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略沉默,空氣寂靜的可怕,終究還是莫小邪沉沉開口,“你,等候發(fā)落吧?!?br/>
時昔沒有回頭,只是把自己抱的更緊,身后是輕飄飄的腳步聲,落在地上,沙沙作響,一步步走遠,一聲一聲離開。
莫小邪,是我上輩子欠了你吧,所以,我要來還債。
秦歌,對不起,終究是時昔害了你。
沉悶的空氣,還殘留著淡淡的迷煙的味道,隨著暗室的門砰的一聲關上,腳步聲再也聽不到。
時昔將頭埋在自己的膝蓋上,一抹溫熱終于決堤一般,奪眶而出。
不出意料,早飯沒多久,就有圣旨下達,時昔和秦歌冠以盜竊和謀逆的罪名,被處以凌遲,兩日后行刑。
一開始,時昔還以為自己會難過,會怕死,畢竟她也是一個惜命的人,可是不知道為何,當聽到這一道命令的時候,她只是有些難過,難過自己牽累了秦歌。
無論莫小邪到底想要做什么,秦歌終是無辜的,這份人情,恐怕也只有來世才能還了。
一直到行刑的那天,莫小邪始終沒有再出現(xiàn),就連織凡和繡凡都沒有再來。
倒是何堂和錦里,蘇醒過來之后,還是一直守在暗室門口,不知為何,平常話多的錦里這兩天話特別少,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何堂的話,也就更少了。
時昔倒是經(jīng)常跑到窗口哪里,笑呵呵的和兩個人搭訕。
按時昔的話說,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何必非要把自己搞的凄凄慘慘,開心一點,不是更好嗎?
已是初冬的天氣,行刑那天,天空中竟然飄起了小雪,紛紛揚揚,似乎都是要搶著來給時昔送行。
時昔衣袂飄揚,頭發(fā)雖然有些散亂,但卻不狼狽,臉上仍舊蕩漾著淺淺的笑,抬起手,一片雪花跌跌撞撞的從手心飛過。
何堂和錦里一路跟隨皇宮派來的劊子手護送時昔到刑場,沒有,莫小邪還是沒有出現(xiàn),心里拂過一絲失落。
作為一個已經(jīng)不會再有任何價值的棋子,他連見都不愿再見一面了嗎?
甫進入刑場,迎面又有一個人被推搡著走進來,定睛一看,是秦歌。
“秦歌?!睍r昔輕輕喊了一聲,秦歌果然循聲望向時昔,只是神色倉皇,全然沒了往日的灑脫,讓時昔說不出的陌生。
一句對不起還沒有說出口,秦歌已經(jīng)撇過視線,不再去看時昔。
這,是生氣了嗎?時昔暗暗猜想著,也不怪他,都是自己連累了人家,害人家賠了性命,人家生氣,也是理所應當?shù)穆铮?br/>
抬頭看了看天,灰蒙蒙一片,雪花無情的打落在臉上,沒有一點特殊的地方,這個世界從來不會因為一個人點的離去而有任何的變化。
但愿,師兄真的能來。
雖然天氣忽然轉(zhuǎn)冷,天空飄雪,但圍觀的群眾還是很多,誰讓這是名滿大歷的莫小邪的家的事情呢?
想想也是夠轟動的,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女子,忽然被大歷先帝封為郡主,又賜婚給大歷名將莫小邪,結(jié)果不過兩個月的時間,又勾結(jié)離恨宮,刺殺太后,要被凌遲處死。
這刺激真是一波接著一波。
雪花紛飛的刑場,到處充斥著圍觀群眾熱情的討論。
“這就是醇王妃,不是剛和醇親王完婚不久嗎?怎么就跑去刺殺太后?”
“聽說她接近醇親王就是早有預謀的,就像想要掀起咱們大歷國的內(nèi)亂,讓皇上和醇親王父子不和呢?”
“是嗎?真歹毒?!?br/>
“能不歹毒嗎?她可是離恨宮的妖女呢?聽說還會什么巫蠱之術,專門害人的?!?br/>
“那男的是誰呀?也是離恨宮的嗎?長得倒還是白白凈凈,挺不錯的?!?br/>
“誰知道呢,八成是被這個小妖女迷惑了?!?br/>
雜七雜八的議論不絕于耳,時昔就靜靜地聽著,靜靜地看著。
高臺之上,陸訪正襟危坐,親自監(jiān)斬。既然問時昔問不出離恨宮的所在,那就不如殺了,一了百了。
張簡文站在陸訪的身后,遠眺著刑臺之上的時昔和秦歌,目光亦是搜尋著莫小邪。
心中暗暗揣測,不知道這莫小邪是怎么想的,這兩天前后反差實在有點大,捉拿時昔的時候還一直護著,可不過轉(zhuǎn)眼的功夫,就積極的要將功贖罪。
又是幫著捉拿秦歌,又是主動請旨審問,又是主動要尋找離恨宮的妖邪。
張簡文真的有點懷疑是不是換人了。不過,仔細考量,莫小邪這樣做倒也是合情合理,畢竟,時昔犯下的是誅九族的大罪,必死無疑,搞不好,莫家還會被連累。
不管莫小邪父子有沒有參與,那還不是陸訪一句話的事兒。
但莫小邪這樣主動幫忙出力,將功折罪,那就大大的不同了,陸訪就不能隨隨便便的動他們父子,不說他們手上的兵權(quán),但說人心這一條,便是難以揣測。
陸訪若是沒有什么真憑實據(jù),主動和莫氏父子翻臉,怕是只能吃虧,難逃悠悠之口。
“時辰……”到字還沒有說出口,只見灰蒙蒙的天空中忽然飄起一方大紅色的紗綾,漫天雪白中格外刺眼。
伴隨著熟悉的合歡香味,時昔眼睛一亮,甫眨眼,花言已是凌空而下,落在時昔的眼前。
“什么人,竟然敢來劫囚,快快抓住他們?!睆埡單囊幻嬖谂_上大喊,一面擋在陸訪的面前。
“師兄。”時昔興奮的大叫著,花言已伸手提刀,輕輕松松的踹開劊子手,劈刀看到時昔腕上和腳上的鏈子。
“讓你跟我走,你不走,吃虧了吧?!被ㄑ曰⒅槪Z意中流出的卻是濃濃的關切。
時昔眼波閃閃了,壓下心中的憂戚,轉(zhuǎn)移話題,“還是師兄對我最好,我就知道,師兄一定會趕在第一時間過來救我的?!睍r昔沖上去。
“喂,他對你最好,本公子對你就不好嗎?”
時昔一門心思就聞到了空氣中的花香,只想著是花言來了,乍然聽到這么一句話,才發(fā)現(xiàn)和花言同來的,竟然還有一個人。
“秦歌?”時昔吃驚的睜大的眼睛,難掩臉上的喜悅,“怎么會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本公子可是又救了你一次,你又欠我一個人情哦?!鼻馗枰荒_踹開兩個撲過來的士兵,抬手執(zhí)劍,劈開和時昔一同被送上刑臺的“秦歌”身上的鎖鏈。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