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傳升下落不明,并且由于保密措施做得不夠,短短數(shù)個小時就已經(jīng)人盡皆知,各方密切關(guān)注,警方焦頭爛額。
“你是怎么搞的!”劉春然在電話里怒聲大吼,他的聲音在暴怒之中略有顫抖:“事情鬧得這么大!你弟弟該怎么辦!就算是被仇家劫走,這時候也該打電話恐嚇我,可是……你弟弟現(xiàn)在一點消息都沒有!”
劉春然緊緊呼吸幾口氣,他暴怒中隱含威脅道:“傳正,你要明白,我將來的一切都是你的,你跟你弟弟何必搞得那么生分!”
“爸?!眲髡驹诘艿艿霓k公室里,面向窗外,看上面天空碧洗,看下面人流涌動,嘴角勾起一絲似有若無的微笑:“我跟傳升我們沒有矛盾,你想多了?!?br/>
“如果是我想多了那你為什么不控制消息,讓消息傳遞的這么快!現(xiàn)在人盡皆知我的兒子失蹤了!”劉春然勃然怒吼,他別有深意道:“傳正,不要讓我對你失望到底!”
“……”劉傳正笑容一滯,他微微搖頭道:“爸,你不信我,我也沒辦法?!?br/>
說完之后,劉傳正不顧父親在電話那頭的怒吼,先行掛斷手機,按下集團內(nèi)部的電話按鈕:“讓公關(guān)部部長上來一趟?!?br/>
……
公關(guān)部部長聞訊趕來,他在門口小小的吁了口氣,緩解下緊張的心情后敲門:“劉總,是我。”
劉傳正從各種文件中抬起頭來,手指戳了戳金絲眼鏡,讓它戴得更穩(wěn)固些:“坐!”
公關(guān)部部長拿捏不準這位新來的大劉總,心中惴惴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劉傳正合上文件,放在一手邊,好整以暇的問道:“我想問一下在我來之前,在我弟弟失蹤之后的這段時間里你們在干什么?”
——糟了!
公關(guān)部部長暗暗叫苦,他嘴唇上下嚅囁,鬢角汗如雨下:“劉先生……這這這……小劉先生并不常來集團,所以我們沒有辦法在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他失蹤……報案的是他的司機小王,這應(yīng)該……應(yīng)該歸你們……”
“當當當然!我的意思并不是推卸責任,我是說小王不是我們集□□給小劉先生,我們無法溝通協(xié)調(diào),小王自作主張報了警,我們這邊也是措手不及……“
“小王?”劉傳正從來沒聽說過這號人。
公關(guān)部的人一看劉傳正的表情就知道有戲!他不著痕跡的用手揩了揩臉上的冷汗,用充滿啟迪的語氣說道:“怎么?小王也不是您給劉總準備的人么?”
劉傳正抬眼面無表情的瞄了他一下。
這一眼跟他的表情一樣令人難以捉摸,但這位可憐兮兮的部長似乎感到某種危機意識,他說話的聲音陡然加快,甚至出現(xiàn)尖銳的破音:“怪不得這么不懂事,這種隨意聘請的人就是不懂配合!”
“你出去吧。”劉傳正似乎真的被他說服,他調(diào)轉(zhuǎn)目光望向門外,同時又回頭看了這位幾乎精疲力竭的部長。
——示意他出去。
這對于這位膽戰(zhàn)心驚的公關(guān)部長來說不啻于一道福音,他隱約小聲抽泣了下,迫不及待的跑出劉傳正的辦公室。
“……”劉傳正看著桌面文件出了一會神,然后用自己的手機給秘書打了通電話:“報警的人是劉傳升的司機,我要你找人看住他,調(diào)查他,——還有,為什么劉傳升那么晚還要到城東工地上去,這些你去調(diào)查,然后報告給我?!?br/>
劉傳升不愛家里的嚴謹作風,司機都是自己的挑的,在平常時候用起來的確比老家的司機要順手,但出了事故之后,這方面的弊端就顯露無疑。
司機不知道要先聯(lián)絡(luò)誰,他的做法就是一般人的做法,報/警——回家等著消息——被聞訊而來的記者威逼利誘……
高額的開口費跟老板下落不明,自己的職業(yè)岌岌可危等等情況下,小王開口說話了。
……
“所以我弟弟的消息就是被這樣散播出去的?”劉傳正看著面前弟弟的一眾手下,他們良莠不齊,在面對他的時候都顯得極為膽怯畏縮,——可笑至極!
“——很好!”劉傳正怒極而笑,他手指敲擊玻璃桌面,發(fā)出重重的聲音:“很好!”
他憋著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手指著他家的門外:“都給我滾!”
