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天氣一下變得悶熱潮濕。教學(xué)樓角落里的小教室,通風(fēng)不良,呆在里面更加難耐。葉清拿著折扇呼哧呼哧地扇來扇去。一本書放在旁邊課桌上,發(fā)出“啪嗒”一聲響,葉清的目光還沒從書本上離開,池羿就一屁股在旁邊位置坐下來。
從上次的足球賽之后,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關(guān)系緩和了不少。葉清從心底里不再抵觸他,大概是因為他在醫(yī)務(wù)室里看她的那一眼。兩人在校園里遇見了,也能打聲招呼。池羿上課總是到得晚,教室后排沒有空位的時候就會選擇坐在葉清旁邊,這樣也能隔三差五地聊上兩句。
葉清一見他,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他在走廊深處打電話的背影,想起他有些冷淡地說“怎么了?”“行了”。有幾次,葉清很想問他那天和爸爸通話說了什么,可是開不了口。那完全是池羿的私事,她也知道以他們兩個半熟不熟的關(guān)系沒有立場詢問這個問題。但不知怎么的就是特別想問。
葉清抬頭掃了一眼周圍,還有很多空位,今天曠課的學(xué)生不少。
池羿突然開口問她:“聽說經(jīng)管的趙齊盛正在追你?!?br/>
葉清轉(zhuǎn)頭看他,詫異他怎么會聊起這個話題,他很不像是那種會八卦的人。應(yīng)該說即使別人有高漲的熱情向他宣揚周圍人的八卦,他也是會掏掏耳朵,抬起屁股離席。
他挑起一邊眉毛,一臉不耐地等待著她的答案。難道說趙齊盛得罪他了?
葉清點點頭回答:“恩?!?br/>
“他這個人不怎么樣?!?br/>
“這個我知道?!?br/>
“況且他也沒那么喜歡你?!?br/>
葉清皺眉,疑惑地問:“你怎么知道?”
“他上次追求電商的那女生,陣仗多大。樓前面扎的都是氣球,還有玫瑰。”他朝她揚了揚下巴,“你吶?”
真不知他是來好心提醒她的,還是來諷刺她的。葉清沒好氣地回答:“什么都沒有,就問了我一句能不能一起吃飯?!?br/>
“你看!”說罷還嘖了一聲,好似在贊揚自己的英明神武。
隔了兩分鐘,老師已經(jīng)開始講課了,他又轉(zhuǎn)過頭來問她:“你答應(yīng)和他吃飯了嗎?”他今天的話異乎尋常的多。
“沒有,”葉清搖搖頭,“和陌生人一起吃飯不自在?!?br/>
“也是,”池羿點點頭,又問:“你喜歡什么樣的男生,我給你介紹個好的?!?br/>
葉清感覺有點缺氧,旁邊坐的這位真的是池羿嗎?確定不是媒婆披著他的皮變成的?“有多好的?”
“反正比趙齊盛好?!笨磥砟勤w齊盛還真是得罪他了。
見他越說越認真起來,葉清只得以委婉推辭結(jié)束這段談話。
想來他也不是真心想給葉清介紹男生,因為直到暑假他也沒再提起過這件事。說話也恢復(fù)了往日的風(fēng)格,寡言少語。葉清想他那日不知是哪根神經(jīng)搭錯了。
戶外近三十八度的高溫,葉清和宋彩衣兩人帶著遮陽帽仍然被地面上反射的光刺得睜不開眼睛。她們兩個一人抱著一打礦泉水,走在人煙稀少的校園里。
宋彩衣很想發(fā)脾氣,但無奈陽光將她烤的骨頭都酥了,只能有氣無力地抱怨:“這種殺人放火天,他又不開給你工資,你跑來干嘛?你來就來吧,還劫持這么可憐,這么柔弱的我!”
“你再抱怨,我下個學(xué)期就罷工?!?br/>
宋彩衣果然立馬閉嘴。隔了半晌,又不死心地問:“給不給加量化分???”
昨天傍晚時,葉清接到池羿的來電。他問:“你明天有時間嗎?”
接到他的電話本來就很詫異,又聽他這么問,心臟“咚咚”跳快了兩拍。她想了想回答:“沒什么事情。”
“那你明天能不能來學(xué)校一趟,”他說,“足球隊里明天要練習(xí),人手不夠,你來幫忙吧。”
真是眼前一黑,“這種苦力的活,你只能打給我嗎?”
“你在本市,離得最近。而且足球隊的人你也都認識?!?br/>
葉清心里一百萬個不愿意,但是嘴軟拒絕不了,只好不情愿地應(yīng)允下來:“好吧?!?br/>
“那明天上午八點,操場見?!?br/>
掛了電話,葉清才想起,離開學(xué)還有一段時間,池羿竟然在學(xué)校里,難道他假期里都沒有回家?一想到明天的痛苦日程,葉清立馬抓回手機,撥通了宋彩衣的電話。
如今宋彩衣這一問,她又想起之前和周彥孜的對話。那時五一運動會剛剛結(jié)束,周彥孜拖著一身的疲憊爬進宿舍里,顫巍巍地抬手召喚葉清:“給我一杯水……”
葉清倒了杯水遞給她,又問:“怎么累成這樣?”
“怎么累成這樣?”周彥孜提高了音調(diào)反問回來,“你以為都像你呀!您老那么幸運分到了足球比賽。我們這班人可是在操場上整整曬了兩天,兩天吶!剛給領(lǐng)導(dǎo)端茶遞水,扭臉就趴到地上撿垃圾。我都要累成狗了!”
周彥孜嘆了口氣說:“現(xiàn)在看來還是你幸運,只用在操場邊一坐,曬不著,累不著,量化分還比我們多。”
這樣聽起來,她還真是因為池羿而享了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