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思索良久后,總算書信一封,交給了悔之先生,請悔之先生幫忙轉交給在莘塔鎮(zhèn)的譚瑾。
又過了一日,林微自然還沒收到來自譚瑾的回信,倒是趙駒兒找上了門來:“你之前讓我?guī)兔φ业膬蓚€下人,我找到了?!?br/>
“真的嗎?那他們現(xiàn)在人在何處?”林微聽見這消息驚喜不已,但看見趙駒兒臉色難看,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趙大哥臉色這么難看,是不是他們兩個出了什么事?”
趙駒兒為難地看了林微一眼,道:“我打聽到這兩個人被湖州城的巡邏隊發(fā)現(xiàn)了,又被抓了起來,按照湖州城的律例,這兩個人是要被罰去做苦役的!”
“怎么會這樣!”林微大驚失色,猛地站了起來。
趙駒兒十分愧疚地道:“雖然有心幫你,不過這事我實在插不了手,也只有上門來告訴你一聲了?!?br/>
林微強扯出一個笑容道:“怎么會,趙大哥你能幫我找到他們的下落就很好了。只是不知道,這兩個人是被罰到哪里去做苦役了?”
趙駒兒皺著眉頭想了一陣,道:“應該是莘塔鎮(zhèn)吧,這附近的鎮(zhèn)子就這個鎮(zhèn)子最偏僻,之前也有不少犯人被罰到那里的?!?br/>
“多謝趙大哥了?!绷治⑺土粟w駒兒,回頭看了看藥鋪,下定了決心,她不能再在城里等著譚瑾回來了,既然顧曲和知音都是被罰去了莘塔鎮(zhèn),她就去莘塔鎮(zhèn)找他們。他們本來就沒有罪,何來的逃犯之說,更何況是被罰作苦役。
雖然下定了決心,林微還是覺得不好意思跟悔之先生講,畢竟悔之先生反對自己去莘塔鎮(zhèn)的情形歷歷在目。與銀箏和玉磬籌謀了片刻,林微最后還是留了些散碎銀兩和一封辭別信,和銀箏玉磬兩個人收拾了東西,悄悄地動身前往莘塔鎮(zhèn)。
康樂見三位姑娘走遠之后,才走進借給那三位姑娘的房間,拿著銀兩和信,故作老成地嘆了口氣,交給了自己師傅:“師傅,林姑娘給你留了信?!?br/>
“傻丫頭……罷了,也是你我無緣?!被谥壬湎У厥蘸昧诉@封信,對著弟子康樂道:“收拾東西,咱們換點吧?!?br/>
林微并不知道,在她走后沒多久,藥鋪就靜悄悄的關了門。她和銀箏玉磬改了男裝,一路朝著莘塔鎮(zhèn)走來,可一路越走越驚心。這一路上,多得是官兵拉著犯人的囚車經過,不僅如此,越接近莘塔鎮(zhèn),設置的關卡就越多。沒了路引的林微和銀箏玉磬走大路過不去,只能走著山路穿過去。
好在進過湖州大獄的事情給了林微等人經驗,這次自然備好了換洗的尋常衣物,令她們不至于太過狼狽。
林微趴在山上,遠遠地打量著莘塔鎮(zhèn),越看心中的疑惑越重。
這莘塔鎮(zhèn)根本不是尋常百姓的鎮(zhèn)子,反而設了關卡,瞭望塔,校場甚至還有軍營和武器庫……林微狠狠地皺起了眉頭,難道譚瑾在此處私設軍隊?
可這也說不通啊,林微在莘塔鎮(zhèn)還能看到不少進進出出的犯人,林微堅信,這些犯人絕不是用來充作兵源的!
“姑娘!”玉磬突然驚喜地叫道,扯過林微指著某一處道:“姑娘!你快看!那是不是顧曲和知音!”
林微看過去,那小小的人影,穿著囚服,實在看不出來,直到那兩人抬起頭,林微看見顧曲和知音的發(fā)飾才認出了:“是他們!”
“姑娘,我們要學那天一樣,把顧曲和知音救出來嗎?”玉磬興奮地問道。
“不可以!”銀箏反對道:“這里一看就是兵營,我們不過五個人怎么跑得過這些官兵們?”
“可是,上一次……”玉磬有些不服氣。
林微安撫地拍了拍玉磬,道:“銀箏說的沒錯,上一次是上一次。上一次我們沒有犯事,所以那些守衛(wèi)對我們的看管都不嚴。這里不一樣,這里進來的苦役和犯人有那么多士兵看守著,很難學著上一次將人救出來?!?br/>
“那姑娘我們怎么辦?”玉磬問道。
林微心中已經有了主意,她道:“我們來的時候,我注意到了,離我們半里路的地方有一個廢棄的農莊。你們就先回那里去等我,我要一個人潛進去看看。”
“不行!”“不行!”這下銀箏和玉磬同時反對道。她們兩人對視了一眼,道:“姑娘哪能親自去犯險?不如讓我去吧!”
銀箏和玉磬又是互相瞪了一眼。銀箏道:“玉磬你不穩(wěn)重,自然不如我去放心。”
玉磬則是不服氣地道:“我機靈,遇事能想辦法解決的?!?br/>
林微皺了皺眉道:“行了,你們兩個都不去,我一個人去。你們就按我說的,去農莊等我!”
