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覺得自己是個勝利者,是一個沒有被生活打倒的勝利者。
她的神色是那樣沾沾自喜,落在他眼中,就成了十足的挑釁。
“你說的很不錯,朕也贊同?!彼蚯翱辶艘徊?,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但朕不明白,你身為一國公主,金枝玉葉,看待人心,為何如此涼?。俊?br/>
他的意思她懂,戰(zhàn)場上,他殺了澹臺國皇帝,她沒掉一滴眼淚不說,連個難過的表情也沒表露,作為澹臺國的公主,她這種表現(xiàn),確實冷漠了些。
但她不是澹臺婉玉,為何要悲傷?又為何要落淚?
很久沒有享受過親情的她,都快忘了被父母呵護在掌心的感覺是什么樣了,就算她想假裝掉幾滴銀豆豆,淚腺也不肯配合?。?br/>
“皇上不也一樣?”她反唇相譏,偏偏做出一臉天真。
他的臉孔“噌”的一下陰轉(zhuǎn)暴雨,黑沉得似能滴出墨來:“好個牙尖嘴利的丫頭,你難道就沒想過,你的倔強與固執(zhí),會為你帶來難以想象的災(zāi)難。”
“災(zāi)難?”她呵地笑了起來,依舊恭敬的口吻中,隱約夾雜了一絲嘲弄:“皇上可知,我這輩子最大的災(zāi)難,就是遇見了您,還有什么事,能比無故被您囚禁了自由還要可悲呢?”
她用平和無奈的口氣指責(zé)他,甚至比昨夜張狂無禮地怒罵還要咄咄逼人,他深吸口氣,努力抑制心底說不上來的激憤:“怎會是無故?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使命,朕的使命就是復(fù)國報仇,雖然這并非我心之所愿……”冷厲的口氣突然轉(zhuǎn)淡轉(zhuǎn)柔,她昨晚自他臉上見到的落寞之情,竟再一次出現(xiàn)在這個暴戾狷狂的男人身上,“你雖不愿承擔(dān)你母妃犯下的罪孽,但你身處澹臺皇室,這就是你的責(zé)任,無可推卸,即便你是無辜的。”
她再一次笑出聲,低垂了眼簾,朝后退了一步,將兩人之間的距離再次拉大:“是,皇上說的對,這是我的責(zé)任,是我的命,但我還想對您說一句,我之命,不由你,不由天,只由我。”她悠然轉(zhuǎn)身,邁著堅定從容的步伐,朝著殿外翩然走去,臨到門口時,她回過頭來,輕聲道了句:“我不是您的玩物,總有一天,我這條江中魚,會重歸大海。”
留下一句豪邁的話,江晚魚大步走出了金龍殿。
走在晚風(fēng)煦煦的鵝卵石小道上,想起剛才不見火光、只聞硝煙的爭執(zhí),這才驚覺背后全是冷汗。
大膽,從容,剛毅,不屈?誰他媽的給她的形容詞!她明明怕的腿肚子都在打顫,只不過,她擅偽裝,也擅隱藏自己的脆弱。記得以前不知在哪里看過,說是一旦對上兇狠的藏獒,千萬不能表現(xiàn)出半點怯弱,一旦被那種兇猛的動物察覺到你的膽怯,你的退縮,它們就會毫不猶豫地?fù)渖蟻硭阂愕暮韲担钫_的做法就是,比它們更有氣勢,比它們更有膽量,讓它們知難而退。
她可以對他恭敬有加,可以對他奴顏婢膝,卻不能對他搖尾乞憐,讓他覺得自己軟弱可欺。
當(dāng)然,要做到這一切,是需要付出代價的,她剛才就差點被嚇個半死,不過還好,她又一次勝利了。
回到居住的地方,江晚魚摸黑洗漱完畢,爬上了并不算寬敞的床榻。
因為是下等人,所以住的房間很簡陋,八人一間,四人一個大通鋪,她睡最邊上,晚上貼著墻壁倒也不算別扭。
睡在她邊上的,是一個在雜役房當(dāng)差的粗使宮女,人長得黑黑的,挺憨厚的一妞。兩人交流不多,卻相處得十分融洽,除了這姑娘晚上喜歡打鼾以外,她其實挺喜歡她的。
不過奇怪的是,幾乎夜夜打鼾的黑妞,今天卻十分安靜,連喘氣聲都聽不到。
她正納悶,忽然身旁鼓起的被褥動了動,她立刻察覺不對,可為時已晚,一道黑影徑直朝她壓來,她連出口詢問的機會都沒有,便被對方一把捂住了口鼻。
“若想活命,就給我閉嘴!”陰沉沙啞的聲音在耳畔響起,目之所及處,多了一雙如蛇般陰冷潮濕的眼睛。
她點點頭,實際上她也根本沒想過要喊,黑衣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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