的,也任由冰神抱著自己,冰神哭夠了松開水帝。水帝以為她要回洞府了,但是冰神卻又摟住水帝的脖子,冰清玉潔的小臉迎向水帝的臉頰,給他留下了溫柔的一吻。
水帝可沒有被這一吻打倒,反而托起冰神羞紅的臉龐,以自己的額頭對著冰神的額頭笑道:“這都跟誰學(xué)的?這兩千九百年都干什么了?”
冰神臉色更紅了,不過畢竟是冰神,害羞也羞的光明正大,這是人族的習(xí)俗;對于救過自己性命,又為自己舍棄過性命,還是自己喜歡的人,那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水帝看著冰神那冰玉一般的俏臉,只能無奈的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