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 周爸立刻放下ipad, 將保健品接過來,樂呵呵地說:“喲,還買了酒?!?br/>
“我看看什么酒?!敝軏層謸尰厝? “針對年老體邁、腎氣虛衰……還挺適合?!?br/>
周爸:“……老婆, 你對我哪里不滿意?”
周媽說:“批次不滿意,可以以舊換新嗎?”
周爸:“……”
小周站在餐廳, 聽周爸周媽邊懟邊研究保健品,心里酸酸甜甜。
家才是心靈的港灣啊。
這份感動, 只持續(xù)到第二天上午。
被忽悠著上了個淡妝的小周接過周媽遞過來的新衣服時,突然感受到了她的套路。“今天,不是逛街這么簡單吧?”
周媽正托著首飾盒挑耳飾, 聞言毫不掩飾地說:“下午兩點的時候, 會巧遇你姨媽同學的兒子。”
“不會還是周六下午的那個吧?”
周媽抬頭,露出老謀深算的微笑:“沒有周六下午,一直是周日下午。”
小周:“……”
家是心靈的港灣——進港時小心暗礁。
想到后面還有一場相親宴, 小周逛街興致缺缺。周媽買衣服問她意見,都被敷衍了過去, 終于忍不住揮出一巴掌,拍在她的后背上。
小周不及防地往前沖了兩步,差點磕在潔凈發(fā)光的櫥窗玻璃上。倉皇與店內(nèi)店員受驚的目光相對,她僵硬地擠出歉意的笑容, 扭頭向周媽抱怨:“背后傷人, 勝之不武?!?br/>
周媽也嚇了一跳, 等她轉(zhuǎn)過來時, 已經(jīng)調(diào)整好了表情,氣焰更高:“無視生母,不孝不仁。”
小周嘴角抽抽:“不孝我也認了,為什么還不仁?”
周媽理直氣壯:“你心不在焉的點評,導致我買了不適合的產(chǎn)品,后悔地跑去退貨,增加了店員們的工作量,難道不是不仁嗎?”
小周無語:“買東西自己的主觀判斷才是最重要的吧?”
“所以才讓你自己過來相親啊。”
小周:“……”山路十八彎,這都能繞過去?
周媽說:“不要因一時失利,就否定整片戰(zhàn)場。就算遭遇失敗,也是在積累走向成功的經(jīng)驗?!?br/>
自從周媽開通微信以后,雞湯越熬越香,直接出口成章,小周招架不住,只能低頭認輸。
周媽安慰她:“只是見個面,喝個茶,合則來,不合則散,當不成夫妻也可以做朋友。說不定又能遇到第二個小蔣呢?”說著,又要摸出那張人間天使的照片。
小周一頭黑線地按住了她的手,脫口道:“他怎么可能天天出來扶貧?”
周媽忍不住又拍了她一下:“和小蔣相親的時候你嘴能這么貧的話,孩子都能直立行走了!”
小周:“……”
呵呵。她就是嘴太貧,才錯過了蔣修文。不然……
忍不住順著周媽的話想了下去。當初相親之后,又有過一次菜場偶遇:他衣冠楚楚、風度翩翩;她挎著菜籃、與人砍價。四目相對,氣氛尚佳。如果不是后來的烏龍,他們可能正處于可持續(xù)發(fā)展中?
不能說不后悔,畢竟對方的條件萬里挑一。但也不能說后悔,幾面之緣,完全來不及生出異樣的情感。只能說……有點遺憾。如果當初離別時的情形沒有那么尷尬,也不至于她現(xiàn)在連想一想都感到別扭,更不要說見面。
周媽也不是執(zhí)著于蔣修文,隨口一提就過去了。
兩人又逛了一會兒,看時間差不多,周媽與掐著點兒過來的周爸會合,一起去理發(fā)店做造型。
小周被丟在咖啡店三百米的地方,步行不到五分鐘。到的時候,正好兩點,問起“趙先生”,竟已到了。
店內(nèi)生意清冷,幾桌客人一目了然。
放眼望去,只有最里面靠窗的角落里坐著個單身男子。果然,店員指向那里。
周媽給了相親對象的手機號,但她沒有加微信,此刻用短信發(fā)了條“我到了”。
須臾,角落里的男子抬起頭,向門口的方向張望。
小周一步步往前走,起先還面帶微笑,舉止得體,但越靠近,笑容越僵硬……走到后來,笑容幾乎凝結成冰塊。
對方也好不到哪里去,手指勾著咖啡杯,嘴巴微微張開,一臉見鬼的樣子,等她走到面前,脫口喊出:“三昌?”
……
小周垂眸,緩慢而清晰地回應:“你好,狗痣?!?br/>
對方:“……”
三昌與狗痣的恩怨情仇,可以追溯到兩人遙遠的小學時代。同桌第一天的三八線,開啟了兩人雞飛狗跳的半年。起立抽椅子,在對方書本上畫烏龜,互相取綽號嘲笑等,此類惡作劇不勝枚舉。
被調(diào)開位置以后,還經(jīng)常隔著大半個教室喊話。
狗痣的“美名”源于他下巴上的一顆長了毛的大黑痣。
而三昌……
狗痣一臉好奇:“你不是叫周六日嗎?怎么改名叫周晶晶了?”
