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遇到什么不懂的問題,我都會向大家請教,大家都會不遺余力地幫助我。特別是肖經(jīng)理,我跟著他學了很多東西,他手把手地教我,一點都沒隱瞞。而我們新來的幾個同事,大家也都取長補短,其實我在他們身上也學到了很多東西?!蔽冶緛磉€想說一個艱辛的事情,但是我想了想,唉,以孫耀的學識,我就不要賣弄風雅了。
孫耀點了點頭,顯然很滿意我的回答,看來沒有人不喜歡聽好話。
“還有呢?”
“呃,我覺得我們這個公司很有朝氣,大家都是年輕人。而且您看我們公司業(yè)績又這么好,在集團一直都名列前茅,在這個大集體里我也感到很自豪。而且這都是官總和孫總的功勞。”說老實話,我自己說這番話我都覺得惡心,但是我知道,不管孫耀再怎么聰明,沒有人不喜歡拍馬屁。
果然孫耀嘿嘿笑了一下:“別光撿好聽的說,有什么缺點沒有?”
我愣了一下,我知道,我前面說得再好,這一句話如果說不好,那我在孫耀那里的印象分全部就抹殺了。
我低頭想了一下,決定變換一種說法:“其實公司的缺點我還真的沒發(fā)現(xiàn),我更多地是感覺到自己的缺點,比如說,我自己還存在著很多的不足;比如說,在氣場方面;比如說,在談判節(jié)奏的把握方面,我覺得我還有很多不足?!?br/>
盡管我這樣說其實很虛偽,但是一方面我把自己拐彎抹角夸了一下,把對公司的孫耀的話題悄悄地轉移到自己上面。我作為一個新人,其實有不足也很正常。一方面顯示了自己的謙虛,另一方面也有效地避開了孫耀給我挖的地雷。
孫耀點點頭:“啊,年輕人有不足也很正常,難得你對自己的認識這么清醒。呃,那你對自己的未來有什么規(guī)劃沒有?”
“呃,“我頓了頓,“未來的規(guī)劃?”
孫耀點點頭。
說老實話,這個問題我還真的沒有好好想過。我本來想說,我對未來的規(guī)劃,就是努力賺錢,但是這話我不可能對孫耀說。我猶豫了一下,一本面試秘笈里,有一個放之四海而皆準的面試題就是問你對未來的規(guī)劃。
我清了清嗓子說道:“我想,用一到兩年的時間,熟悉行業(yè)的知識,由一個什么都不懂的新兵,起碼能獨立做單、能獨立開發(fā)客戶以及與客戶談判,”
我瞅了瞅看孫耀,看到他點了點頭,我接著說道:“然后用三到五年的時間,在這個行業(yè)成為一名能手,成為公司的一名中堅力量。然后用五年或者更長的時間,為公司做出更大的貢獻,實現(xiàn)個人與公司的共同發(fā)展?!?br/>
其實這句話,這個問題,說和沒說一樣,沒有一點實際內容。但是這也是一個非常討巧的話,對很多年輕人來說,既說明了自己逐步的增長,更多的一點是強調自己的成長與公司的發(fā)展保持高度一致。
孫耀點點頭:“其實在完美,是有很多機會的。你看我們完美,發(fā)展多快。從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品牌,發(fā)展到今天幾十個億的規(guī)模?!?br/>
孫耀開始滔滔不絕地大說完美的發(fā)展史。其實這話我已經(jīng)聽了不下十遍了,而這些話我也跟我的客戶、代理商,跟其他人講了不下幾十遍、上百遍了,我耳朵都可以起繭子了。孫耀講得口沫橫飛,盡管我心里煩得要死,但我還是裝出第一次聽的樣子。
不知道講了多久,孫耀終于說道:“在完美,只要你肯干,只要你想干,只要你能干,就一定有很多機會?!?br/>
我點點頭:“我會的,我一定會的。”這話既是表忠心,其實也是我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
孫耀話鋒突然一轉:“小蕭,你對謝虎怎么看?”
孫耀突然問出這樣一個問題。
我嚇了一跳:“???”
