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道:“不是我不想吸光她的血,實在是.....實在是......”
崔后卿見她閃爍其詞,上前欲打,小姑娘不得不繼續(xù)說道:“實在是因為他是我的媽媽。”
嗯?這下崔后卿開始疑惑不解了。
“這是怎么回事?”崔后卿不由皺起了眉頭。
原來,溫晴在某一世的前生,墜入了愛河,和一個男人訂了婚約,結(jié)果二人有了愛情的結(jié)晶。一天男人獸性大發(fā),溫晴前生被男人吸盡血液而死,而他們的女兒卻中了遠(yuǎn)古僵尸毒變成了僵尸。前生死前讓小姑娘附身在轉(zhuǎn)世身上,以解相思之苦。誰知這一附身便是匆匆?guī)装倌辍?br/>
崔后卿腦中轟然炸響:“他是我的媽媽,他是我的媽媽?!辈粚?,既然是溫晴的血脈,自然是他的前生的骨血,那么一定和我有關(guān)系,這事該如何是好?
崔后卿一想就頭腦發(fā)脹,不知如何是好??蓱z思量了許久,感覺還是應(yīng)該相信為好。不如就照這樣子將它送還溫晴身邊,這樣有人看管也免得再出現(xiàn)人命官司。
這天晚上,崔后卿在溫晴家里吃飯,溫淑敏不在。
崔后卿一邊忙碌,一邊向她介紹了小人兒的來歷,她帶聽不聽的洗臉漱口,對小人兒是一眼不看。小人兒也像受氣包一樣,蜷成一團(tuán)啃饅頭。
溫晴從崔后卿手里接過新毛巾,滿頭滿臉的擦了一氣,又端起水盆,把水潑到了小人兒身后的土地上。他認(rèn)得出,小人兒就是前天夜里出現(xiàn)在院門外面的小姑娘。破衣爛衫沒有變,只是腳上的紅色繡花鞋不見了。
把水盆放回堂屋的臉盆架上,他忽然沒了主意。把小人兒趕出去?怕是從此對方在暗自己在明,反而不利;讓小人兒留下來?溫晴對小人兒的感覺很不好,盡管小人兒坐在光天化日之下,并無邪祟之氣。
崔后卿素來相信自己的感覺,并且預(yù)感到小人兒必定要賴下不走了。
崔后卿看出溫晴不愛搭理小人兒,不禁有點心虛。雖然他們不是小兩口,家里沒有上人壓著,可溫晴畢竟是這家的主人,是家里掌柜的,掌柜的沒發(fā)話,爺們兒是不該私自往家里放人,好在對方是個小丫頭,放進(jìn)來了也不犯嫌疑。
小蘿卜腌過一夜就有滋味了,雞蛋也炒出了黃澄澄的一盤子。兩樣菜肴擺在溫晴面前,他本來熱了四個饅頭,現(xiàn)在只拿出了一個,伴著一碗粥送給溫晴,又小聲說道:“你吃你的,人家窮的沒活路了,咱們能幫一把就幫一把唄!反正也不差她一口吃的。等我再給她一口水喝,就讓她走。”
溫晴不置可否的抄起了筷子,夾起一塊炒雞蛋站起來,伸長手臂先往崔后卿嘴里喂。溫晴愣了一下,就見他誠心誠意的對著自己微笑,是在眼巴巴的等待自己張嘴。溫晴一下子就幸福的無可奈何了,吃了一筷子炒雞蛋后自去忙碌。
崔后卿坐下來,喝了一口熱米粥,大聲喚道:“溫晴,你怎么不來吃?”
溫晴把鍋里余下的兩只大饅頭拿出來放在籠屜布上,用紙裹起來送出去,一直遞到小人兒懷里:“給你,拿著路上吃吧!”
小人兒仰起了頭,小貓似的雙手接過饅頭,細(xì)聲細(xì)氣的說道:“姐姐,讓我再歇歇腳行不行,我過會兒就走。”
溫晴不忍心攆她,況且光天化日的家里倆大人,屋子里多個生人也沒什么。
崔后卿對小人兒一直視而不見,吃完早飯也不出門,徑自回了西屋睡覺。溫晴正在洗碗刷鍋,忽然眼角余光瞥到動靜,直起腰向外一看,她發(fā)現(xiàn)小人兒不知何時站了起來,正在扶著笤帚掃屋子。
兩人就此開始交談起來,小人兒自稱姓趙,是家里的老姑娘,小名就叫小妹。溫晴問她一句,她答一句,老老實實毫無遲疑。溫晴笑道:“巧了。小妹,你多大了?”
小妹掃了屋子,又去把散落的劈柴摞好:“姐姐,我十四了?!?br/>
溫晴加意看了看她的身段——衣裳太多太亂了,看不出具體模樣。不過有的姑娘發(fā)育晚,又是“孩兒面”,所以要說小妹是十四,也差不多。
小妹把屋子收拾的整整齊齊,連坐過的小板凳都規(guī)規(guī)矩矩的放回了角落里。抱著兩個大饅頭對溫晴深深一鞠躬,她仰起臉,用她一雙水盈盈的眼睛看人:“姐姐,謝謝你。我歇好了,我要走了?!?br/>
溫晴從小沒有妹妹,剛和她閑扯了半天,扯的還挺得趣。小妹要走,她也不能挽留,也不敢問小妹的前途,因為明知道小妹出去了只能是繼續(xù)要飯。送著小妹出了房門,溫晴正要說話,不料天邊忽然響起一聲悶雷,卻是來了雷陣雨的光景。
夏天的大雨來勢最猛,能澆得人睜不開眼睛。理所當(dāng)然的,小妹走不成了。
溫晴以為雷陣雨下不了多久,沒想到陣雨下著下著就轉(zhuǎn)成了滂沱大雨。轉(zhuǎn)眼到了中午時分,崔后卿哈欠連天的出了西屋,一屁股坐到了飯桌前,屋里暗,他一雙眼睛陰沉沉的陷成了坑。很不耐煩的掃了小妹一眼,他聲音不高不低的咕噥道:“還沒走!”
溫晴有點不好意思,一邊擺飯菜一邊橫了他一眼,又把筷子塞進(jìn)他的手里:“吃你的吧!”
小妹膽怯的退到了門口,溫晴也不敢讓她上桌,給她盛了飯菜,讓她守著灶臺吃。崔后卿吃飽喝足之后,又回了西屋。而小妹一邊幫著溫晴洗涮,一邊輕聲問道:“姐姐,大哥是姐夫嗎?”
溫晴被她問笑了:“還不是呢!”
大雨下了一晚上,小妹進(jìn)了東屋,溫晴坐在炕上做針線活,她就蹲在地上,守著個小笸籮挑碎布頭,可憐巴巴的察言觀色,殷勤的讓溫晴很不自在。及至天色晚了,大雨勢頭雖然弱了許多,可還是淅淅瀝瀝的不停。溫晴沒了辦法,自作主張的燒了一鍋熱水,讓小妹洗個澡,換身干凈衣裳,留下住一宿。
小妹乖乖洗了,洗得興高采烈,是舒服感激的了不得的模樣。兩條大辮子因為臟亂的不可救藥了,所以她和溫晴一商量,溫晴干脆抄起剪刀,給她剪了個齊劉海的短頭發(fā)——新學(xué)校里的女學(xué)生,現(xiàn)在全都剪發(fā),小妹算是趕了個時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