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頭,笑靨如花,樓小槿輕聲說:“那好,找個沒人的地方再吃,我不喜歡在我吃東西的時候,有蒼蠅在我耳邊嗡嗡叫?!?br/>
“有蒼蠅的話我?guī)湍阆麥缇褪橇耍沂侵须A二級魔法師,一揮手就能燃起一片火海?!?br/>
晨星一臉認真,沒有半分炫耀的意思。
樓小槿心想,他的確很像個孩子啊,不諳世事,天真無邪,所以才會得罪那么多人吧!
她說的蒼蠅并不是真正的蒼蠅,而是那些道貌岸然,在背后對他們指指點點的人。
這個虛偽的世界,容不下純真的靈魂。
“中階的魔法師啊,那你真的蠻厲害的,還這么年輕,就有這樣高深的修為了,要是身在普通人家會不會更厲害些?”
樓小槿捂著嘴輕聲笑著,黑寶石般的星眸盡是狡黠。晨星再怎么遲鈍,也明白過來她是在嘲笑他一出身就是冥神,修為當然會比同齡人高出許多,若他不是冥神,從一個毫無魔力的冥人開始修煉,想要到中階至少也要百來年的時光。
“那樣的事我怎么會知道?!背啃堑目∧樜⑽⒓t了,視線時不時停留在她的笑臉上,雖然她長的不漂亮,但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像月牙兒一樣好看,一看見她,心里不知不覺就安靜下來了。
自晨星入門,樓小槿就只和他又說有笑的,倒是清風被直接卻忽視了。
手中的熱可可清風只喝了一口,這會兒,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連被子都快被他捏碎了,怎么可以這樣?有那么多話好說嗎?兩個人誰都沒看見他這么一個大活人就站在一旁嗎?
“小槿同學……”
“噢,對了,清風導(dǎo)師,真是抱歉,我和晨星王子有事要出去,等上課的時候你再來找我吧?!?br/>
說完,也不管清風的是否應(yīng)承,樓小槿很自然地拉起晨星的手,就如一陣風般消失在清風的眼前。
“就這樣走了?”清風愣了好半晌才反應(yīng)過來,待明白過來之后,臉上偽裝的柔和全然不見,一雙碧藍色的眼滿是陰狠和憤怒。
“樓小槿,你很好,很好,就這樣毫不掩飾對我的厭惡,我有這么令你討厭嗎?”
話音落,手里的杯子氣憤地往地上一砸,“哐當”一聲響,咖啡色的熱可可濺了一地。
轉(zhuǎn)身走到辦公桌后,最底層是一個帶鎖的抽屜,手一揮,鎖自動落地,拉開抽屜,里面只放了一疊黑色的信紙,清風冷笑著抽出其中一張,用手指在上面寫下一行字,施了咒,然后將它對折成一只紙鳶的模樣,放開手,黑色的紙鳶迅速飛向外面灰暗的天空……
出了門,樓小槿突然意識到自己在無意識地情況下,牽了晨星的手,嚇得她連聲道歉,晨星面上雖冷冰冰的,卻沒有生氣的表現(xiàn)。
她就那么自然而然地牽起他的手,他也沒有一絲奇怪抗拒的感覺,她手心的柔軟和溫暖,讓他有一種懷念的感覺,就像上輩子經(jīng)常被她這樣牽著手。
一臉冷酷,心里卻喜滋滋的,跟在樓小槿身后。
看著她的背影,總覺得心里有一塊空洞的地方正在慢慢被填滿,一種奇妙的感覺涌上心頭,似乎兩人在很久很久之前就是這樣,她在前面走,他在后面一路跟隨。
“喂,你真的不生氣嗎?我冒犯了你呢?!?br/>
“不覺得生氣?!背啃呛芴拐\地回答。
“唉,可是我今天早上出門之前上廁所,好像忘記洗手了?!?br/>
“???”
聞言,晨星的俊臉頓時漲成豬肝色,目光不用自主地瞟向她的右手。
“你還真信了啊?”樓小槿突然轉(zhuǎn)過身,沖他邪惡地笑了一笑。
晨星征了一下,隨即知道自己又被她耍了,神情很是尷尬,心中惱怒,他怎么在她面前總是方寸大亂啊!
“逗你玩的呢,你真可愛,這么明顯的玩笑也會當真,呵呵……”
晨星不出聲,只是偷偷地看她兩眼,心說:“冥人都說人類狡詐奸猾,總是說謊騙人,可是她說謊,他討厭不起來,面對她時,他做不到心如止水?!?br/>
兩人走到一大片薔薇花架下,綠色的藤葉沿著石柱蔓延向上,枝蔓又紛紛揚揚向下垂吊著,粉紅薔薇的香氣彌漫在空氣中。
里面有一個亭子,亭子中有一張石桌,樓小槿會心一笑,這地方風景倒是不錯。
“就坐那里去吧?!睒切¢戎噶酥富芟碌氖篮褪?。
“好啊?!背啃窍乱庾R就應(yīng)了,好像她說的都是對的。
晨星帶來的是一盒玫瑰花糕點,面粉和著玫瑰花瓣做成了玫瑰盛開時的模樣,花蕊用的是金黃的蜂蜜和米黃色的芝麻。
一打開盒子,甜膩的香味撲面而來,樓小槿深深吸了一口空氣中的味道,頓時,瞳孔就亮了,咽了咽唾液,饑渴地望著盒子里精致的糕點,下手之前,很不確定地問道:“這些,都是給我吃的嗎?”
