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水,歲月如歌。
重返了很多以前留下過痕跡的地方之后,成越和安憐又回到了SZ市。
半個月過去了,十月漸漸迎來了尾聲,也意味著安憐得離開了。
成越說:“我愿意放下這里的一切,陪你去美國動手術(shù)?!?br/>
安憐果斷拒絕了,她不愿意讓成越跟著一起過去美國。
為了這件事,兩人罕見地產(chǎn)生了爭執(zhí),可這些爭執(zhí)大多以沉默告終,誰都沒有讓步。
也隨著2005年秋天的深入,安憐病情日漸加重,吃不下東西,也喝不了多少水,一天可能會睡十幾個小時,也曾經(jīng)暈倒過幾次。
見到這么憔悴的安憐,成越心中的憂慮在不斷積累,不安的情緒在心頭彌漫。
可是,成越的臉上總是笑著,假裝淡定,不動聲色地面對著可能即將到來的時刻。
成越曾經(jīng)背著安憐偷偷給安亭打過電話,告訴他現(xiàn)狀。
成越說:“要不提前過去美國吧…再這么下去,我怕她撐不住了。”
電話那頭的安亭沉默了很久,語氣復(fù)雜道:“不,按原計劃進行就好了…她應(yīng)該也想要更多時間和你在一起?!?br/>
“去了美國,我也可以陪著她!”成越反駁道。
然而,安亭卻否定道:“其實關(guān)于你和我們一起去美國這件事…安憐有和我談過…她不希望你跟我們一起過去…我尊重她的意見。”
成越不解,也不想繼續(xù)在這個問題上爭論,掛斷了電話。
十月下旬。
這段時間里,安憐哪里都不去了,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家里睡覺,或者擼貓。
她其實也出不了門了,走兩步就氣喘吁吁了,坐在輪椅上也沒有精神,看著她強裝精神的樣子,成越也只是心疼。
還不如讓她在家里陪尼古拉斯和古拉加斯。
到了2005年的十月,《火影忍者疾風傳》只是播到了二百多集…
距離安憐心心念念的結(jié)局還很漫長。
安憐并不相信成越口中的結(jié)局,她想要用自己的眼睛看完,即使看不見也想要聽完。
這個世界,有太多太多的遺憾,無法圓滿。
這天夜晚,凌晨兩點多。
沉睡了大半天的安憐忽然從夢中驚醒了,俏臉煞白,身冒著冷汗,拼了命地在漆黑中摸索成越的手。
終于,抓住了他的手掌。
可是,他睡著了。
安憐剛剛做了個夢,夢到了一個熟悉又很陌生的場景。
像是另外一個世界,又像是同一個世界。
她還是安憐,只不過夢里的自己已經(jīng)年紀三十歲了。
夢里的安憐很健康,沒有患癌,童年、少女乃至青年時期都和現(xiàn)實中的自己一樣,唯獨不同的是沒有遇上成越。
小學時期,父母去了威尼斯,再也沒有回來。
喪失父母的安憐被接到大伯家里住,伯娘不喜歡自己,堂哥安亭和同一個小區(qū)的鄭英俊很寵自己。
初中時期,安憐當著校在國旗下向安亭表白,因為這件事,她被迫搬出了大伯家,和安亭的關(guān)系也急轉(zhuǎn)直下,從此咫尺天涯。
十六歲,中考結(jié)束,她孤身一人來到了Z城,這座母親長大的城市。
在那里,她開始自力更生,白天上課,晚上在酒吧兼職,生活很苦,也無奈…
升高二那年的暑假,她聽朋友說北城區(qū)有一個古色古香的老街很有韻味,適合寫生,她就去了。
魚塘邊,兩三個孩童在欺負一個孩童,她以此為景,畫了幅畫,沒有勸阻。
突然,那個被欺負的孩童朝著安憐的身后喊了一聲:“成越,有人欺負我!”
安憐轉(zhuǎn)過頭,只是望見一個慢慢遠去的冷漠孤獨背影,和自己如出一撤的背影…
成越…
安憐總感覺自己曾經(jīng)聽過這個名字,卻也想不起來。
稍微有些在意,只是這份在意也隨著時光而淡忘。
在打工和學習中,安憐就這樣度過了三年的高中時光,最后不負眾望考上了央美。
又經(jīng)過了在首都四年的大學生活,畢業(yè)時,安憐已經(jīng)是美術(shù)界小有名氣的畫家。
她后來在G市工作,開了一間屬于自己的美術(shù)工作室,日子漸漸好起來。
追求者不斷,可她還是孤身一人,偶爾走在街上,望著大樓外側(cè)電子屏幕里面的英俊青年,她會有些感慨,卻不再執(zhí)著。
有些愛,注定不被這個世界接受。
二十九歲那年,安憐一時心血來潮來到市醫(yī)院附近的公園寫生。
在那里,她遇到了一個帶著些許病態(tài)的青年,似乎是個很無禮的家伙,坐在長椅上一直在偷窺自己。
卻不知為何,安憐并不反感,也沒有和他對視的勇氣。
可她知道,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她要走了,走到那個男人身旁時,俏皮的她故意“不小心”掉了一支畫筆。
遺憾的是,男人并沒有撿起畫筆…
就這樣,安憐離開了。
還沒走遠,忽然一陣帶著寒意的春風拂過,安憐回首,望著身后那名男青年孤寂的背影。
真像…和自己…
如果可以的話,真想聽聽他的故事。
……
到這里,夢醒了。
明明只是一個夢,可是好真實、也好可怕,為什么他沒有撿起那支畫筆?
也許在他的心里也認為,我們是不該遇上的…
安憐知道是自己太多心了,可她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自從去年不辭而別之后,安憐去了好多地方從未去過的地方,也漸漸不再害怕死亡了。
可是見到他的微博,因為他的一句話,自己又開始害怕,開始不舍。
如今和他再次重逢更是讓安憐變回了最初那種外表堅強、內(nèi)心崩潰的狀態(tài)。
一切都白費了。
安憐從未如此害怕死亡,也害怕十月末的到來。
上了那趟航班,她就再也回不來了,再也見不到成越了。
第二天上午十點左右,成越醒來,迷迷糊糊間摸索,卻發(fā)現(xiàn)身旁空無一人,心中瞬間升起一個不好的念頭。
他連忙從床上起來,像發(fā)了狂一樣,找遍了這間房子,也找了隔壁901和902。
沒人!就連尼古拉斯也不見了,只剩下古拉加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