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直低空飛行掀動得颶風刮得雪花狂舞,在很大程度上阻礙了視線。
巨大的黑影在頭頂迅速低掠而過。
航炮的線狀火光無情掃入人群中,爆炸和慘叫不絕于耳。
聶一凡站在風中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唐巖一手捂著耳朵喊道:“他在無差別攻擊!機師是腦子出問題了嗎!”
“趴下!”聶一凡沒有空去回答他的吐槽,他對武直上的武器容量心知肚明,立刻就地把唐巖摁倒。一瞬間爆發(fā)的火光在他們身后沖天而起,照亮整個夜晚,殘肢斷骸被沖擊波帶飛,血漿亂潑,整個地面都變成了地獄中的修羅場。
“唐巖,你來之前有寫遺書嗎?”聶一凡將唐巖護在身下,腦后是rgp爆炸后迅速蕩開的熱流。
“寫了?!碧茙r推了推眼鏡,“就放在你的辦公桌上?!?br/>
“寫了什么?”聶一凡說。
唐巖淡淡笑著,一手勾著聶一凡的脖子湊近他,在他耳邊輕聲說:“我不想死?!?br/>
“那你就該老實蹲在安全區(qū)!跑這里來湊什么熱鬧!”聶一凡一瞬間變臉,險些揍唐巖一拳。
“我不來,你以為你們能全身而退嗎!”唐巖一把推開他:“說到底病毒爆發(fā)是因為赫維斯跟俄羅斯交易失敗才導致的,但為什么會出現(xiàn)r-r病毒沒人知道!我嘗試演化過無數(shù)遍,r-r病毒有多危險我最清楚,我不來你們全體都要被喪尸困死在這里。我是為了救你?。“装V!”
聶一凡不做回應,翻身而起,注視著周圍的滿目瘡痍。
唐巖一手撐著地站起來,拍著醫(yī)師袍上的泥土,低頭道:“否則趁著你不在安全區(qū),我早就跟將軍申請去前線了。”
爆裂的彈片四散飛射,喪尸與人均被無差別掀飛,或死或傷。
走火嗆出一口鮮血撲倒在地,他一手扼住正在噴血的喉嚨,兩腿亂蹬,不斷有血液倒流進氣管,繼而口鼻嗆血。
“走火!”十莎越過數(shù)具死尸奔到他身邊,單膝跪下用手摁著他的傷口,轉頭大喊:“醫(yī)師??!zero把醫(yī)師抓來!”
扛著單兵rpg的口罩少年立刻放下武器飛奔進洶涌紛飛的炮火里抓捕隨行的軍醫(yī)。
羅森接過rpg,目光陰冷地望著武直,“看老子怎么把你打下來?!?br/>
“有沒有……傷到頸動脈!”走火用力地狠掐自己的脖頸,扼住血流量,他狠狠地說話,聲音模糊而帶著血淋淋的腔調。
“沒有,只是被彈片劃傷而已,已經(jīng)在愈合了,你再堅持一會?!笔ブ呋鸬膬杉绨阉系揭粋€尸堆后面躲避遠處的彈幕。
戴著黑色口罩的少年面無表情地將軍醫(yī)拖了過來,扔到十莎身邊。
羅森喊道:“zero,去支援格倫,地上如果有我們的人記得把士兵牌收集回來。”
“是?!焙诎l(fā)黑眼的矮個少年立刻重新沖進紛飛的火光里。
武直在空中爆破,聶一凡沒有阻止羅森用單兵云爆把武直轟下來,他只遠遠看著,看著那團巨大的正在燃燒著的火炭掉落喪尸堆里,轟出短暫的真空領域。
“機師是王中校的人?”唐巖咳嗽兩聲站到聶一凡身邊。
“不知道。”聶一凡聲色平板,微微揚聲道:“遲小野,去統(tǒng)計死亡人數(shù)?!?br/>
平時總是興奮百倍的聲音沒有出現(xiàn),聶一凡皺著眉轉頭,赫然發(fā)現(xiàn)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那個年輕的身影已經(jīng)不見了。
“遲小野!”聶一凡回頭去尋找。
“少校!”一名被崩了滿身血的特種兵押著個棕色卷毛叫住他,“俘虜,怎么處理?”
“還有別的嗎?”聶一凡煩躁道。
那特種兵道:“沒了,這個是在坍塌的炮臺后發(fā)現(xiàn)的,其他人幾乎都讓你用航炮切碎了?!?br/>
那俄國卷毛在特種兵手下激烈地掙扎,嘴里胡言亂語,滿臉淚痕。
聶一凡暫時沒去管俘虜,問道:“見過遲小野嗎?”
“遲小野……”特種兵遲緩地點頭:“少校,遲小野已經(jīng)死了?!?br/>
聶一凡停下尋找的目光,漠然地看著他,“死了?尸體呢?”
“已經(jīng)被喪尸啃光了?!碧胤N兵摸出一根鏈子,下面墜著遲小野的士兵牌,“在掩護支援部隊那些人回最后防線的時候,被狙擊彈轟進了喪尸群里……我沒來得及救他?!?br/>
聶一凡長眉皺在一起,他的目光發(fā)燙,往前大跨兩步狠狠一把揪起那名俘虜,一拳猛地擊打在他的胃部,那里是人類致命地弱點,蘊含著豐富的神經(jīng)分布。聶一凡一拳下去,俘虜立刻捂著肚子跪在地上,面對聶一凡舉起的槍口,嘴里崩潰又快速地喊著沒人聽懂的語言。
從踏上地面,大小事就不斷在沖擊著聶一凡的精神,他一手摁著額頭,猛甩手:“這東西說什么!破軍里的那個誰呢!”
