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兩個時辰柳輕舟依言帶著長安離開清山殿,二人乘劍飛行,速度算不得多快顧及長安身體。
長安興致也不怎么多高,中午只吃了點柳輕舟從廚房帶來的湯菜,無色無味的著實沒有胃口。將臉貼在柳輕舟后背,一路無話。
在一處僻靜角落停下,柳輕舟將不歸插回腰腹,理了理袍子這才從角落里走出。
目標明確,來之前便已想好。柳輕舟帶著長安來到一家飯館,正是中午飯館忙碌,小二隨意問了聲頭也未抬。
柳輕舟回頭道:“想吃什么?”
長安算是明白了今兒柳輕舟帶她出來做什么了,敢情這人是來給自己買東西吃了。
“清山殿不是不許帶東西回去嗎?”
柳輕舟頓了頓,低了眉眼,道:“別讓師父知道。”
所以這是為了自己觸犯家規(guī)。長安斂了幾分玩世不恭笑意,看著柳輕舟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臉,眸中略過復雜:“為什么對我這么好?!?br/>
明是說著遵守家規(guī),現(xiàn)在卻是帶了自己下山偷帶東西回去,明是潔癖重,自己靠近卻從未驅(qū)趕,明是說著不近女色,抱他從未推開過。她一直以為柳輕舟就是個不通事理的榆木疙瘩,可如今看來事情好像不是自己想的那樣,柳輕舟這個人也不是。
柳輕舟抿著唇正要說什么,一直敷衍的小二卻驚嘆一聲,看清二人容顏直看直了眼,移不開視線了:“仙子,仙子下凡了?!?br/>
二人本就低調(diào),行事免去吵聲,如今小二這一嚷嚷引了許多正吃飯的人側(cè)目看過。皆都是目瞪口呆,手上動作停下,簡直不敢相信這等謫仙一樣兒的人兒會出現(xiàn)在自己跟前。
“我去,那兩人真是貌美無雙。應不是我們飄梅鎮(zhèn)的人?!?br/>
“男子不說,你看看那女子,傾國傾城。長這么大我還是頭一次見到這般美到無法用言語所說之人?!?br/>
“可不是,簡直跟畫上走下來的,不對還要比畫上人兒美上三分。不過人家一男一女,又挨的這么近,應該是夫妻吧?!?br/>
修行之人靜心聆聽之力自是非常好,方才那幾人所言全都一字不落的聽了進去。
長安早已習以為常,只道:“我想吃酸梅子?!?br/>
“好。不可買多,一點便可?!?br/>
“知道嘞,我的柳姐姐?!遍L安嘿嘿一笑,對還在看她的小二道:“一蠱子,謝謝?!?br/>
小二擦了擦口水,仙子突然對他將言,真是受寵若驚,受寵若驚。又怕照顧不好仙子忙道:“好好好,姑娘,姑娘稍等?!?br/>
拿了一蠱子酸梅子出來,長安又要了一份桃花糕在路上吃著。
草草吃了一個,她深吸一口氣這才覺得自己活了過來。在清山殿吃了幾天的水煮白菜加胡蘿卜,她現(xiàn)在真是么一點活下去的欲望都沒。
拍了拍方才手上留下的桃花酥面,她道:“回去吧。”
她正要拉著柳輕舟走,卻發(fā)現(xiàn)這人未動,只在看她:“怎么了?”
柳輕舟略有些疑惑,道:“回去?”
長安嘻嘻一笑,明白了柳輕舟在驚訝什么,道:“午休只有兩個時辰,身為清山殿大弟子的你忙的不要不要的,怎么好意思耽誤你。你對我這么好,我也要對你好點,這樣才算公平?!?br/>
說完她微揚了下巴等著柳輕舟夸贊,畢竟自己這么聽話,從小到大用手指掰著都能數(shù)的清。過了會兒,未等到柳輕舟一頓夸贊不說,這人看她目光忽然便冷了:“我不需要?!?br/>
“……”
“哎哎哎。”長安急忙追了上去:“怎么了,怎么了這是?”
柳輕舟面容冷冰,一個勁前行,完全不再聽長安在后喚他。
長安身子速度怎么比得過柳輕舟,沒追一會兒便累的不行,提著比自己大了一號的衣服跟著,最后實在沒有力氣了,聲音都帶了一絲哭腔:“姐姐,柳輕舟?!?br/>
柳輕舟這次鐵了心不理,過了一條街巷轉(zhuǎn)了身。
長安氣的直跺腳,停在角落里也不動了,莫名便有幾分委屈。
“臭柳輕舟,我怎么你了,丟我一個人不管不問?!?br/>
她難得聽話一次,為這人著想一點,這人不感激就算了,還生她氣,生她哪門子氣,自己又沒有招惹他。不理她,將她一個人丟在這里不管不問走了。
哪有這樣的人啊。
越想越委屈,長安干脆抱住雙膝在角落里蹲著,來往人不少見到長安便是被美貌驚了下,有些好奇這么個漂亮姑娘怎么會蹲在這里?且滿臉委屈是不是受欺負了。有些不老實的男子要上去攀交,卻被長安一個冷眼嚇到失神,忙不迭的跑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只覺自己雙腿都有些麻木了。
長安咬著牙,就是未動。
那抹藍影從后面輕輕趕至,還有一些距離她便聽到了腳步聲。這肯定柳輕舟故意漏出來的,以他的修為若是不想被別人聽到只需隱去便可。
長安冷冷哼了一聲,眸子卻是亮了。
柳輕舟一言不發(fā),只彎身將長安抱在懷里。
長安掙扎道:“做什么,你這是做什么,你不是走了嗎,還回來干什么?”
