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藍悄悄的觀察了下高博光的反映,見他沒有再繼續(xù)說下去的意思,心里才稍稍安心些。菜一道道上來,芷藍殷勤的用公筷給高博光夾菜。
“伯父,吃這個,這是他們店的招牌菜,名字還挺好聽的,叫什么意式蒜蓉...”
“我又不是夠不著...”
一道菜還未介紹完,芷藍的話音未落,夾著一片肉正晶瑩剔透的搖擺在高博光的盤子上方,沒有落下去呢,就被高博光搶白過去。
芷藍不知道如何是好,是把菜放進人家盤子,還是放在自己盤子里,只好懸在那里!
這樣討好的架勢,就連一旁的高旻朗都感動的補不行!可是高博光并不為所動,看了一眼芷藍繼續(xù)冷聲說道:“這不就是一道涼拌白肉嗎?起個什么酸溜溜的西餐名,一點食欲都沒有?!?br/>
芷藍抿著嘴唇,心里委屈的不行,這要是平時,她早就奪門而出,可是現(xiàn)在不行。高旻朗趕緊把自己餐盤遞過去,示意芷藍把菜給他,然后趕緊圓場:“爸,這是我點的,我覺得這個菜少油少鹽的,剛好適合你吃!”
這樣一說,高博光立馬喜笑顏開,夾了一筷子放在嘴里,匝吧著嘴點著頭說:“嗯,雖然看上去,沒有什么顏色,但是味道真是不錯!”
芷藍坐下去,極力忍著自己的眼淚,高旻朗在桌子下面悄悄伸手過去去拉芷藍的手,卻被芷藍甩開了。
這種不痛不癢的安慰,對于此刻的芷藍說,就如同隔靴搔癢,她心里有多難過,高旻朗哪里能知道?
對于剛剛那個話題,誰都沒有再提起,一頓飯,芷藍食不知味,如同爵蠟,自從被高博光拒絕后,她就再也沒有去獻殷勤,自己一個人低頭悶悶的吃飯!
高博光倒是來了興致,跟高旻朗夸夸其談,只是高旻朗一心只想著芷藍今晚受了委屈的芷藍,對于父親的談話,也只是從鼻翼里哼出幾個嗯字來回答。
高博光自然不悅。既然兒子不給面子,那就只能從芷藍那里下手了,反正這次回來的目的是一定要完成,否則他日夜難安!
“芷藍,想必對于你們的感情,伯父是什么意見,你心里也是非常有數(shù)的!”高博光放下筷子,看著芷藍和高旻朗,一字一頓的說道:“坦白講,你能跟旻朗重新相愛,這很出乎我的意料,這么多年,他對你念念不忘,我知道,但是我以為自從出了事情后,你應(yīng)該對他恨之入骨的,原來...哎...可見你們年輕人的感情,我們這些老家伙還是不懂啊!”
字字誅心,尤其還提到了十年前的事情,這讓芷藍那顆已經(jīng)放下戒備的心重新筑起堡壘,她知道,這是一個死結(jié),雖然在她和高旻朗之間已經(jīng)解開了,可是高博光更像是另外一個當事人,死掉的是他的老婆,仇人的女兒,現(xiàn)在要做他的兒媳婦,也許換了誰,都不會輕易接受吧!
“爸,不是說好了,就是簡單的吃頓飯,別的不提嗎?”高旻朗看了看芷藍,她的一張臉有些發(fā)白,盤子里好多菜,都只是靜靜的躺在那里,她并未動筷,可見她的心情糟糕到了極點。高旻朗心里不知道有多難過!
“有些事情還是說清楚的好!”高博光看著兒子的視線一刻都沒有離開莫芷藍,就能猜到自己的這個兒子那是對她動情多深,無需說明什么,他就已經(jīng)了然于胸!于是決定加把料:“芷藍,不是伯父無情,可是你們有沒有想過,這件事件真的就過去了嗎?你自己回憶下,在你們的交往中,難道沒有因為這件事而吵過架嗎?我是過來人,旻朗是我的兒子,你又是我看著長大的,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們幸福,這是有這件事橫在中間,你們真的能幸福嗎?這就是扎在你們心里的一根刺,越扎越深,根本拔不出來!但凡你們以后的生活因為這件事而出現(xiàn)裂痕,那對于你們的婚姻都是致命的打擊!”
芷藍哭了,不是嚎啕,不是抽泣,是一種隱忍的哽咽,她不想發(fā)出聲音,可是喉嚨似乎根本就不屬于自己,憋的難受死了,所以發(fā)出了嚶嚶的聲音。高旻朗趕緊過去,伸出手把她圈在自己的懷里,但是嘴上去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來,他知道,此刻說什么都是蒼白無力的,倒不如這樣好好的抱著她。
此刻芷藍都不知道自己跟高旻朗在一起是對是錯,也許錯的真是他們,為了愛情,不顧一切,撞的頭破血流也要在一起,可是這樣的感情何其脆弱,任何一點風(fēng)吹草動,對于他們的感情都是雪上加霜!
“爸,我先送芷藍回去!”高旻朗起身,把已經(jīng)渾身軟弱無力的芷藍抱起來就要離開!
