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之間另有乾坤,經緯相間別有天地,清茶濁酒笑世間。
圍棋之道就像是做人之道,有進有退,有攻有守。攻則如風,侵掠如火,守則如林,不動如山,勝則不驕而敗不餒。
在一處偏僻的山里,極為罕見的有著一座莊園。
在這種荒無人煙的大山里,有一座莊園來就是一件很反常的事。
如果知道莊園真正的主人是誰的話,那肯定不會有人覺得奇怪。
晉王精心布局多年,選擇任何地方作為據點都不足為奇。
“啪”黑子輕輕的落下,將白棋原就岌岌可危的局勢更推進了一步。就像是落水之人尚在拼命掙扎卻有人不斷的往河里扔石頭。
世子李昱吉有些無奈的舉手投降,“父王,兒認輸?!?br/>
晉王端過一盞茶,輕輕的抿了一口,徐徐道;“你可知敗在何處”
自從逃出了京城,晉王府的人便入住了這座備用的山莊里。
平日里除了下棋聊天,晉王最常做的事情就是躺在搖椅上,看著院里的銀杏樹發(fā)呆,老俞死于晉王之手,到底還是給行事從來不后悔的晉王造成了不大不的影響。
李昱吉搖了搖頭,一邊分揀棋盤上的棋子,一邊道“按理來,兒步步為營,每一步都穩(wěn)扎穩(wěn)打,局勢不優(yōu)不會主動發(fā)起進攻,怎么都會保住一方,但到最后,父王您開始進攻時,卻又發(fā)現(xiàn)整個局面四處起火,想要救卻無從下手,想要幫卻無法分心。所以此局敗的有些糊涂?!?br/>
李昱吉將棋子一一收攏好,又替晉王的茶杯中續(xù)上熱水。
在平時。這種下人做的事情根就不會勞動世子大駕的,也根不可能去勞動世子大駕??墒菚x王每次下棋時所的話,是絕對不能外傳出去的。所以,世子李昱吉只得在一旁盡心服侍了。
“穩(wěn)扎穩(wěn)打固然沒錯,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一味的求穩(wěn),反而喪失了許多次翻盤的機會”晉王用手沾了點茶水,然后在棋盤上寫下一個穩(wěn)字,“要穩(wěn),就不動如山。量你是滔天洪水,我自巍然不動。就似那駭浪中的礁石,任你沖刷萬年。而你在穩(wěn)中卻一直思動。想要打破封鎖,卻又顧頭不顧尾??此品€(wěn)固的局面其實四處是破綻,王只需不斷發(fā)起佯攻,讓你分心四顧,待得你一招失誤。王便全盤壓上。到時候,你如何阻我”
晉王將棋盤上的穩(wěn)字擦掉,又寫上風林火山四字,然后道“其疾如風,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動如山,難知如陰,動如雷霆。懂其真意。天下無人可敵?!?br/>
李昱吉盯著棋盤上的四個字,微微蹙著眉,思了一會,道“我好像懂了?!?br/>
“不,你不懂”晉王著將那四字也一同擦去?!爱斀袷郎希娑淞x者。放眼望去無有一人”
“難道父王您也”李昱吉到這里頓了一下,將剩下的話又給憋了回去。
晉王見他這般模樣,不由哈哈一笑,道“你父王我當然也不全懂,不然也不會落得如今這般田地?!?br/>
到這里,晉王的臉上笑容斂去頓時布滿了怒氣,咬著牙道“若不是那幾個豎子從中作梗,王哪里會敗的如此凄慘數(shù)十年的布局居然被幾個后生給破了,著實可惱可恨”
“父王”李昱吉被晉王的模樣嚇了一跳,想要上前勸一二,卻被晉王直接打斷。晉王一揮大袖,道“這只不過是一城一地的得失罷了,王當然不會放在心上。你也不用勸我,王心中早有定計,現(xiàn)在好戲只不過才剛剛開場,王得和那個高高在上的家伙好好的玩上一把,看看究竟誰才適合坐那個位置”
“可是據探子來報,皇上已經調兵遣將開始追查我們訓練死士的幾個秘密基地了?!钡竭@里,李昱吉稍稍停了一下,然后接著道“據消息是錦繡那個丫頭透露出去的?!?br/>
“嗯”晉王從鼻子里哼了一聲,緩緩的捋著自己的胡須,思考了好一會才接話道“既然錦繡能夠出賣我們,那村寨里的人已經不可信了,一會你派幾隊人過去,把村里的青壯都帶到其他地方去?!?br/>
“那那些老弱呢”李昱吉問道。
晉王陰陰一笑,冷哼了一聲“當然送他們該去的地方,既然背叛我,就要有接受悲慘命運的準備。”
李昱吉有些不忍,“那不是將那些人往敵人那方推嗎萬一被他們知道了”
