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藍天空此刻陰云密閉,一團團灰色云團連成一片向下壓,轟隆隆的雷聲不斷在耳邊炸開。
“快下雨了?!?br/>
“兩小時前你就是這么說的。”木橦用帕子擦了一把臉。
新生的汗珠從額頭順著額角顴骨臉頰一直向下,劃出一道道水跡,其中一部分半途拐彎淌進眼角,帶來些許刺激感。
貼身的背心被打濕緊貼著后背,高溫持續(xù)周邊沒有一絲風(fēng),走在這樣的天氣下仿佛被關(guān)進一個巨大的透明密封瓶子里看哪兒都無止境無障礙偏偏就是沒有流通的空氣,猶如蒸箱。
從離開山坡漁村不久便開始如此持續(xù)的悶熱,穿過叢林進入山谷后更是如此。
“你覺不覺得這里的植物有些......”黑明說不上是怎么一回事,但是這片山谷讓他深感怪異“奇怪。”
木橦抬手在空中一抹,可視儀打開地圖。
地圖樣本是海麗船長給的,小賤將其掃描后重新繪制,在他們前行過程中還能不斷補充細節(jié)。
海麗船長那張老地圖一看就知道版本古舊,是用了幾十年的老版本地圖上還有手寫的改正。、
在漁村住的幾天木橦也打聽過,卡比星的漁村一向是自給自足很少和外界來往,東羅海灣沿線還有兩個漁村,距離不算近,徒步往返需要個把月,無非必要也很少往來。
這里從遠古時代開始就沒有部落戰(zhàn)爭,也沒有朝代更迭,原住民一向是各安一隅互不打擾。
每年漁獵季節(jié)會有開發(fā)者營地的人來收魚,也有漁民會帶著曬干的海鮮去游牧民部落集市趕集。
可那些集市地點并不是固定的,照眼下這種情況來看,今年怕是不會有游牧民部落的集市前來了。
什么叫原始生活方式?
通訊全靠嘴,出行全靠腿。
沒有交通工具成了趕時間的最大敵人,哪怕就是靈修師,一個身體遭受重創(chuàng)還處于恢復(fù)期的嬌弱小女孩和一個舊傷纏身靈力發(fā)揮不出三分之一的中年殘疾大叔,這樣的組合別指望他們能有什么日行千萬里的速度。
“這樣不行,等我們找到開發(fā)者營地說不定已經(jīng)三五個月后去了?!?br/>
木橦三人盯著地圖看了好一會兒。
大白是純屬湊熱鬧,他看不懂地圖,一會兒就沒了興趣,干脆探路去了。
三人身上分別帶著一個手串,來自傅寶金大小姐友情贊助。
手串看上去并不特別,很像是街頭小攤販賣的編織繩索,只有一個小鈴鐺掛著。
照傅寶金大小姐所說,這東西名叫‘福娃鈴鐺’
顧名思義,可以給小孩子帶來福氣的鈴鐺,平時不會響,只有在遇見生命危險的時候成套的其它鈴鐺會跟著響起來,可以預(yù)警危險,還能增強通訊信號同時可以利用靈力定位,配對組合成功的一組相互靠近會有感應(yīng)。
這手串在靈修發(fā)達國家就是遛娃或是遛狗用的,防丟。
‘居家旅行好幫手,一家人就是要齊齊整整,遇到危險也要守望相助哦’這句是當時使用手冊上寫的廣告宣傳語。
一次充能可以使用一個星際標準年,再也不用害怕孩子丟了找不著,簡直貼心。
木橦也覺得這么靠雙腿徒步不靠譜,他們不是外出歷練更不是度假,這要走到猴年馬月去?
“你有辦法嗎?”
“如果有坐騎就好了?!焙诶习蹇戳搜壅谇胺教铰?,只剩下一個背影的大白。
要是都有大白那樣的體質(zhì)倒是就不需要坐騎了。
“有一只也行,大白還能客串一下?!?br/>
木橦點點頭,她已經(jīng)很習(xí)慣被當做沙袋扛在肩上狂奔了,除了舒適度實在糟糕了一些,也不是不能忍耐。
這時候找到車子一類交通工具的可能性低到可以忽略不計,但若是坐騎,能騎著走的靈獸,這還是可以抱有期望的。
說到這兒木橦還有一些奇怪。
若是生物異變,沒道理只在海洋生物中發(fā)生,走進這片山谷之后就沒有見過一只活著的動物。
“按照地圖所示,這里原本應(yīng)該是一條整修過的車道......”
但是現(xiàn)在呢,原本是道路的位置已經(jīng)被茂密的植物覆蓋,周邊的樹木似乎比漁村附近的要更高大粗壯,樹葉濃密的幾乎看不見縫隙,在陰云密閉的天氣下顯得越發(fā)壓抑。
植物生長覆蓋了原本的道路規(guī)劃,也許地形也發(fā)生了變化,只是暫時無法求證。
木橦左右看看,疑惑不已“植被這么茂盛,沒道理沒有小動物出沒啊?!?br/>
不說還好,一說還真是那么一回事。
別說動物了他們走了一整天連只活著的蟲子都沒有見到過,一路上就這么平平安安順遂的走過來,除了越來越悶熱,以及干打雷不下雨造成的噪聲恐嚇之外并沒有遇到任何危險。
這就是最奇怪之處。
兩人一個抬頭一個低頭,異口同聲,“真的沒有察覺靈力波動嗎?”
兩人同時搖搖頭。
天氣陰沉,從大清早到此時下午五點多,沒有看見一絲陽光灑落,灰蒙蒙的天空上烏云聚集越來越多。
轟隆隆——
轟隆隆——
又是一陣震耳欲聾的雷聲,這分明就是暴風(fēng)雨的征兆,可這雨卻仿佛堵住的水龍頭就是下不來。
這時已經(jīng)看不見大白的身影,大概是走遠了。
手串上的鈴鐺上有三個小紅點,三個點分別代表三個鈴鐺,這意味著大白還在鈴鐺感應(yīng)范圍內(nèi)。
即使使勁兒晃蕩鈴鐺也不會響,只有在感應(yīng)到危險的時候它才叫的出來,就是這么倔強的鈴鐺。
“看樣子很快會天黑,讓大白回來我們找個地方宿營,夜里行走實在不安全?!?br/>
黑老板這個提議很常規(guī),大部分情況適用。
“我覺得我們還是繼續(xù)趕路,盡快走出這片山谷?!钡緳H卻持相反意見,黑夜之所以讓人感覺更加危險主要還是因為視線受阻可視能力下降。
可對于靈修師來說,視線受阻造成的障礙可以用靈識彌補。
這陰云密布的天氣,白天晚上也真沒多少差別。
更重要的是,身為一個為了躲避高輻射日常晝伏夜出的末日獵人,黑夜對木橦來說不是危險障礙而是最佳掩護和能力加成。
這樣的天氣趕路或許才是更安全的選擇。
小賤也發(fā)言道,“我也這么覺得,建議加速趕路,盡快解決交通工具,不要在山谷滯留?!?br/>
木橦正打算開口手腕上的鈴鐺忽然叮叮當當響起來,黑老板的手腕上也同樣如此。
叮鈴鈴的響聲被轟隆隆的雷聲吞噬。
大白遇上危險了。
“大白”
“大白”
木橦拍了拍耳邊的通訊器,繼續(xù)呼喚“大白?!?br/>
靜悄悄沒有丁點回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