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也有為你自豪?!?br/>
蕭奕直接伸手攬著蕭政的肩膀,湊近道:“怎么,羨慕起大哥來了?”
蕭政點點頭,說道:“是啊?!?br/>
很大方地承認了。
因為他在很早很早的時候,就已經立下了雄心壯志。
可到如今。
卻又倍感迷茫。
總覺得自己不差,差的不過是出生的早和晚,差的是身份。
但是從燕城歸來的時候,他也在思考,特別是剛剛,蕭棣說的那些話,似乎點醒了他。
“大哥,你可是瞞得我好苦喲,還別說,你裝作昏庸懦弱的樣子,真的很像?!?br/>
說著說著,蕭政還笑起來了。
蕭奕也笑起來,感慨道:“是吧,我可是私下練習了很長時間,親眼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自己枕邊人給自己下毒藥?!?br/>
“你可要嘗試一下?”
蕭政連忙擺頭,想想就覺得心涼,“還是算了吧,這種苦,也就只有大哥你能受著了?!?br/>
“圣人言,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可是又有多少人能夠忍受得了那等磨難?”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br/>
“我不如你?!?br/>
蕭奕拍著蕭政的肩膀,說道:“別這么喪氣嘛,大乾才剛剛迎來一個嶄新的天地,迎來一個新的格局。”
“北地那邊,就像是一張白紙,我們可以在這張白紙上任意作畫?!?br/>
“都說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大乾也曾面臨這樣的問題?!?br/>
“為萬世開太平,不是只平定了北地四賊,就真的能建立萬世之基業(yè)?!?br/>
“我們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呢?!?br/>
蕭政點點頭,他知道蕭奕說的是什么意思。
以前,他的雄心壯志就是平定北地四賊,一統(tǒng)天下,然后中興大乾。
然而,現在看來,自己那雄心壯志真的有些短淺了。
大哥說過,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難。
一開始不太懂。
可經過大哥的講解之后,他才明白,確實如此。
他只想著打天下。
卻沒有想到,打下一個天下,擊敗了北地四賊之后,又該如何。
如今的大乾,沒了北地四賊之患,應當要發(fā)展壯大。
蕭奕是站在了前世五千年歷史變革總結出來的經驗,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來看待如今的大乾之發(fā)展。
北地那等苦寒之地,其實創(chuàng)造的價值并不是很大。
頂多也就是供養(yǎng)牛羊,也就是畜牧業(yè)了。
于是,蕭奕將目光轉到了海上。
戰(zhàn)亂數年,國家千瘡百孔,人口凋敝、田地荒蕪,沒有數十年的休養(yǎng)生息恢復不了,又如何完成一系列的壯舉?
唯有大航海。
不僅僅可以探索新大陸,還能創(chuàng)造財富,更能夠讓大乾成為這個藍星上的最強霸主,提前布局于海上。
找到占城稻、紅薯、土豆、玉米等糧食種子,讓隴右道那樣的黃土高原成為土豆的產糧區(qū),讓玉米成為燕云那等苦寒之地的產糧區(qū)……。
有了這些種子,經過幾年的培育,足以讓大乾的糧食產量翻幾番。
到時候,就能養(yǎng)活更多的人。
這些人,在慢慢地散步到全世界各地,去創(chuàng)造更大的價值,創(chuàng)造更大的生存空間,減輕中原大地的壓力。
這樣的大乾,才是真正的天朝上國。
這樣的大乾,才算是真正的萬世之基業(yè)。
當然,想得再多,首先需要船只,且是大海船。
故而,蕭奕大封官爵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加大力度建立大乾水師,促進航海業(yè)的發(fā)展。
他今后可能就只能是坐鎮(zhèn)京師,成為大乾的總工程師,負責在指揮中心指揮,和制定一個宏偉藍圖。
而蕭政,自然是要在外主政,東奔西跑,幫助大乾探索海外,向東南、西部擴張了。
一個主內。
一個主外。
如此一來,才能快速實現中興。
“船只務必要足,孤想要在瓊州建立市舶司,造船、貿易,船行越南、天竺、大食等地?!?br/>
蕭政默默聽著,末了問道:“大哥,你可有意想要取東瀛?”
蕭奕搖了搖頭,道:“自是當然,不過不能太急,可以先露出口風來,這樣一來,也能安撫武勛,也能讓文武百官們知曉大乾今后的發(fā)展的一個方向?!?br/>
“東瀛雖是一個島嶼之國,但是這些年的發(fā)展也很大,大乾這些年一直面對北地四賊,打的也都是陸地上的戰(zhàn)爭。”
“想要取東瀛,還是要把大乾海軍建立起來。”
“你可能不知道,東瀛之地,白銀很多,不是一般的多,是幾座白銀礦山?!?br/>
蕭政疑惑不解,問道:“大哥是如何知道的?”