“哈哈王要的就是這種結果”晉王面沉似水,臉上布滿了殺氣,道“不但要讓那些村民知道他們的父母鄉(xiāng)親都死了,而且還要他們知道他們的親人都是死在朝廷的手里既然睿帝敢來管王的事,當然不怕王將這筆血賬算在他的頭上到時候,王手里全都是與朝廷有著血海深仇的死士這樣的軍隊,何人能阻就憑那軟蛋皇帝嗎哈哈哈”
如此大逆不道的話恐怕當今世上也只有晉王敢這么了
晉王這些年早已經把睿帝吃得透透的。睿帝好聽點就是個守成之主,難聽點就是優(yōu)柔寡斷,胸無乾坤的帝王。
就是因為這一點,晉王對于睿帝能夠繼承大統(tǒng),早已耿耿于懷。
自武帝駕崩之后,大周之國器已逐漸羸弱,對外雖仍有各邦來朝,但明眼人早已看出,那些蠻夷心里已經開始蠢蠢欲動。每年所上供的歲貢年年都在減,使團人數(shù)也是一年不如一年。
其中的心思,誰人不知
雖大周武器兵甲冠絕天下,又在背后暗暗贊助大月氏兵甲,讓他們向外不斷擴張,打壓那些的部族,以穩(wěn)定帝國邊界??墒怯钟姓l能夠保證,大月氏在以后還是一如既往的效忠于大周
權力所散發(fā)出的誘惑是無人可擋的。
華夏大地有多少個先進的文明是被那些野蠻部族給推翻的歷史書上那些血淋淋的墨跡還未干涸。
所以,對于那些蠻夷的支持,只可用而不可信。
而對內,國內的兵士已經久未經戰(zhàn)陣,其戰(zhàn)斗力已經下降到一個非常危險的地步。
睿帝最近一系列的動作,又得罪了那些鎮(zhèn)守各地的藩王,看似穩(wěn)固的局面已經出現(xiàn)了裂痕。如果一旦處理不當,將會是塌天之禍。大周的萬里河山很有可能在一瞬間分崩離析。
現(xiàn)在天下是藩王強而朝廷弱。
如果朝廷還有優(yōu)勢的話,那就只剩下大義這一條了。也就是這一條,讓那些蠢蠢欲動的藩王不敢稍有輕動。
“真當藩王是為你守天下的出來未免有些太過可笑”晉王語氣中滿是嘲弄,“皇位你李焱坐得,我李祺便也能坐得。”
晉王對于眼前暫時的失利根就沒有放在心上。
朝廷的那些兵士,在他眼中就如同冢中枯骨,只要等到他積累到足夠的兵力,大手輕輕一揮便能將他們全都碾壓成碎片。
李昱吉這時道“父王,可是朝廷現(xiàn)在名義上還是正統(tǒng),就算我們兵力再強,天下之人也不會助我們的?!?br/>
“正統(tǒng)什么是正統(tǒng)”晉王冷笑道“勝者便是正統(tǒng)”
晉王到這里,拱手向天道“當年太宗皇帝不也是玄武門之變之后才得以登上大統(tǒng)那時有誰過太宗皇位所得不正之后,太宗被世人尊稱為天可汗,又有誰其不正天下當是有德者居之”
李昱吉微微點了下頭,道“太宗皇帝才智過人,繼承大統(tǒng)也是天命所歸。可更多的原因在于,太宗皇帝武功赫赫,又禮賢下士,這才天下歸心,眾望所歸。這才是最主要的原因。而父王您”李昱吉頓了一下,稍稍整理下措辭,然后繼續(xù)道“父王您所雖然不差,但正所謂得民心者得天下,現(xiàn)在民心尚未思變,勝負實難可知啊”
“民心嗎呵呵”晉王冷冷一笑“沒有民心,我可以創(chuàng)造出民心來。那些愚民聽風便是雨,只要稍稍加以引導,不難不讓他們向著我們?!?br/>
“父王您是”
晉王眼睛微微一瞇,將眼中的精光掩去,隨后壓低了聲音道“水壩之事便可做些文章只要將這件事情栽在朝廷的頭上,就算最后朝廷能夠拿出證據來,也不會有多少人相信的。你要記住,朝廷的信譽一旦崩塌,想要重建可是難上加難等到大周這池水足夠渾濁之時,就是我父子二人用武之地”
李昱吉若有所思的點了下頭,向著晉王深施一禮,道“既然父王您早有定計,那事不宜遲,我還是先去處理山寨之事,好讓朝廷找不出口實來?!?br/>
晉王見他要走,連忙喚住,囑咐道“山寨之事做的縝密些,莫讓那些人察覺出來?!?br/>
李昱吉點點頭道“父王放心,兒定然不負所托?!?br/>
“還有”晉王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再次將李昱吉叫住,起身走過去,在李昱吉的耳邊低語了幾句“等此事處理完之后,你先不用回來復命,先如此再這般”添加 ”xinwu” 微信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