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無月,到處都是黑漆漆一片,唯有少室山后山的一座草屋前有一個火把,微光閃爍不定,三個大和尚站在那里,一動不動。草屋內(nèi)好幾個蠟燭卻照得燈火通明。
經(jīng)過一個多時辰的努力,姜映雪在縫上最后一針之后,終于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說道:“完事了,后面的就看他的造化了。”
酒劍拿著一條手巾,替姜映雪擦掉額頭的汗水,看著被取出的一大堆凝固的血塊,或大或小,問道:“他怎么樣了?”
姜映雪笑了笑,說道:“過很順利,他的命應(yīng)該是能保住了?!?br/>
酒劍聽聞云御風(fēng)能活命,一顆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了。
云御風(fēng)是酒劍的知己,如今能撿回一條命,酒劍怎能不高興呢?
“謝謝你!”酒劍手舞足蹈地說道。
姜映雪微微一愣,想不到酒劍竟然會高興的像個孩子,微微搖了搖頭,說道:“你再這樣咋呼,我可要把你攆出去了,病人需要清凈?!?br/>
酒劍立刻停止了動作,但心里仍然暗暗叫著:“太好了,太好了?!?br/>
周聞全程看著姜映雪,眼睛連一眨都沒眨,現(xiàn)在他摸著云御風(fēng)的脈搏,雖然仍然虛弱,但感覺這個人已經(jīng)不會死了。
除了不可思議還是不可思議,一個二十多歲的姑娘居然在醫(yī)術(shù)上超越了浸淫醫(yī)道幾十年的周聞,這是多么令人震驚的情形。
周聞大師已然不可遏制激動的心情,說道:“看來師兄派你來是對的,老衲自愧不如?!?br/>
姜映雪笑著說道:“哪里,師叔公用高超的醫(yī)術(shù)保著他這么多日不死,要是我肯定就做不到?!?br/>
周聞笑著說道:“慚愧慚愧!”
酒劍看姜映雪早已一臉疲憊,說道:“你這么辛苦,還是快點去休息吧!”
洪見禪師也附和道:“是啊,姜施主一路勞頓,又站著做了這么長時間的細致活,恐怕早已疲倦,我?guī)啡ソo你安排一間住處?!?br/>
姜映雪確實覺得很累了,說道:“好,他傷口需要每兩個時辰換一次藥,否則可能會出現(xiàn)大問題。”
周聞笑著說道:“這點小事就不用你費心了,老衲在,保他性命無礙?!?br/>
姜映雪當(dāng)然信得過周聞大師的醫(yī)術(shù),點了點頭,說道:“辛苦師叔公了?!?br/>
周聞連忙說道:“哪里?!?br/>
酒劍還想留下來照顧云御風(fēng),說道:“我在這里照顧照顧他吧!”
“你是嫌我這小草屋還不夠擁擠嗎?”周聞大師佯裝不滿道,“還是你不信任我的醫(yī)術(shù)?”
酒劍對周聞大師的脾氣是深有體會,不敢再說什么,連連道歉,跟著姜映雪一道走了。
門外少林寺其他三位神僧已經(jīng)等待多時,他們都耳力極佳,聽到了里面的談話,也沒在多問,就在前面帶路,往少林寺走去。
洪遠禪師說道:“女施主年紀(jì)輕輕,就已經(jīng)醫(yī)道精通,能與閻王搶人,真是令人好生佩服。”
姜映雪俏皮地笑了笑,說道:“我聽聞,佛家常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這是不是也算功德一件呢?”
“那是自然?!焙檫h禪師先是肯定了姜映雪的疑問,繼續(xù)說道,“女施主本來所從之業(yè)便是積功德的行業(yè),女施主又菩薩心腸,自是福報綿綿?!?br/>
姜映雪想了想,又問道:“大師,我還有一事不明,想要請教,還請大師指點?!?br/>
洪遠禪師笑著說道:“女施主有何迷惑?”
姜映雪眼睛的余光從酒劍身上掃過,問道:“大師,我今年已經(jīng)二十又五,但婚姻大事一直懸而未決,不知何時能遇到意中人?”
細微的動作也逃不過洪遠禪師的法眼,但這卻讓他有些為難起來,遲疑了一下,說道:“自古姻緣一線牽,有緣即是無緣,無緣或許有緣?!?br/>
姜映雪不明白其中道理,繼續(xù)追問道:“此意何解?”
洪遠禪師笑了笑,說道:“說不得,說不得。”
姜映雪雖然面上沒有什么變化,但還是連連腹誹洪遠禪師故弄玄虛。
姜映雪和酒劍被安排在了并排的兩間客房之內(nèi),少林寺的四位大師就一起回去了。
酒劍看著姜映雪進屋,轉(zhuǎn)身就要回自己的房間。
姜映雪突然從門縫中探出頭來,說道:“酒哥,以后我可不可以這樣叫你?”
酒劍微微一愣,說道:“姜姑娘只要喜歡,叫我小子都行?!?br/>
姜映雪也不知道有沒有聽懂酒劍的意思,點了點頭,說道:“那好,小子,明天要帶我去少林寺各處轉(zhuǎn)轉(zhuǎn),也讓我看看這里到底有什么不同之處?!?br/>
酒劍無奈笑了笑,說道:“沒問題,我答應(yīng)你。”
酒劍剛轉(zhuǎn)身沒走兩步,姜映雪又探出頭來,說道:“小子,你以后就叫我雪兒吧,我爹和我爺爺都這么叫我?!?br/>
酒劍愣愣地點了點頭。
“小子,叫一個我聽聽?!苯逞┙又f道。
酒劍只覺得這兩個字太過親昵,只恐不妥,但是眼前的姑娘一臉真誠,又救了知己好友的性命,他的要求怎能拒絕,于是別別扭扭地喊道:“雪兒?”
姜映雪滿意地點了點頭,并沒有說什么,關(guān)上房門自去休息了。
酒劍只覺得事情的發(fā)展已然超出了自己的控制,喬靜綽的悲劇恐怕還要重演,心中十分過意不去,說不得之后要故意疏遠一下這姑娘,否則后果不堪設(shè)想。
姜映雪簡單洗漱了一下,躺在床上,想著酒劍喊自己“雪兒”時的情況,心中開心極了,雖然已經(jīng)非常疲憊,但竟然沒有一丁點睡意。
酒劍也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單純又活潑的姑娘,如果因為自己而讓她變成了喬姑娘那樣郁郁寡歡,自己實在是罪孽深重?。?br/>
寂靜的夜色,涼意習(xí)習(xí),微風(fēng)陣陣,兩個不同想法的人,各自躺在床上,想著自己的事情。
有時候上天很會開玩笑,人總是難在正確的時間遇到正確的人,明明相愛,卻無法在一起,或者單一的付出無法換回應(yīng)有的回報。
或許這才是愛情難能可貴的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