小周心情復雜:“我以前叫周末,現(xiàn)在叫周晶晶。”
狗痣嘿嘿一笑:“你爸來開家長會的時候,親口說把你名字改成周六日了!為了慶祝國家通過法定雙休日?!笨闯鏊嫔粚?,急忙挽回,“周晶晶的確比三昌好聽。都是六個日嘛,意思一樣一樣的?!?br/>
……
老爸那個大嘴巴!
小周看著他特意剃得光溜溜的下巴:“你的那顆痣呢?”
“大學時點掉了?!惫佛胫毖圆恢M,“要不是爸媽說那顆痣有福氣,我中學就想點的?!?br/>
“你爸媽說的很有道理?!?br/>
進門到現(xiàn)在,她一直古井無波的眼神終于流露出對他“晚景凄涼”的渴盼。
狗痣被堵得沉默了半天,才說:“這么多年了,你不會還介意著小學那點兒事吧?”
“在你喊‘三昌’之前,我以為我已經(jīng)忘懷了?,F(xiàn)在發(fā)現(xiàn),我記憶力驚人?!?br/>
“……你不也喊狗痣了嗎?”他頓了頓,傷感地問,“你不會忘記我本名叫什么了吧?你之前聽到我的名字,難道不覺得很熟悉?我可沒改名?!?br/>
小周說:“我中學遇到兩個趙磊,大學認識三個,工作以后還有一個……加上你,正好能組隊救爺爺。我已經(jīng)熟悉得習以為常了。”
趙磊汗涔涔地說:“名字這事兒我們就翻篇吧。相親遇故知,人生喜事啊,我們說點開心的事。我現(xiàn)在是條銀行狗,累是累了點,但收入還可以。你呢,后來讀了哪所大學,我聽說你在大公司當助理?”
經(jīng)過二老板“慘無人道”的特訓之后,自己的抗打擊能力與反擊能力的確得到了長足進步,談笑間“童年陰影”灰飛煙滅!小周對自己的表現(xiàn)深感欣慰,連對面的臉也跟著順眼起來。
放下芥蒂后,她終于同學久別重逢的寒暄:“銀行挺好的。我現(xiàn)在在伊瑪特當經(jīng)紀人?!焙竺嫒齻€字,字正腔圓,務求對方入耳后,歷歷可辨。
他驚訝地揚眉:“是大明星很多的那家經(jīng)紀公司嗎?你是誰的經(jīng)紀人???能要簽名嗎?”
……
小周直接忽略掉“誰的經(jīng)紀人”,問他要誰的簽名。
“顏夙昂可以嗎?”他雙眼布靈布靈地看著她。
小周虛榮心得到極大滿足:“大神不是伊瑪特的藝人啊,但是,可以?!闭f完,果然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倒映的星光。
一杯茶喝得小周心滿意足,臨別時,雙方還高高興興地交換了微信。
趙磊說:“貸款記得找我?!?br/>
小周說:“不差錢?!?br/>
趙磊眼睛一亮:“理財存款也可以找我?!?br/>
小周說:“月光光?!?br/>
趙磊:“……”
喜色持續(xù)到了理發(fā)店,周媽看到小周的表情,仿佛看到了外孫嗷嗷待哺的可愛樣:“小趙人還不錯吧?”
小周說:“他好不好您應該很清楚啊。他就是小學時候和我吵架,被老師叫家長的那個狗痣?!?br/>
周媽:“……”
周爸說:“好端端的,給人取什么難聽的外號!”
周媽對女兒的教育一下抓緊,很清楚狗痣與三昌的來龍去脈,聞言冷笑道:“這不都怪你嗎?好端端的,給女兒取什么難聽的外號?!?br/>
給女兒取的第一個名字叫周末。怪兩人新婚一年,她臉皮薄,不好意思反對,直到女兒上小學,成績一路吊車尾,才感覺“末”這個字不吉利。與周爸說了幾次,倒是改了,卻缺心眼地改成了周六日,說是感謝國家通過法定雙休日。害得女兒十六歲了都不肯辦理身份證。
哪怕女兒前陣子終于下決心改了名,但黑歷史已經(jīng)永遠地印刻在了她從小到大的畢業(yè)證上。
周爸很委屈:“周六日多特別啊,重名率也低?!?br/>
周媽冷笑:“被嘲笑的時候,火力也很集中。”
回去的車上,小周與周媽繼續(xù)討論起名的玄學。
周媽堅持認為好的名字可以改變命運。比如說,小周叫周六日的時候,始終徘徊在助理的位置,一改成周晶晶,升職就通過了。
她嘆息:“你們公司不是有個明星叫喬以航嗎?我覺得他的名字就很好。你要是叫周以航,說不定現(xiàn)在都出道了?!?br/>
周爸反駁:“喬以航不是一直被人叫‘大喬’嗎?說明是姓好。”
周媽反問:“哦,那請問‘周’這個姓是誰帶到我們家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