晨星很滿意她的反應(yīng),見她不放心地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生怕口水會流出來,他很得意,他喜歡看見別人真實的一面。
“是,都是給你的,吃吧?!?br/>
得到承諾,樓小槿幾乎是用搶的將裝著糕點的盒子給挪到自己面前,迫不及待地捏起一塊糕點咬了一口,香軟甜糯,伴著濃郁的玫瑰花香,是她喜歡的口味。
狼吞虎咽地解決了兩塊糕點,樓小槿突然瞥到晨星在一旁笑瞇瞇地盯著自己看,難道他也想吃,他不是冥神嗎?雖然不舍得,還是小心翼翼地遞過去一塊,糾結(jié)地問道:“你要不要嘗一塊?”
“?。课覇??”
“不用不用,我不吃這些?!?br/>
晨星擺了擺手拒絕,他是冥神,不用吃東西也能活著,就算有時候礙于暮月的關(guān)心,會吃一點東西,但不是這類零食糕點。
聽到晨星的話,樓小槿明顯松了一口氣,不是她小氣啊,是人家不吃。
她喜歡甜食,越甜越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時候的日子過得太悲苦,在她長大后,有能力讓自己過得好一點,她說什么也不愿意虧待自己。
在這世界上,她孑然一身,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再不好好愛自己,就太可憐了。
晨星看她吃的歡快,也莫名地跟著開心起來,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已經(jīng)有多久沒真正的開心過了。
“你喜歡吃這些,明天我再給你帶些來,王宮里的廚師會很多花樣?!?br/>
一聽這話,樓小槿高興地差點蹦起來,嘴里還含著糕點沒咽下去,驚喜地望著他,想說話又張不開嘴,怕被嗆到。
晨星一見她的窘樣,再也忍不住笑出聲來,笑聲明朗,而這一幕,不久后就傳到暮月耳中。
學校里并不止樓小槿和晨星兩人,有導(dǎo)師和學生經(jīng)過薔薇亭,見到是這兩人都紛紛避開,誰也不想去觸晨星的霉頭,就怕他發(fā)起火來,一把火甩出來將第二分校也燒成灰。
雖沒人靠近,但不妨礙多雙眼睛在暗處盯著,人類交換生和史上最頑劣的冥界儲君,這搭配怎能不吸引人?
“你的手好些了嗎?”
“應(yīng)該是好些了吧,不碰到就不會疼?!睒切¢瓤戳丝醋约旱淖笫?,今天早上拆開紗布的時候還是紫黑色的皮膚,但有些地方已經(jīng)能看到白色的小點點,她不知道這是不是快好了節(jié)奏。
“我認識一個醫(yī)術(shù)很好的老婆婆,要不帶你去看一看?”晨星說的是冥巫婆婆,他總覺得月老糊里糊涂的,說什么記憶會自行恢復(fù)不可靠,相比較起來,高深莫測的冥巫婆婆更值得相信。
“可我沒錢啊……”樓小槿哭喪著一張臉,在這個對人類惡意滿滿的冥界,她哪敢隨便出去找人醫(yī)治她的手,再說,必要的生活用品都是清風幫她準備的,她手上也沒有冥界的通用貨幣。
晨星一愣,沒想到是這個問題,她倒是誠實的可愛。
“冥巫婆婆不收錢。”
“真的?冥界還有這么偉大的爛好人?”樓小槿一臉吃驚,她還以為在這個冥界,像晨星和月老這樣心底善良,又對身為人類的她沒有偏見的冥人,已經(jīng)是異類中異類了。
“你這話說的,叫我怎么回答好呢?!背啃菗狭藫项^,冥巫婆婆富得流油,金銀財寶她不會看上,但是他想要冥巫婆婆施法讓樓小槿記起以前的事,順道把她的手治好,就算她失去的記憶中有關(guān)于他不好的一面,還是希望她一切都好好的。
樓小槿將最后一塊糕點塞入口中,摸了摸圓滾滾的小肚子,她忽然想起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晨星為什么突然間對她那么好?。?br/>
“冥巫婆婆不似一般的醫(yī)者,她救人一般看眼緣,有了眼緣才會去談治病,當然也會收取一些象征性的好處,我給你的祛毒膏就是她制作的藥方,你用著是不是感覺好些了?”
晨星沒有說那張祛毒膏的藥方,是他從冥巫婆婆那里順手拿走的,也沒告訴她其實冥巫婆婆是一個脾氣古怪的兇狠老太婆,她不看重金銀財寶,但是她開出的條件幾乎會讓人傾家蕩產(chǎn)。
但是他已經(jīng)想好了,冥巫婆婆要的東西,他會幫她付,畢竟,她失去記憶最開始就是因為他擅自將她擄走,后來又把她一個人丟在了亂墳坡,才會導(dǎo)致她的失蹤,她失蹤的那七天,他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但直覺告訴他,總歸是不太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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