“你對謝虎怎么看?”孫耀又一遍問道。
我心里猶豫了一下,我知道,孫耀大概要談到翠城辦事處這個問題了。
“呃,我…”我吞吞吐吐道,“我跟他接觸很少,每……每次見面也只是開會的時候,我也沒有,跟他有過什么交流?!蔽冶M量做出誠懇的樣子。
孫耀看了看我,沒有說話。
我心里跳得厲害,不知道有沒有說錯話。
“那你以前去過翠城嗎?”孫耀接著問道。
我當時想,你媽的,你有事情就直接問嘛,你不要這么繞彎子好不好。
“沒有?!蔽覔u了搖頭。
“你對翠城片區(qū)經(jīng)理這個職位有什么認識沒有?”我覺得我的汗都出來了,孫耀的問話,一個比一個無厘頭,一個比一個突然。
我猶豫了一下:“翠城是一個很大的市場,它的經(jīng)濟總量很大,”我想起孫耀在開會的時候每次說的話,所以就原封不動地引用了,“所以翠城片區(qū)的經(jīng)理一定要是一個非常能干的人,要有個大局觀,要有統(tǒng)籌能力,還要有一定的開拓能力?!?br/>
我東扯西扯扯了一大堆,孫耀不置可否,目不轉睛地看著我。其實說到最后,我都不知道我到底說了什么。
“嗯,說得很好?!睂O耀點點頭,“那現(xiàn)在有一個機會,你可能也知道,翠城片區(qū)的區(qū)域經(jīng)理現(xiàn)在一直空缺,你有沒有興趣去一下?”孫耀說道。
“啊?!”盡管我已經(jīng)有了心理準備,當孫耀說出的這句話的時候我還是大吃一驚。
其實我大吃一驚既有本能反應,也有夸張的成分。盡管肖經(jīng)理已經(jīng)和我說過,而且我相信孫耀也知道肖經(jīng)理和我說了,但是我還是想裝作不知道的樣子,以免把肖經(jīng)理給賣了。
“我?”我反問道。
“嗯?!?br/>
“我能行嗎?”我本能地問道。
“我看人沒有錯的。”孫耀說道,“你們一起來的這幾個新人中,我最看好的就是你。雖然我沒怎么和你們幾個聊過天,但其實你們的一舉一動我都了如指掌;我不說話不代表我沒看到,成長我都看在心里,其實你們這些新人中,我最看好的就是你?!?br/>
我在心里撇了撇嘴:“nnd,你真的最看好的是我嗎?你最看好的是謝虎吧。你要是早那么看好我你怎么不提拔我???”但是這句話我也只敢在心里說,不敢說出口。
“可是孫總,我”我剛要說什么。
“沒有什么可是了,公司已經(jīng)決定了。這幾天收拾一下,準備一下,跟肖經(jīng)理交接一下工作,到時候就去翠城片區(qū)報到了?!睂O耀斬釘截鐵,不給我說話的機會。
我本來還以為,他會鼓勵鼓勵我,或者說,給我分析分析,我自己的優(yōu)點、長處、翠城分公司的形勢。
“那好吧”,我站了起來,我知道,其實我很想去的,但是當孫耀宣布的時候,其實我確實有點信心不足。
我能干好嗎?這是我當時想的第一個問題,而且我頭腦也很清晰地認識到,我不應該再推辭了。萬一再推辭,孫耀要改變了主意,那我真的腸子都悔青了。
“好的,那你先回去吧?!睂O耀低下頭,沒有看我。
“孫總,那您先忙,我先走了。”
走到門口,孫耀突然說道,“要對自己有信心,我相信你可以的,以后有什么困難就直接給我打電話?!?br/>
“我會的。”我點點頭,出來我感到整個背都濕透了。
我出去剛沒幾分鐘,吳志偉就跟了過來。
“孫總找你談話了是吧?”
“啊,是啊,談了?!睂侵緜ノ乙矝]必要隱瞞。
“你是不是要到翠城片區(qū)去了?”
“是啊。”我實話實說。
“哎呀,恭喜你,真的恭喜你,哎呀,我早就覺得這個職位真的早應該是你的了?!眳侵緜バξ卣f道,“真的恭喜你了?!?br/>
我能聽得出,吳志偉是發(fā)自真心的。
“唉,哪跟哪啊,還不都一樣。那個鬼地方,誰去誰倒霉?!?br/>
“哎呀,我還想去呢,可是孫總也不給我機會啊。”吳志偉笑嘻嘻地。
兩個人扯了半天。
想了想,我覺得應該給肖經(jīng)理打個電話.
電話那頭的肖經(jīng)理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呃,什么時候去?。俊?br/>
我這才想起孫耀好像還沒告訴我具體什么時候去翠城。
“呃,孫總沒有具體說,只是讓我準備一下?!?br/>
“哦?!毙そ?jīng)理又說道,“那這樣吧,你好好準備一下,反正以老孫的性格,想要要你去的時候,可能你隨時就要出發(fā)了。這幾天沒什么事,你就多玩幾天吧,去了翠城就沒那么閑了。
說完肖經(jīng)理就掛了電話。
我多多少少有些失望,本來以為肖經(jīng)理會說些什么的,比如替我高興一番、勉勵一番抑或是表現(xiàn)出一番依依不舍的樣子。
其實后來隨著年齡的增長,我才知道,我對肖經(jīng)理的要求有點奢侈了,肖經(jīng)理見慣了“流水的兵”,更是看慣了人情冷暖,每年有多少人在完美和在她身邊成為過眼云煙。
呆在原地傻乎乎站了半天,我突然不知道我應該去哪里。
我突然覺得很孤單,我很想找個人說說話,但我不知道應該找誰。大街人來人往,每個人似乎都有一個目的地,只有我猶如那個鉆進了玻璃瓶倉皇不知出路的蒼蠅。
想了想,我決定先去翠城看一下,那將是我未來的主戰(zhàn)場。好在去翠城非常方便,我還沒去過翠城,但我知道她是一個歷史悠久的城市,至少在這個地方而言,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