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霍子航簡直嘆為觀止。
闌珊好像是自帶屏蔽特效的一樣,直接忽略了旁邊的人。
江邊的風(fēng)有些大,她一頭長長的卷發(fā)披散,被吹得不斷的往陸隨然懷里摩挲著。
這么一看,倒是比四周那些強(qiáng)行給闌珊塞狗糧的情侶們還要更親密了。
只不過,陸先生面色并不怎么好看。
闌珊在他肩頭蹭了蹭,跟只慵懶的貓兒似得。
他不說話。
闌珊還挺有本事的,就不放手了。
陸隨然嗓音淡淡:“喝假酒了?”
闌珊:“……”
“陸先生難道不知道借酒裝瘋么?”
闌珊微微的笑起來。
桃花眼倒映著滿目星光,她眼中的一切似乎都模糊了。
只有他,面容清雋清晰如常。
“這可是演員必修課程啊?!?br/>
闌珊懶洋洋的在原來的位置坐下,纖細(xì)修長的手指輕輕劃過男人的胸膛,而后,隨意的撐著下巴,目光望向江面上。
看著,相當(dāng)?shù)ǖ臉幼印?br/>
闌珊忽然覺得這商影真的是一個十分正確的選擇,一旦步入演員這個行當(dāng)。
不管在什么場合里。
不管你內(nèi)心有多么緊張,起碼還能維持表面的平靜。
嗯……三分鐘?
或三秒鐘?
“挺有興致啊?!?br/>
霍子航忍不住挑了下眉,自發(fā)的在闌珊對面坐下。
轉(zhuǎn)頭,挺感慨的樣子:“二哥,這地方很久沒來了吧?”
闌珊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桌角。
她正等著看陸先生有什么反應(yīng)呢。
這人倒是個會橫插一腳的。
然后,陸隨然就在她旁邊坐下了。
這地方吧,臨水,風(fēng)還大,一吹燒烤的油煙就整片都是。
一群長得普通、衣著普通……反正就是什么都很普通的人,吹著牛皮擼著串,喝高興了,啤酒瓶倒得滿地亂滾。
但是陸隨然脫了外套,踩下黑曜石的袖口直接扔在桌邊,慢斯條理在她旁邊開始卷袖子的時候。
闌珊還是覺得,世界真特么的神奇。
于是,她轉(zhuǎn)過頭,準(zhǔn)備賢淑一把。
“我給你卷。”
陸隨然手上的動作微停了一下。
沒答應(yīng),也沒拒絕。
反正,就是全靠你自己體會的那種。
類似這種情況。
闌珊句厚著臉,當(dāng)他是默認(rèn)了。
伸手,相當(dāng)簡單利落的給他卷了袖子。
她在江邊已經(jīng)游蕩了許久,指尖微涼,偶爾劃過他的手臂,像是秋風(fēng)拂過的江水輕寒,卻在不經(jīng)意間入骨。
自打陸先生出現(xiàn)在這里之后,那一對對小情侶里面的女性,目光就沒從這邊移開過。
闌珊一個人坐在這里的時候,本來還挺低調(diào)。
冷不丁又當(dāng)了聚光點。
卷好袖子之后,闌珊索性又往陸隨然身邊靠了靠。
右手撐著腦袋,靜靜等吃的樣子。
其實輕輕搭在了陸隨然肩上。
原本還有點空隙的兩個位置之間,基本就做到了無縫連接。
不就是撒狗糧嗎?
誰不會???
陸隨然側(cè)目,清清涼涼的瞥了她一眼。
“挺冷的。”
闌珊微仰著頭,桃花眼清澈明亮的不像話。
“不是你自己要來找罪受?”
陸隨然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
闌珊眨了眨眼睛,“這次還真不是。”
她一副“我被人欺負(fù)了”的委屈小表情。
另一只手默默的摸到了桌上那個空酒瓶,擱在了腳邊。
“那你大晚上的,一個人跑這么遠(yuǎn)?”
霍子航看好戲似得笑了笑:“我怎么這么不信呢?!?br/>
闌珊斜了他一眼。
警告意味十分明顯。
霍子航輕咳了兩聲,說:“我去看看,有什么吃的?!?br/>
他隨即起身,去了擺滿了串串的攤子前。
女人真的是世界上最麻煩的生物了。
偏偏顧闌珊,還是這種生物里,異常麻煩的那一個。
闌珊轉(zhuǎn)過頭,裝作看風(fēng)景,但其實是在看陸先生的表情。
“你是想和我……”
她說的有點慢,真的是每一個字都要在心里斟酌過幾次。
結(jié)果才說半句話、
陸隨然抬眸,看著她的眼睛。
闌珊頓時就說不下去了。
坦白從寬吧……
她這一碰上陸先生就容易慫的毛病,可能是真的沒得治了。
好在她冷的有點輕顫,硬生生把坦白的話停頓了一下。
結(jié)果說出口的,就變成了:“我就是挺想出來吹個風(fēng)的。”
陸隨然冷聲道:“大晚上的,穿成這樣出來吹風(fēng)?”
看看旁邊那些個人,都恨不得把冬天的大衣套上了。
闌珊還只穿著一件初秋的小外套,看著,真特么挺有勇氣的。
問題是。
在被沈慕之堵住被帶出來之前,就打算回房間洗個熱水澡,窩在床上,打個電話騷擾一下她家陸先生來著。
誰要這么冷的天,大晚上的來江邊吹冷風(fēng)啊。
傻不傻?