蕭奕很直接道:“書上看到的?!?br/>
蕭政很想問,是那本書,不過想了想,還是算了。
“臣弟明白了?!笔捳氐溃骸拔視诮瓥|造船、練兵、剿盜,并多派人進入商隊、了解東瀛的情況?!?br/>
蕭奕欣慰道:“嗯,你做事,我向來都很放心?!?br/>
“看著吧,大乾在我們兄弟兩人的手中,必定會迎來一個前所未有之盛世?!?br/>
……
蕭奕獨自坐在殿中,繼續(xù)翻開奏折。
涉及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比如安西都護府那邊出現了馬匪,四處燒殺搶掠,燒了不少村落。
韓世重如今正在帶兵剿匪,但是對方一直都是神出鬼沒,一個一個騎術很高,燒殺搶掠之后,就立即逃走,躲了起來。
他只能安排蕃騎駐扎在各個關口,巡查往來人員,同時,防止馬匪繼續(xù)作亂。
比如,在哈林之地,也有一些牧民,不愿意遵守大乾的統(tǒng)治,有十幾個牧民開始反抗,最終被平定了。
又比如,河東道出現了旱災,災情的區(qū)域不大,所以也就不是很重,但是幾個州縣的百姓,都是受到了影響的,不說良田干涸,莊稼干死,他們自己也沒水喝啊。
所以不僅僅是需要糧食,還需要飲水。
好在,河東道的官員安排及時,當地的守備士兵們,利用馬車運送水和糧食。
蕭奕立即讓人去把情況打探清楚,讓歐陽修、張柬之寫幾篇文章,在邸報上報道一下。
重點,自然是軍民一家親。
現在是天下太平,一戰(zhàn)之后,死了不少大乾的士兵,也就有不少人沒了丈夫、兒子。
也有不少人在這一戰(zhàn)之后,解甲歸田,當起了田舍郎。
而沒了戰(zhàn)事。
守備廂軍的士兵們很容易就產生懈怠之心、享福之心,慢慢地消磨了他們的意志。
蕭奕的意思很明顯,練兵備戰(zhàn),還要提高軍人的身份、待遇、名譽等。
往后,軍人的素養(yǎng)絕對要高,覺悟也要提升起來,更要讀書識字,還要樹立思想。
而這一切,也需要一個階段,還需要很長的路來走。
四月初五。
春耕全面開始。
大部分將士們都有著假期,直接回家參與春耕了。
不少將士們,還得了一條曲轅犁。
這是蕭奕突然想起來,詢問了司農寺的徐光蘄之后,才讓他打造出來的。
請了不少木匠,形成了流水線,加班加點。
這個曲轅犁,也是一個春耕利器,一天時間,可以犁地的量是以前那種木犁的幾倍。
大乾以前對于鐵的控量比較嚴格,不少農戶都是人工犁地,耗時耗工。
蕭奕現在是放開了。
因為有著高爐煉鐵,再加上開發(fā)了好幾個鐵礦,建立起來國有礦產機構,進入這些礦山的礦工,每個月可以得到一筆工錢,還包吃住。
從此,也就有了外出務工的人。
也因為以工代賑的實施,越來越多的底層工人出現,他們在春耕之時,回家完成春耕,春耕之后,就會離開家,前往其他地方參與工事。
大乾還在拓寬道路,也就是修路搭橋。
想要富,先修路。
以前的官道是一輛馬車的寬度,現在的官道,最起碼是四兩馬車的寬度。
大乾的銅礦不多,銅錢產量不高。
但是航海業(yè)的發(fā)展壯大,當地生產力也慢慢地提高,白銀的產量就高了起來。
蕭奕讓徐光蘄那邊研發(fā),加入了其他的金屬,讓銀幣光亮圓潤。
銀幣慢慢地成為了主要貨幣了。
當然,最值錢的,還是金幣,這是無法改變,也沒有任何貨幣可以替代的東西。
至于通貨膨脹,以現在的大乾主體經濟來看,遠遠不至于出現那樣的結果。
一來,金幣、銀幣、銅幣三種貨幣的換算價值,也都是經過了嚴格的推演以及預測,最后定下來的規(guī)則。
二來,銀幣不像是銀票,直接以百萬、千萬來計算,也就不會失去公信力。
東瀛那邊還在源源不斷運送白銀,以后,也將會有更多的白銀。
銀幣肯定能成為大乾貨幣的主流。
蕭奕又拿起一個奏章,上面寫的內容,讓他眉頭蹙起。
藩王、宗室。
五個戍邊親王一開始似乎有一些異動,后來,因為五個太守相繼被快速平定,又徹底蟄伏。
其中,康王直接就玩消失,逃出了康王府,可能已經隱姓埋名了。
遼王倒是一個好漢,被蕭奕器重。
然而,還有晉王、寧王、齊王,甚至是,還有一個巫王蕭策呢。
蕭奕思考良久,第一策,是藩王活動限制的改革。
太祖祖制,藩王無故不得離開封地。
這就限制了藩王們的活動,也限制了他們的內心,久而久之,必定會引起他們的不滿。
若是放開了藩王們的活動范圍,天下之大,他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這時候,其實對于蕭奕這個監(jiān)國太子來說,好處多多。
親王出行,那肯定會有一個排場吧。
誰的排場要是過了,是不是就有借口,可以順勢問責問罪處罰了?
雖然不會因此就直接削藩,但是上邸報,報道一下,以示懲戒,其名聲也就受到影響了吧。
一個兢兢業(yè)業(yè)、主張勤儉節(jié)約的監(jiān)國太子,和一個鋪張浪費,出去就要幾千人跟隨的大排場,是不是能夠形成一個鮮明的對比?
除此之外,他們出行之后,其安全性自然也會比宅在封地里面要差很多吧。
若是有幾個見錢眼開的毛賊,暗中偷搶什么的,會不會引發(fā)一場血案?
第二策,是不再設置最低宗室等級,允許藩王庶子參與科舉、參與行伍、經商、航海,同時只給藩王加少量俸祿換取兵權。
這樣一來,朝廷就可以不用分封藩王的子子孫孫,生一個兒子,就要有一個爵位,拿一份俸祿。
僅僅是一個宗室的俸祿,就是一個龐大的字數了。
那為何就一定要朝廷養(yǎng)著呢?
他們不能自己養(yǎng)活自己,不能自己成家立業(yè),不能自己去創(chuàng)造財富?
況且,斷了這些人的科舉之路,朝廷還可能損失不少人才呢。
蕭奕不斷地把自己的想法寫出來,然后繼續(xù)去完善。
最后,才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
“來人,召六部尚書覲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