芷藍搖搖頭,看著高旻朗說:“有些事情,我們必須要面對,一味逃避,只會讓我們的感情岌岌可危!”
“那我們回家去說好不好?”高旻朗的聲音里滿是祈求:“你也累了一天了,我們回家去!”
芷藍想想也是,這里人來人往,人多嘴雜,這件事情又復(fù)雜多變,一時半刻根本就說不出什么所以然來,于是點點頭!
高博光也同意高旻朗的說法,于是三個人起身離開?;爻痰穆飞?,車里的氣氛冰到零點,副駕駛被高博光搶去,芷藍只要坐在后排座,挨著窗戶,看著外面迷蒙的夜色,眼淚一串串的掉,都說沒媽的孩子像根草,可是她這個無父無母的孤兒,更像根枯草,漂泊無依,不知道自己終將會落到哪里。
高旻朗從后視鏡看到了哭泣的芷藍,他握住方向盤的手緊了又緊,指骨發(fā)白,手心出了汗,但是他卻無能為力。和芷藍在一起這些日子,他還從未讓她受過這樣的委屈,原本準備的求婚不知道又要無限期推遲多久,想到這里,他的心蒙上了一層塵埃!
回到小區(qū),芷藍并未急著上樓,她說:“伯父,麻煩您先上去,有幾句話要跟旻朗說!”
也許是因為于心不忍,高博光還是點點頭,自己先上了樓!高博光剛一離開,高旻朗馬上下車,上了車的后座,坐在芷藍身邊,把她攬在懷里,一遍遍的說著對不起。
芷藍看著高旻朗,黑暗中,他的眼睛明亮圓潤,一閃一閃,像是會說話的星星,芷藍伸手捧上他的臉頰,印上了自己深深的一吻。許久不愿分開,高旻朗被芷藍忘情的吻著,這是他心中卻并不開心,這若是放在以前,即便是在車上,他也一定不會輕易放過她。一定會讓她嘗一嘗野戰(zhàn)的滋味,可是現(xiàn)在,他明明就感覺到了芷藍的不安和恐懼!
“乖寶,怎么了?”終于在喘息間,高旻朗問出了心中的疑問,并不是芷藍從未主動獻吻過,著實是因為這個吻太過苦澀,仿佛這個吻結(jié)束,他們就會分道揚鑣,就是勞燕分飛!
芷藍環(huán)上高旻朗的腰,眼淚一滴滴的落在他那件剛剛買來的藍色襯衣上,哽咽著說:“伯父說的沒錯,我騙了你。我...唔...”
高旻朗沒有給她坦白的機會,他再次用親吻告訴她,他不在乎:“我早就告訴過你,我根本不會怪你,無論什么事情!”高旻朗放開芷藍,把她抱在懷里,給她吃了一記定心丸。
芷藍感動歸感動,可是她不相信,如果高旻朗知道她是騙了他什么,他還會這樣,于是芷藍抬起頭,與高旻朗的眼睛對視了一下,問道:“如果我說,當年,我爸和你媽存在不正當男女關(guān)系,這事我騙了你,你會原諒我嗎?”
高旻朗一愣,隨便抱著芷藍的手臂松開了,他仔細回憶了這件事的始末,當初芷藍信誓旦旦的跟他說,他們的父母之前沒有任何見不得的人的事情,還有莫迪當初發(fā)了那樣的毒誓,他說如果他和自己媽媽有染,那就讓芷藍一輩子都不幸福!可是如今...
許久,高旻朗都不說話,他不知道要說什么。甚至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芷藍!可是前幾天自己說過的話還在耳邊回響,難道轉(zhuǎn)眼就要食言嗎?別說他做不到,就算能夠做到,他也舍不得芷藍!
可是此刻高旻朗的態(tài)度已經(jīng)刺痛了芷藍的心,他說過無論什么事情她都不會生她的氣的,他說過的!可是現(xiàn)在呢,他卻做不到當初發(fā)誓般那樣大度,原來,男人的話,真的都只是說說而已!
手放在門上,下一刻,她推開了門,沒有說一句話,就要準備下車,可是所有的動作都只是初見端倪,高旻朗就已經(jīng)受不了了,他不知道,沒有芷藍,他要如何度過這漫長的人生!于是一把拉住芷藍,用力一拽,就又重新把芷藍拉回自己的懷抱!
“都過去了,都過去了!”高旻朗低聲說道:“我說過,無論什么事情,我都不會怪你,何況那是十年前的事情,是上一輩的事情,我們阻止不了。”
芷藍緊緊的抱住高旻朗,喉嚨里哽了哽,不想自己矯情,可是說出來的話卻依舊一副撒嬌的語氣:“討厭,你嚇死我了,我以為你不會原諒我,再也不理我了呢。”
“怎么會,我怎么舍得呢?!备邥F朗幫她擦著眼淚:“乖寶不哭了,我送你回去好嗎?”
“可是,伯父那邊...”
“不用管他!我先送你回去,我再回來應(yīng)付他,我想有些事情,我是要跟他談?wù)劻?!?br/>
芷藍點點頭,本想囑咐他不要跟自己的爸爸對著干之類的,可是一想,人家畢竟是父子,是有血緣關(guān)系的,想必不會出是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