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本章免費)
“早就聽聞宰相大人的千金有沉魚落雁之貌,今日一見果不其然??!”沐清揚的聲音適時響起,打破了前一秒的親昵氣氛。
不等憐心回答,護主心切的琴兒低斥道:“放肆,宮門禁地,爾等豈可擅闖。還對我家小姐出言不遜,簡直……簡直……”
“簡直什么?。俊便迩鍝P難得好心情的打量著她,見她相貌俏麗,不由興起戲弄的念頭。
“你、你這人……怎么、怎么這么輕??!”琴兒雖為丫鬟,但自幼陪伴在上官憐心身畔,多少有點大家閨秀的樣子,何時遇到過這樣的人,竟也一時詞窮,惱怒之下只好以跺腳,退到憐心身畔。
憐心細細打量著面前兩人,驀地看見兩人身后不遠處站著一名男子,那棱角修整的眉、挺直的鼻梁、微薄的唇,還有一雙深邃的眼,身材因為頎長,看似偏瘦了,卻精壯得能把一身絳紫『色』袍服撐得很好看……
眼角瞥過他腰間的掛飾,心中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忙屈膝行禮道:“不知皇上駕到,憐心失禮了,請皇上恕罪!”真是糟糕啊,心里明明是很討厭這些繁雜的禮儀的,但是卻又不得不去做,不然得連累多少人啊。
“起吧!”清朗的嗓音中透著一絲困『惑』。
“上官小姐是如何知道,這位是皇上呢?”沐清揚問出了在場所有人的疑問。
她微微一笑,指了指炎律腰間的玉佩道:“這玉上墜的瓔珞可是明黃『色』的呢。我朝自先祖創(chuàng)立以來可是有明文規(guī)定,非皇室成員不得使用明黃顏『色』的東西。而且那玉上雕刻的可是龍??!”
“上官小姐果然聰慧過人吶!”沐清揚不由得多看了她幾眼,絲毫不掩飾對她的好奇。
炎律雖未說話,但眼底也浮現(xiàn)一絲贊賞。
“憐心丫頭啊,哀家來看你了,可想死哀家啦!”當大家都沉默時,太后的聲音響了起來。
“參見太后!”
“參見母后!”
太后興沖沖的腳步突的停了下來,看了看三個不應該出現(xiàn)在這的人,道:“怎么皇上、沐親王和靖兒都在啊……呵呵!”
憐心上前攙著太后,笑道:“怕是太后不是想著憐心,而是惦記著那桂花釀吧!”
“順便嘛!”太后干笑道,“那個,皇上,既然你們來了就進來坐坐吧。順道啊,嘗嘗憐心這兒的桂花酒。”
三人互相看了彼此一眼,沒有異議的進了廳堂。
“琴兒,去后頭抱幾壇進來吧?!狈愿劳?,她便起身給太后等人到茶。
沐清揚輕啜了一口,贊道:“上好的碧螺春吶!泡的夠香、夠味!”
“是挺不錯的?!毖拙肝⑽⒁恍Γ瑳]有錯過憐心的一舉一動。
炎律倒是沒有開口,只是淡淡的掃了憐心一眼,便移向別處了。
“呵呵,今兒個哀家是沾了你們的福了,可以多喝幾杯……”還未等太后說完,憐心便輕聲打斷她的話:“太后,天涼了,您最近脾胃不太好,不宜多飲?!?br/>
太后的臉一下子就垮了下來:“哀家就多喝幾杯嘛,憐心丫頭,別這么小氣啦?!?br/>
“不行!”淡淡的語氣,有著不容抗拒的氣勢。
“多喝一杯也不行嗎?”太后現(xiàn)在就像個小孩,討好的看著憐心。蘇嬤嬤無奈的搖搖頭,這個主子,『性』子怎么越活越過去了……
炎律這時才緩緩開口:“母后,憐心說的對,您還是別多喝了?!?br/>
“可是……”
“母后,皇兄說的是,您就聽皇兄的吧?!毖拙敢查_口勸道。
太后無奈的看了看在場的人,道:“好好好,哀家就喝一杯,行了吧?!?br/>
“若太后不嫌棄,稍才憐心做了點桂花糕,不是很甜膩。讓湘兒去拿出來可好?”上官憐心倒受不了太后的樣子,退一步妥協(xié)。
太后雙眼一亮,喜上眉梢:“真的嗎?好啊,湘兒,快、快去拿出來?!?br/>
湘兒得到上官憐心的示意之后,便朝內(nèi)室走去。
“小姐,酒拿來了?!鼻賰悍畔戮茐?,就站在上官憐心的身側(cè)。
“你叫琴兒?”沐清揚可不打算放過她,語氣略帶輕佻。
琴兒低著頭,恭敬的答道:“回沐親王的話,奴婢是叫琴、兒!”琴兒這兩個字倒是回的咬牙切齒的。
“怎么,看到本王心里不舒坦嗎?那倒也是啊,剛剛,不是還罵本王輕浮嗎?”懶懶的口氣,卻沒由來的讓人心里打鼓。
琴兒輕咬下唇,眼眶中漸漸聚起淚水,大有往下掉的趨勢,卻硬是倔強的不肯哭出來。
沐清揚卻還是不依不饒的樣子:“既然你罵本王輕浮,那本王要是不做些事來印證這兩個字,就說不過去吧。吶,看你樣子也是清秀可人,不如本王收了你,當本王的侍妾如何?”
“什么?侍妾?我不要!”琴兒本來還是盈盈欲泣的樣子,一聽到這話,眼淚馬上收了回去,一臉厭惡的瞪著沐清揚,“我才不要當你的侍妾!就算我一輩子不嫁也不要!”