“他說我是俘虜,你不能殺我?!弊呋鸩鳖i上纏著一圈透出血來的繃帶,走過來漠然地翻譯過去。
聶一凡的眼里像是轉動著漆黑的刀刃,他看著跪地痛哭的俘虜,慢慢放下了槍口,“你滾吧?!?br/>
走火翻譯過去,那俘虜立刻站起來拔腿就跑,踩過無數(shù)喪尸或烈士們破碎的尸首,奔向他的自由。
然后聶一凡在他身后舉槍,兇狠地扣動了扳機,一聲槍響,俘虜?shù)纳碛皯曉赃M雪里。
“我以為你不會殺他的?!碧茙r一手拎著箱子,一手插在口袋里說,“你們軍人不是都不殺俘虜嗎?”
“武裝入侵我國領土就是死罪?!甭櫼环惭弁淠?,“讓他在喜悅中死亡已經(jīng)我最大限度的仁慈。”
“抓回去**培養(yǎng)疫苗也不錯,真浪費?!碧茙r清清淡淡道。
喪尸的包圍圈已經(jīng)被殺出了短時間內不可修復的缺口,區(qū)區(qū)三百人的俄軍步兵已經(jīng)死傷殆盡,剩下的,就是無窮無盡的喪尸。
格倫剛抬起槍管,對著面前的喪尸,一道黑影忽然極速掠過猛地撲在喪尸身上。zero猶如一頭矯健的小黑豹,他從遠處飛奔過來,直接跳在喪尸身上,手里的軍刀一把從眼眶捅進去戳穿了它的后腦勺。
“嘿!臭小子,我差點殺了你!”格倫放下槍,沖他大呼小叫,“別突然冒出來?。 ?br/>
zero把刀抽出來,甩掉穢物,劉海下的清冷眼睛看著格倫:“你殺不了我。”
格倫:“沒空跟你這個中二小孩啰嗦,羅森呢?”
zero:“左上三百米?!彼麖哪蔷邌适砩贤讼聛?,低頭看著它,“格倫你看,她尸變的時候,是個孕婦?!?br/>
地上的喪尸腹部高高隆起,因為肌肉的腐爛已經(jīng)有些干癟,但還是能看出來肚皮下曾孕育著一個胚胎的痕跡。
“是哈。”格倫心不在焉。
全身已經(jīng)高度腐爛的喪尸在被破壞大腦后忽然又猛地直起身,zero正出神,被從來沒遇到過的變化驚得一怔,他被喪尸撲倒,口罩下面那張一貫沒有表情的臉因為驚訝難得出現(xiàn)一絲裂痕。
格倫悠閑地站在一邊,一槍轟爆喪尸的整顆腦袋,喪尸這才徹底喪尸行動能力,倒在zero身上。
“我確定破壞了它的大腦才停手的?!眤ero替自己解釋。
“失誤就是失誤,少唧唧歪歪,游隼就是這么教你的?”格倫走過去,把喪尸破碎的殘軀從zero身上搬走。然而他剛一靠近,喪尸那高聳的腹部忽然蠕動了一下,緊接著一團血紅的東西從里面破腹而出。
伴隨著類似老鼠般的吱吱聲,格倫的手臂被那東西倏地咬去了一大塊肉!
“我擦!”格倫暴躁地大罵。
zero抽出一把□□,他的眼神變得凌厲,在那團東西再度襲來的時候一聲巨響轟得它爆成一灘血漿!
“是胚胎?”格倫不可置信,“胚胎不是應該在第一時間就死了嗎?”
“病毒侵入母體時,母體還有24小時的存活期,胚胎在這段時間被感染,尸變,也不是沒可能。”zero漠然地把沙鷹收起來,“走了,找羅森歸隊,游隼哥他們三個還下落不明。”哦,似乎還有個叫聶意的。
聶一凡把現(xiàn)場指揮權還有唐巖一塊交給了羅森,他胳膊下夾著無辜的封恬沖進小鎮(zhèn)腹地尋找聶意,從知道聶意被羅森劃進了突擊組后聶一凡就一直心驚膽戰(zhàn)。
“聶大哥,這里?!狈馓衽踔凰倪^的平板終端,戳了戳屏幕。
以墨綠色線條構出的大體地形上,出現(xiàn)一大片的紅點,封恬道:“體溫高出喪尸,似乎是被困在一個地方,應該不是俄羅斯人?!?br/>
“喂!你想把他帶哪去!”霍克白怒發(fā)沖冠地從背后追來。
聶一凡蹲下來大致研究了一下路線,揮手把那名少尉叫了上來,命人優(yōu)先搜救幸存者。
“你要脫離隊伍?”羅森道。
“我得去找小意?!甭櫼环策o五指,“他不能有事?!?br/>
“我會給你擔著的?!绷_森一打響指,“zero,跟著去把游隼凱撒希科找回來了?!?br/>
“是?!眤ero嘩啦啦掏出一把士兵牌塞到羅森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