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覺,令東方朔徑自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支突然飛來,刺穿了他手掌的箭矢,在破空之前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征兆。
靈域之內(nèi)的復(fù)雜,或許比他原本想象中,要更甚幾分。
熊!
火焰燃起,箭矢在轉(zhuǎn)瞬之間,便在炙烤之中化為灰燼。
與此同時,東方朔也調(diào)轉(zhuǎn)靈力,暫且抑制住了傷口中不斷流出的鮮血。
“真是可惜,我自從戎至今,可還是第一次失手呢。”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聲音自箭矢射來的方向傳來。與此同時,一道人影便是自林木遮蔽之后走出,出現(xiàn)在了二人的視野之內(nèi)。
但不僅僅只有一人。
就在開口說話那人出現(xiàn)的緊隨其后,另外幾個方向上,也是徐徐走出了幾道聲影,儼然已經(jīng)對二人形成了包圍之勢。
東方朔視線未動,但感知已經(jīng)掃過了滿場。
這些人的修為參差不齊,不過最高修為就是那個射出箭矢的人,那人是個仙根期修士,但沒有打通任督,還在半步王者層次。
其余的,都是筑基,并且沒有一個超過八重。
刺啦啦。
東方朔順勢從腰間拔出打狗棍的同時,棍上便是閃過了一道電芒。
見到此狀,周圍的人紛紛拔劍。
“沒想到這次出來,竟然能遇到雷靈根的擁有者,簡直是太幸運了?!毕筛谛奘磕樕怀?,一抹靈力頓時涌上了他的劍鋒。
體內(nèi)八重筑基的底蘊,此刻也徹底暴露在了東方朔的感知之內(nèi)。
“你們不是龍林帝國的人吧,你們是哪里來的?”
東方朔開口問道。
毋庸置疑的是,這些人必然是敵國潛入進來的‘漏網(wǎng)之魚’。
仙根期修士嘴角一勾,道:“死人,是不用知道那么多的?!闭f罷,他揚起了劍鋒,兩步并立后的瞬間便立刻拔地而起,卷起剽悍的劍氣向東方朔席卷而來。
一時之間,強風(fēng)壓界,林木動搖。
包圍圈上的其余幾人,也紛紛凝聚劍氣,隨時準(zhǔn)備應(yīng)對一切變故。
很顯然,這些人訓(xùn)練有素,此次來此也必然是有所目的的。
可惜,帝國與帝國之間的明爭暗斗……
“……我不在乎。”東方朔道。
話音剛落,手中一棍向天一舉。
刺啦啦!
頃刻間,電閃雷鳴劃破蒼穹,僅僅在轉(zhuǎn)瞬之間便在周圍數(shù)十丈內(nèi)橫掃了一圈。
此處天地靈氣尤為濃郁,故而雷之靈氣也是濃郁至極,東方朔這一棍的威力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也是直接發(fā)揮出了令東方朔自己也震驚的威力。
除卻那仙根期修士以外,其余幾個筑基期的人,統(tǒng)統(tǒng)在轟然雷霆之中化為焦炭,更有甚者直接被轟散成了血霧。
至于仙根期修士,勉強抵擋了兩個呼吸的時間之后,便被隨之而來的八方驚雷圍攻。最終靈劍飛出,應(yīng)聲倒地后斷絕了生的氣息。
見此一幕,侍女的粉唇微微一張,眼底竟也是露出了幾分訝然之色。
但當(dāng)東方朔收棍看向了她時,驚訝已經(jīng)從她的臉上徹底消失無蹤。
此時,她匆匆趕到了東方朔面前,神情焦急地拿起了東方朔先前被箭矢刺穿的手掌。
因為靈力阻塞的緣故,流血早已被止住。
但此刻的手掌上,卻隱隱浮現(xiàn)出了暗沉的顏色。
“不好,那支箭矢上涂了毒!”
侍女眸子一顫,頓時大驚失色地開口道。
東方朔看著自己的手,感受著手上逐漸開始蔓延的麻木感,眉頭也是不經(jīng)意地皺了皺。
就在此時,侍女抬頭焦急地看向了東方朔:“這種情況,必須要盡快放血清除毒素才行,我對此有一些經(jīng)驗,你現(xiàn)在立刻解開傷口上的靈力!”
聽著她的話語,看著她臉上的神情,東方朔心中一沉后,便將信將疑地停止了靈力的運轉(zhuǎn)。
于是,血液噴涌,而侍女開始了對東方朔傷口的處理。
“我死了,應(yīng)該對六皇子更有利吧,這樣一來,六皇子就不必整日擔(dān)驚受怕了?!睎|方朔看著忙碌的侍女,便是冷不丁地開口說道。
但侍女沒有回答他,甚至好似沒有聽到了一般,仍在為東方朔處理傷口。
“這點毒沒什么的,倒是你,你不是來采集晨露的嗎,再不快一點的話,晨露可就采集不到了?!睎|方朔再次開口說道。
侍女仍然沒有半點反應(yīng)。
而在經(jīng)過了一番處理,并完成了按壓揉捏的指法之后,侍女沉沉地呼了一口氣后,竟是直接低頭含住了東方朔手背上的傷口,以最古老的方式吮吸著東方朔中毒的血液。
“你自己也會中毒的吧,這樣做。”東方朔道。
可侍女依舊一語不發(fā),一口一口地為東方朔吸出暗紅中夾雜著一絲墨綠的毒血。
于是,隨著一股涼意卷過東方朔的手臂,麻木感便頓時是一掃而空。
手臂暫時使不上勁,不過毒素似乎已經(jīng)完全清除了。
“東方先生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說些和六皇子有關(guān)的有的沒的,難道在六皇子看來,奴就是個只能一心為了六皇子辦事的人嗎?”侍女一邊起身,一邊擦去嘴角的血跡,一邊對著東方朔如此問道。
東方朔運轉(zhuǎn)靈力抑制住了傷口的滲血,卻無法回答侍女的問題。
到現(xiàn)在,他感覺有點看不懂這侍女的真實想法了。
箭矢飛來的變故之前,他記得侍女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間產(chǎn)生了變化,可此刻他卻再也看不到半點先前那種眼神的影子。
難道只是錯覺嗎?