“姑娘!”玉磬和銀箏反對著。
“你們反對也沒有,別忘了,我這是還要去找六皇子的?!绷治⒊料履樋粗麄兊溃骸斑€是說,你們要代我去見六皇子?”
譚瑾的名字一出,玉磬銀箏訕訕地閉了嘴。她們敢跟林微沒大沒小的,可無一例外都懼怕著這個六皇子,尤其是玉磬,跟林微一起捅破六皇子的秘密的時候,差點以為自己要被殺了。
林微安撫好玉磬銀箏,最后還是決心一個人潛近莘塔鎮(zhèn)。
莘塔鎮(zhèn)說來也確實不大,林微在山上能夠打量著一半的鎮(zhèn)子。從莘塔鎮(zhèn)的入口,中間包括著校場和兵營、武器庫,一路都有人巡邏。而在鎮(zhèn)中有一棟最豪華的房子,看樣子應該是譚瑾所住的地方。那棟房子之后,到底是個什么情形,林微就看不見了。只是那些押送來的犯人和苦役,都是送到了后面,林微猜想著,那后面應該有一個大秘密。
暮色降臨,林微也總算是記住了鎮(zhèn)中巡邏的規(guī)律。她從山上下來,靠著山邊的一顆老樹,翻進了鎮(zhèn)子里。
鎮(zhèn)子里的街道塵土漫漫,林微看著自己的腳印,皺了皺眉,只能靠著墻根走。她強制自己冷靜,躲過了幾波巡邏之后,林微總算靠近了那棟豪華的房子。
雖說豪華,也不過是相對于莘塔鎮(zhèn)其他的民居而言。但一道高高的圍墻,足夠攔下了林微的腳步。林微四處看看,實在找不到像前面那樣好的運氣,能夠看到茅草垛子和樹。這豪宅的四周,空落落的,什么借力的東西都沒有。
林微圍著豪宅打量了許久,正要思量自己是不是找個狗洞之類的地方鉆進去,背后忽然伸出一只手捂住了林微的嘴!
林微心臟驟停了一下,她身上的冷汗密密麻麻的,一動也不敢動,只能猜測她背后到底是什么人?
是侍衛(wèi)嗎?還是旁的什么人?
背后的人片刻沒有說話,忽然將手往林微腰間一帶,帶著她騰空而起,驟然間跳到了豪宅之內。林微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自己進行了一次傳說中的輕功,背后的人忽然放開了自己的手,道:“你怎么會在這里?”
林微聽見這熟悉的聲音,忽然鼻翼一酸,差點掉出眼淚來。林微忙掩飾了一下,轉過身看見譚瑾冷著臉,穿著一身傳統(tǒng)的夜行衣看著她,不由得噗嗤一笑。
林微聽見自己的笑聲,連忙捂住了自己的嘴,譚瑾則快速地又攬上她的腰,眨眼間,他們又到了另一個地方。
這次是在一間屋內,譚瑾許是認為安全了,才放開了林微,蹙著眉道:“你不在湖州城,跑這里來干什么?”
“你收到我的信了?”林微有些驚訝,她還以為譚瑾不知道她來了呢。
譚瑾則是嘆了口氣,道:“你剛進城,明坤先生就給我來信了。若不是我這里分不開身,一定先把你送回京城去!”
林微聽到譚瑾這么說,頓時也忘記了自己想說什么,急切地道:“你真的見到了我舅舅?你和他還有聯(lián)系?他怎么會知道我來了的消息?”
譚瑾輕輕敲了敲林微的額頭,好笑地道:“我還不曾說你,如今湖州這么亂,你跑這里來做什么?”
林微這下也很是明白自己沖動跑來湖州的事情多么不理智了,不由得地道:“我當時收到你的信,一心想著舅舅,一時沖動就過來了。你還沒說呢,我舅舅到底在哪里呢?”
譚瑾含笑道:“你一進湖州城,明坤先生就給我來了消息。你真不知道鄒明坤此人在哪兒?”
林微聽譚瑾這么重復一遍,忽然腦海中響起了悔之先生,頓時心跳停了幾拍:“他——他是不是住在城東的藥鋪?”
譚瑾點了點頭,林微轉身就想往外跑,卻被譚瑾一把拉住:“跑什么?你便是此時回湖州城也要一日的功夫,以鄒明坤的個性,怕是你剛動身來莘塔鎮(zhèn),他就收拾東西走人了?!?br/>
林微忍不住委屈道:“他、他為何不告訴我!”明明朝夕相處,他既然知道自己就是他的親侄女,為何不能明說?難怪她在藥鋪的時候,悔之先生、不,鄒明坤,處處以長輩要求著自己。原來他就是自己的舅舅。
譚瑾嘆了口氣,道:“如今湖州城局勢復雜,他若不是為了護你,只怕早就走了。”
林微抹了抹淚,聽見此話忍不住道:“我可是一進城就被送進湖州大獄了?!?br/>
譚瑾略含笑意地道:“那是我干的?!?br/>
“什么?”林微還來不及生氣,譚瑾已經道:“如今湖州太亂,你驟然過來,我無心分神能護住你,倒是湖州大獄里面還安全些。只是不曾想,你自己倒是從里面跑了出來,還好去了鄒明坤那里……”
譚瑾忽然握住了林微的手道:“萬一出了事,你可知道我多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