本來闌珊還不覺得風(fēng)有多冷,一說到這個,就覺得自己全身都冷的不行。
除了小臉上那一點點小粉紅是喝酒喝出來的之外。
這絲襪真的是,完全不擋風(fēng)。
闌珊深吸了一口氣:“我今天出門前看了黃歷?!?br/>
陸隨然微微挑眉:“?”
“遇水則如愿?!?br/>
闌珊說的還挺像那么一回事。
“我就想見我家陸先生來著,就來水邊試試運(yùn)氣,這不,還真見到了?!?br/>
陸隨然勾了勾唇,笑意淺淺。
闌珊湊過去,輕輕吻了吻他的唇角。
一點而過,很快退開。
手指輕輕拂過他耳側(cè),一本正經(jīng)說:“這邊好像有什么東西。”
陸隨然就這么靜靜的看著她:“演員的必修課程?”
闌珊挑了下眼角。
當(dāng)做沒聽懂的樣子。
不緊不慢的說:“被偷拍,你就不能配合一點?”
她揚(yáng)唇,讓他看看那些游輪上,一大群舉著手機(jī)相機(jī)明目張膽偷怕的游客們。
闌珊剛才輕輕落在他唇邊的一個吻,剛好為他擋去了那些鏡頭。
“怎么配合?”
陸隨然挑起她小巧的下巴。
余光掃過精致的鎖骨,抬眸,卻被那雙熠熠生輝的桃花樣鎖住了目光。
他目光幽深如墨。
像是在打量什么還算入眼的東西。
唇邊帶了一點微微的笑意。
寒夜江邊,此刻清冷全都散盡。
闌珊微仰著頭:“比如說句情話什么的……”
她笑,明艷艷的,眸中流光溢彩。
“你不會的話,要不我來?”
其實,這地方真還特么挺有意境的。
不遠(yuǎn)處有大學(xué),還有一所高中,情侶一波波的,按在欄桿上吻得天昏地暗的都見慣不慣。
可陸先生就這樣微勾著手指,閑散自若的坐著。
就收獲了無數(shù)的目光。
“你來?”
陸隨然微瞇著墨眸。
這個表情吧,可以解釋成許多種情緒。
闌珊伸手握住他的手指,一寸寸的往上攀著,直到握住他的手掌,五指穿過男人的指縫,緩緩的十指相扣。
她的目光卻沒有從他臉上移開過。
闌珊說:“有人說愛上一座城,遇見某個人。而我并不喜歡這座城,卻無法不喜歡眼前的你?!?br/>
她聲音算不響。
人群里熙熙攘攘的。
陸隨然奇跡般的,竟然一字不落的聽清楚了。
他唇角的淡淡笑意有一瞬間的凝固。
而后,淡的幾不可見。
陸隨然看著闌珊和他十指相扣的手,微舉,江邊燈火斑斕,他微瞇著眼睛看了看。
目光微移,然后落在闌珊臉上。
“你和別的男人,也是這樣說情話的?”
闌珊微愣,“當(dāng)然……不是?!?br/>
陸隨然一根根的撥開她的手指,語氣淡的不能再淡:“最好不是?!?br/>
闌珊心說:這不是正確的打開方式啊。
就算沒觸動,就算不那啥。
這時候,他也不應(yīng)該是這種反應(yīng)吧?
和別的男人說情話?
闌珊有什么好說的啊!
“否則?!?br/>
陸隨然說:“我不介意陸太太不會說話?!?br/>
闌珊:“……”
還能不能接著聊了?
霍子航去點個吃的,直接把人點沒了。
老板把一大堆烤串拿上來,闌珊一個人點的量,簡直旁邊一整桌的都要多的多。
“霍少真是一點數(shù)都沒有哈?!?br/>
她甩了個鍋。
才不說自己那么能吃呢。
陸隨然抬頭,面不改色的說:“他從那邊走的?!?br/>
闌珊:“……”
嗯,那邊根本就不是點串的方向。
算了,說什么都能被堵死。
她還認(rèn)命的埋頭吃吧。
唯有吃肉和美男不可辜負(fù)。
反正陸先生不說話的時候,闌珊還能稍微不那么堵心。
辣放的有點重。
闌珊吃了兩串就口渴,喊了聲“老板,拿兩瓶……”
酒字還卡在喉嚨里,就感受了男人涼涼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立馬就收住了。
然后,微笑著問他:“你要喝什么?”
在闌珊的印象里,陸先生是從來有沒有在這種地方落腳過的。
此刻看他拿了串牛肉,雖然有點詫異。
但更多的是,與記憶中的那個人熟悉感。
人生沒有擼串,沒有在路邊吃過夜宵,那都是不完整的。
“不喝酒?!?br/>
陸隨然說。
平時飯局酒桌上都是拿酒當(dāng)水喝。
在這種地方還來,又不是真酒鬼。
“酒鬼”頓了頓,大聲說:“老板,倒兩杯熱水?!?br/>
在一大群人的注目禮下,擼完了串。
游人都已經(jīng)逐漸少去。
闌珊坐在副駕駛上,吹著暖氣,看窗外的車飛馳而過。
吃飽了有點犯困,感覺自己還忘記了什么沒做。
偏著頭看正在開車的陸先生。
越開越路上車越少,感覺方向有點不太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