東方朔如此想道。
“奴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也與別人一樣擁有喜怒哀樂,同樣也希望多少能夠為了自己而活?!笔膛畯囊慌允捌鹆四切┢髅?,“總之,東方先生,你又救了我一次?!?br/>
說罷,她便轉(zhuǎn)身,朝著林子中遠些的方向走去。
方才那個仙根期修士的一劍,將這周圍樹葉上的晨露都打散了,所以她也不得不去遠些的地方采集。
東方朔頓了頓神后,便也立刻動身跟了上去。
走在侍女身后,看著她的背影,東方朔心中卻一團亂麻,毫無頭緒可言。
“你一直叫我東方先生,我卻還不知道你的名字?!?br/>
“奴叫夏春曉。”侍女沒有回頭,但給出了回答。
東方朔頓了頓后,又道:“夏春曉,我看不透你的想法。但我覺得,至少在有一件事情上,我的想法是對的,你平時并不會以‘奴’作為自稱吧?剛才你要幫我治療之前,情急之下,你的自稱變成了‘我’?!?br/>
“東方先生洞察力很是敏銳,你說的也沒錯?!?br/>
這下,夏春曉沒有否定。
隨后,夏春曉停住了腳步,抬頭望向了近前方一株樹垂到她面前的枝葉,便開始了采集晨露的工序。
東方朔抿了抿嘴,便是不由得輕嘆了一口氣。
這夏春曉,必然不簡單。
不過她究竟有沒有目的,東方朔便不得而知了。
看著她專心采集晨露的模樣,東方朔終于還是收回了視線,只道可能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怦怦!
就在這時,東方朔的心臟忽然劇烈收縮了一下,令他渾身上下的知覺都短暫消失,只剩下了自心臟中傳來的劇痛。
緊隨其后,麻木的感覺再度在他身體各處浮現(xiàn),不論是手臂還是五臟六腑,所有的感官都在此刻逐漸被麻痹所覆蓋。
“毒不是已經(jīng)解了嗎?”他頓時皺眉。
抬頭看向夏春曉,夏春曉此刻仍在專心采集晨露,而并沒有注意到東方朔這邊的狀況。
“難道……連夏春曉都沒有注意到毒素已經(jīng)蔓延開來了?”東方朔頓時皺眉。
別說夏春曉了,就連東方朔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毒素已經(jīng)悄無聲息地,滲透到了他的血脈之中。
若真是如此的話,這種毒未免也太可怕了吧?
……不對。
那些人若是敵國的人,應(yīng)當(dāng)也只會是斥候一類的角色,他們必然不可能擁有什么高端的毒。而即便有,對他們來說也必然是彌足珍貴的,根本不可能用在當(dāng)時還根本無法辨別身份地位的東方朔和夏春曉身上,若那么做,他們就是十足的蠢貨。
而若不是高端的毒,那對于龍林帝國也不會是什么秘密。
或許夏春曉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是什么毒,也知道這種毒的效用。
“真的會是這樣嗎?”
東方朔看著夏春曉的背影,視線卻漸漸開始變得模糊。
身上各方面的感知,在此刻以飛快的速度被麻木所取代,此刻他也僅僅憑借意識強撐,才能夠勉強站住腳步不至于跌倒。
“系統(tǒng),我要萬能的解藥?!睎|方朔道。商店里,的確有這種東西。
系統(tǒng)道:“五千積分。”
“草,你怎么不去搶啊?”東方朔抓狂。
不過,眼下這種危急時刻,他也根本沒有和系統(tǒng)討價還價的時間。
好在先前囤積了一些積分,此刻也算有了一線生機。
撲通。
東方朔跌倒在地的聲音,引起了不遠處夏春曉的注意。
夏春曉回頭看去,看到東方朔正臉色蒼白地倒在了地上。
收集完了葉片上最后的幾滴晨露后,她不緊不慢地將器皿封口并收好。隨后,她才轉(zhuǎn)身,徐徐來到了倒在地上的東方朔的身旁。
此時東方朔一只手捂著胸口,但氣息一場微弱,雙眼緊閉,一派在痛苦中昏迷了過去的模樣。
夏春曉停頓片刻之后,便微微俯身,而向東方朔伸出了手去。
啪嗒!
忽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順著這只手看去,夏春曉看到,東方朔已然睜開了眼睛,視線正凝聚在她的臉上。
“你果然在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