柳輕舟低了頭看她,只將其瘦弱又軟香的身子緊緊抱著,看著這人略帶幾分委屈眉眼,他眼里又有些無措。
只召了不歸出來運劍而行。
長安這次可被氣的不輕,一路瞪了柳輕舟數(shù)次,本就是水靈靈的眸子如今沒了笑意盡是怒意,不會讓人覺得惡毒不說,反而多了幾分倔強之氣。
她有一下沒一下抽動嬌俏鼻子,紅潤的唇瓣微微撅起,像足了一個受氣的小軟糖。
“你要跟我說明白,憑什么把我一個人丟在那地方?”
柳輕舟沉默了會兒,劍已過了半路片刻便可抵達清山殿。他清聲道:“你快要嫁人了?”
“……所以?”
“是真的?”
“?。??”長安愣了下,道:“這是我娘,言長老,步崖他們幾個人的意思,我可沒說我要嫁。”
柳輕舟微微抬了眸,依舊清冷,細細看過也可發(fā)現(xiàn)這人微顫的細密睫毛:“不是你的意思。”
“當然不是我的意思,步崖只是我的哥哥,以前是,現(xiàn)在是,以后也是。永遠都是,但也只能是哥哥了,不會有別的?!?br/>
“嗯?!?br/>
柳輕舟圓滿了,長安還是一肚子不解:“你問我這做什么?”
柳輕舟道:“無事,隨便問問?!?br/>
“……哦?!陛p輕側(cè)了個身以一個更為舒服的姿勢躺著,小腿還是麻著唇仿佛萬只螻蟻啃噬,極為難受。她伸手揉了下,道:“都麻了?!?br/>
柳輕舟微微垂了眼瞼,道:“抱歉?!?br/>
“你可別。”長安一臉嫌棄道:“我最討厭別人對我說這兩個字。”
“好,我便不說?!?br/>
二人回到清山殿,午休還有小半個時辰。方落地長安便迫不及待拿過柳輕舟懷里的酸梅子回了屋。
“……怎么不回自己房間?”
長安毫不客氣的推了門進去,頭也不回道:“玩?!?br/>
玩,柳輕舟這房間里包括這個人還真沒什么好玩的,好在長安閑不住寂寞,調(diào)戲柳輕舟也好,弄臟他屋里擺放整齊的東西也罷,亦或是拿著一顆酸梅子在柳輕舟面前晃蕩來回。
柳輕舟定力當真是不是一般的好,長安已將酸梅子放在這人嘴邊,這人依舊面不改色,用手阻下:“拿開?!?br/>
鬧了一會兒,長安頓時感到一陣索然無味,撇撇嘴將一顆鼓鼓的酸梅子撩進自己嘴里,道:“聽說你后院有一方花圃,真的假的?”
柳輕舟淡淡凝了眉,道:“誰告訴你的?”
“那便是真有了。之慮告訴我的。”長安道:“他在綏遠鐘那邊也養(yǎng)了些許花朵,還有彩色的,挺好看,搭理的也不錯?!?br/>
“之慮?”柳輕舟放下古卷,沉了沉眸子:“清山殿不許飼養(yǎng)過于艷麗花卉?!?br/>
長安道:“之慮說了一兩個沒事?!?br/>
柳輕舟又陰沉了幾分:“不是多少問題。”
柳輕舟這個臉色,長安頓時覺得事情沒有這么簡單了:“這事有什么不對嗎?”
“不對。”柳輕舟抬頭道:“以后離之慮遠一點?!?br/>
看樣子是清山殿私事了,長安淺淺笑著:“這個我知道,放心我不會多問。之慮怎樣,那也是你們清山殿自己的事情?!?br/>
柳輕舟低低“嗯。”了一聲,無再應話。
結束之際,長安離開又忍不住多嘴道了句:“有些人看似人畜無害,實則包藏禍心。惡人與好人之間隔著不過是一件事,一個人的肯定,絕對不可一個人一件事,亦是不能十足下結論。有一句話便是寧可得罪小人,不可得罪君子,姐姐你小心些,別讓那人反過來陰你一把?!?br/>
柳輕舟抬了眸看她,清淺既不自然蕩了兩分笑意,道:“好。”
正式進了清山殿當?shù)茏?,又被柳輕舟和楚幕兩個姐姐寵著,每日想打坐想去便去,不去便在屋里睡個懶覺,美其名曰:養(yǎng)身子。
這個用到快爛的理由,如今再提依舊說服力十足,一點毛病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