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香草走到百草園,守在門口的小丫鬟有四個,都是梅閣老太太的人。翡翠和琥珀離了梅閣,原先的跑腿丫鬟桂圓給提了起來,成了二等丫鬟。
此時,她正帶著兩個十來歲的小丫鬟守在門口呢。還有一個……
蘇語末看了一眼,心頭一跳,默默垂下了眼眸。
“奴婢荔枝兒/……,見過九小姐?!泵髅魇撬膫€人一塊兒行禮,蘇語末卻只聽見那個叫荔枝兒的聲音。
踏進院門,蘇語末轉(zhuǎn)身又瞧了一眼荔枝兒。
荔枝兒長得瘦瘦弱弱的,白白的皮,大大的眼睛,渾身氣質(zhì)怯怯的,給人一種雛鳥似的感覺,讓人忍不住想要去憐惜她。
百草園正廳中,主位上坐著老夫人,她左下首坐著秦柳,右下首是二房媳婦兒,蘇語晴的娘親莫惜。
地上,蘇語依和蘇語晴正跪在那里。
蘇語末行禮時往蘇語依身上瞅了幾眼,忍不住讓眼睛漫出了幾縷笑意來。估摸著蘇語依是往自己臉上撒的香粉多了些,臉上被蟄了不少下。
即便蘇隨風(fēng)給上了藥,臉頰還是腫了起來。
“小九,你大姐和你七姐都說了,蜂子是你故意引去的,你在花上做了手腳,你怎么說?”老夫人臉上有些疲倦,但眼神依舊凌厲。
蘇語末看了看蘇語晴,又看了看蘇語依,嗤笑一聲,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裙擺,這才惡狠狠道:“好好好!真是好得很!都是我的好姐姐們!一個兩個狼心狗肺,凈往我頭上扣屎盆子?!?br/>
說完,給了蘇語晴一巴掌,然后冷冷看著老夫人:“老夫人問我怎么看,我現(xiàn)在倒是想問問老夫人怎么看?”
“蘇小九,你……”這是蘇語末第無數(shù)次在老太太面前打人,老夫人早就不知該說什么。
蘇語晴的娘莫惜一瞧,急急忙忙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淚朝著老夫人控訴:“母親,您瞧,這蘇小九就是這般歹毒,當(dāng)著您的面就敢打人,這件事肯定就是她做的?!?br/>
“她往借給晴兒的花上動了手腳,這才讓大小姐招了蜂子來。目的嘛,肯定就是收拾大小姐,然后嫁禍我們家小七?!?br/>
“小九和大小姐積怨已深,我家小七和大小姐也總斗嘴,這不就給小九抓著機會了么?”
莫惜在那里哭唧唧的說著,蘇語末站在原地聽著,似是在分析她說的話,最后一臉煩躁的上前踹了莫惜一腳。
“二娘說的什么話,我要想收拾蘇語依,用得著這么麻煩么?畢竟,我連你都踹了,不是么?”蘇語末居高臨下望著莫惜,又轉(zhuǎn)頭望了望不啃聲的蘇語晴。
蘇語晴被蘇語末那一巴掌打的疼了,怕她再打自己一巴掌,對上她的視線,忍不住顫了一下。低頭不說話,至于蘇語依,她一副看戲的幸災(zāi)樂禍樣子跪在一旁。
蘇語末笑了一聲,轉(zhuǎn)身冷冷望著老太太,心中滿是失望。她以為讓老太太慢慢討厭蘇語依,她就能讓蘇穆孝義兩全,能好好保住蘇家。
可是,老太太實在是欺人太甚,她已經(jīng)對她失去了耐心和信心。事情再一再二不再三,但你看看老太太的做派!既然如此,孝義孝義?統(tǒng)統(tǒng)去見鬼吧!
她毫不留情諷刺道:“我知道老太太您怎么想的,您要是真的想知道真相,就不會把我叫來了。蘇語依身上的味道,是個人都聞到了。還有那兩盆花……”
“罷了,罷了!不說也罷!您如今坐在這里說是審案子,無非就是又想讓小九頂了今日這樁丑事?!?br/>
“在您心里,蘇語依說不準(zhǔn)以后是個王妃,蘇語晴也說不準(zhǔn)能嫁個富貴的。所以她們的名聲不能壞,只有我蘇小九,我的名聲可以隨便壞!是不是?”
“老太太,我先前敬著您是為蘇家大局,這才處處忍讓,可您呢,非把我往絕路上逼!感情我蘇小九不是蘇家人一樣!”
老太太被說中了心事,臉上一陣紅一陣綠,最后干脆眼一閉作勢要暈過去。
“老太太,您不用暈了。琥珀,你現(xiàn)在就出去讓門口的四個丫頭去說,就說蜂子是蘇家九小姐嫉妒大小姐,這才不顧在場貴人的安危,在花上做了手腳招來的。去吧!還有翠兒,你也去!”
說完,她望了一眼坐在那里默默垂淚的秦柳,又望了望老太太,滿臉失望的轉(zhuǎn)身走了。
老太太松了口氣,望著地上還在嚎的莫惜和兩個小的,冷冷出聲:“得了,都滾吧。晚宴別再給我出幺蛾子。要不是為了蘇家,看我不好好收拾你們!”
走出百草園,蘇語末看了一眼四散而去去傳謠言的丫鬟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