劉傳升的狗腿子原本以為他們老板就氣勢非凡,然而今天被叫到劉傳正的面前,面對他的滔天怒火時才反應(yīng)過來一山更比一山高,個個都萎靡不振瑟瑟發(fā)抖,此時一聽這話如蒙大赦,連滾帶爬的跑出劉傳正暫住的公寓。
一直在守在旁邊的秘書上前一步,聲色冷凝道:“先生,我總覺得這里面有人在推波助瀾?!?br/>
劉傳正轉(zhuǎn)頭看了一眼秘書,聲音里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疲倦:“我知道,問題是我爸認為那個推波助瀾的就是我!”
劉春然白手起家,生意浩大,他們那個年代的拜把子兄弟幾乎都是真情以對,劉春然有幸得幾個能力高卓的拜把子,因此在早年間靠著其他兄弟的提拔過得很是風光,所以老了老了,當然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相互之間守望相助,但見多了兄弟鬩墻的場面后總是忍不住腦補懷疑自己家孩子之間爭鋒相對,因此劉傳升一出事,劉春然就忍不住向劉傳正不斷施壓!
可問題是劉傳升比劉傳正小了整整五歲,而且能力比之這位長子也多有不如,劉傳正完全可以等到劉春然百年之后獨攬大權(quán),沒必要跟弟弟刀劍相對!
這種事情一直跟隨劉傳正的秘書當然能夠看清,他抿了抿嘴,嚴肅說道:“是的先生,所以我們要想辦法找到小劉先生,說句不好聽的,活要見人死要見尸,我們必須擺脫這種困局!”
劉傳正苦笑一聲:“現(xiàn)在傳升失蹤的消息被炒得沸沸揚揚,就算是傳升在人家手中,現(xiàn)在這種局面也夠那些人躊躇猶豫,不敢冒頭了?!?br/>
這就形成了一個死局。
劉傳正猛然彎腰,他略帶痛苦的捂住胸腔,快速焦急的從自己掛在衣架上的外套里掏出藥瓶,匆忙倒出幾粒后仰頭咽下,等痛苦過去后才想起找水喝下,讓嗓子舒服些。
“——先生!”秘書一臉驚嚇,他連忙跑過去幫劉傳正拍背順氣!
劉傳正青白著臉,虛弱的擺了擺手:“最近太忙,忘記休息了。”
劉傳正的臉色十分可怕,然而聯(lián)想到他最近的生活狀態(tài)似乎又無可厚非,秘書只好勸解道:“先生還是先休息一下,小劉先生的事我可以幫忙盯著?!?br/>
數(shù)日的連軸轉(zhuǎn)加上弟弟不見蹤影,心神勞力甚重,即使工作狂如劉傳正,此刻也是吃不消,他坐在老板椅上定了定神,勉強止住暈眩的感覺,抬頭對著秘書道:“我去睡會,有事叫我?!?br/>
他避開秘書的攙扶,自己慢慢走,消失在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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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傳正休息的時間里,他的秘書幫著他整理這些焦頭爛額的事物,而今天,這位秘書終于找到被記者拉著不丟的司機小王,在避開眾人耳目的同時將他攔了下來。
小王坐在公寓里的沙發(fā)上,他雙手拘謹?shù)姆旁谕葟澙?,臉上的神情有點說不出來的古怪——亢奮又蒼白。
“咳!”突如其來的輕咳聲把他嚇得幾乎從沙發(fā)里彈坐而起,一臉驚懼不安的看著向他走過來的男人。
“我叫尹諾,是劉傳正先生的秘書?!彼粗⊥趼詭б苫蟮哪槪c頭道:“是的,劉傳正先生跟劉傳升先生是兄弟?!?br/>
“他聽說是你第一個報的案,讓我來問問你?!?br/>
伊諾隨意坐在小王對面的沙發(fā)里,一雙清明有神的眼睛定定看向他:“我先問你第一個問題,為什么小劉先生會在那天深夜去城東的工地。”
“這這這……”小王緊張性的吞了吞口水,他的眼睛慌張亂竄,雙手在褲子上緊張的糾結(jié)在一起:“我不知道……”
“那為什么你要告訴記者說小劉先生去工地是因為有人約他!”上一秒還斯文有禮的尹諾下一秒咄咄逼人,小王嚇得劇烈抖動一下,聲音更是低如蚊吶:“不!我……我……是那些記者讓我這么說的!”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我只是……”小王抬起頭緊張的與尹諾對視,一股腦的將他那天所有的記憶統(tǒng)統(tǒng)道來:“那天晚上我原本在家睡覺,是劉總打電話讓我去會所接他,接到他我們就直奔城東,到了工地的時候我原本想跟他一塊下來,但是他讓我在車里等著……”
“接著我就等啊等,覺得不對勁的時候下車就找不到劉總了,我只知道劉總是繞到工地后面去的,那天晚上那后面還停著一輛黑色奧迪,但是車里面什么都沒有……車門也打不開……”
“其余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