“噗……咳咳……”炎靖剛喝進的茶就這樣給噴了出來,連忙接過蘇嬤嬤遞過來的手巾,拭了拭嘴角,“抱歉,失禮了。”因為他從來就沒見過有哪個女孩子可以拒絕沐清揚,而且還是那么厭惡的表情和口吻。
這下沐清揚是真的變臉了:“怎么,本王就這么不入你的眼?還是說你已經(jīng)有心上人了?”
“你、你這人怎么這么不講理啊……”她氣急了,除了跺腳還真不知道干什么了。
上官憐心有點頭疼的撫了撫額頭,心想再不出聲,情況就不好收拾了:“沐親王生得英俊瀟灑,怕是世上極少有男子可與您相提并論。琴兒雖只是一名婢女,但好歹也自幼跟隨憐心一起長大,相信也絕對不輸于本朝各位大人的千金。若親王有意,大可明媒正娶了,并保證今生絕不納妾、休妻,那憐心絕無二話?!?br/>
“不納妾、休妻?”沐清揚先是一愣,道,“若不犯‘七出’中的任何一條,斷無休妻之理,但男人三妻四妾本事平常,豈有不納妾之理。”
“是嗎?親王怕是忘了,家父和家母可就是鰹鰈情深的啊?!彼p笑,眼波流轉(zhuǎn)處,盡是動人風情。
沐清揚輕咳幾聲才答道:“那、那是個例外。”
“既然有一個例外,為什么就不能有另一個例外呢?”她還是不肯放過他,繼續(xù)問道。
炎靖見他已經(jīng)招架不住,忙開口道:“那不知憐心姑娘是如何看待婚嫁之事?”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她聲音雖輕,但是十分堅定。
“好一句‘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炎律連聲贊道,“先前聽靖王和沐親王說宰相的千金文采斐然,朕還不信?,F(xiàn)在,想不服都不行?!?br/>
“皇上謬贊,此句并非憐心所作。只是借用而已?!薄栋最^『吟』》乃漢朝司馬相如之妻卓文君所作。想當年,司馬相如以一首《鳳求凰》獲得佳人芳心,不惜與其私奔,在當時是如何轟動。但天下男子皆薄幸,縱有如花美眷相伴又如何,司馬相如還是想要納妾。如若不是卓文君的一首《白頭『吟』》,怕是昔日良人也變薄情郎了。
“哦?不知是哪位有此文才,朕倒是好奇?!彼⒉环艞?,非要有個答案。
她忍下翻白眼的沖動,借著倒酒掩飾自己的情緒:“回皇上的話,是憐心昔日遇見的一位夫人所作,可惜芳魂已逝!”
“這倒真是可惜了。”炎律不無遺憾的嘆道。
“那倒也不見得,死了總比見昔日良人納妾要來的好呢?!彼坪跏峭水斀窕实劭墒菗碛腥龑m六院的人,眉宇間透『露』出一絲淡淡的憂愁,但也是轉(zhuǎn)瞬即逝。
太后笑道:“好了好了,今兒個怎么說起這些來啦。難得,你們倆也進宮來了,順道給哀家說說這些天都在自個兒府中忙些什么來著?!?br/>
“太后說的,在自家還能做什么啊,不就是上街去溜達溜達唄!”沐清揚還是嬉皮笑臉的樣子,惹的太后一陣好打:“你哦,哀家都不好說你什么了。都二十好幾的人了,連個家都還沒成,叫什么樣子。還整天嘻嘻哈哈的,說吧,又惹多少姑娘傷心了?”
“太后這不是笑話清揚嘛,我也才剛剛二十而已,和靖王同年來著。他不也還沒成家呢?!?br/>
炎靖沒想到話題會引到自己身上,剛在悠閑的喝茶的動作一頓。還是溫和的表情,眼底卻閃過一絲情緒。
太后的眉頭也皺了起來:“靖兒……”
“母后,孩兒還沒有成家的打算,暫時還沒有?!彼囊暰€落在了低頭沉思的上官憐心身上,唇角揚起一抹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似有感應般,上官憐心也剛好抬起頭來,正看進他溫柔似水的眼底,心下一動,“溫潤如玉”四個字如閃電般打入上官憐心的腦海中,心中卻想起另一個人康熙的皇八子——胤禩,那個在九龍奪嫡中的失敗者,那個被雍正奪去了爵位,改名為阿其那,最后被一杯毒酒賜死的皇八子啊!歷史上曾記載他也是一個溫和的男子呢。
想著竟是愣愣的看著他,直到湘兒扯了扯她的衣袖才反應過來。
“這桂花釀真好喝,清冽而不甜膩,不知是誰釀的?!便迩鍝P連喝了好幾杯,贊嘆道。
太后笑瞇瞇的指了指上官憐心道:“喏,釀酒的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久聞憐心姑娘文才斐然,卻不料有著這么好的釀酒技術(shù)?”炎靖眼角微動,心底微微閃過一絲憐惜。
“不止呢,憐心丫頭啊還會做好多糕點啊,也略懂些醫(yī)術(shù)。唉,要是哀家有這么一個貼心的女兒就好了啊!”太后的話音剛落,除了沐清揚外,其他三人都變了臉。
炎靖心中微痛,他怎么會忘了母后召見這么多大臣的千金就是為了替皇兄找個妃子呢。而上官憐心如此的蕙質(zhì)蘭心,皇兄怎么會不動心?
“母后要是喜歡,可以認上官姑娘為干女兒?!毖茁傻恼f了一句,不經(jīng)意間卻瞥見上官憐心似是松了口氣的表情,眉頭為之一皺。
太后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倒也沒有再提這個話題,和上官憐心悠閑的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