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人合該,要是我早就一巴掌扇過去了!”旁邊一個看不下去的年輕女人說道。
“不,那是聰明!”一個六七十歲的老婆婆反駁道。
“這是聰明?你哄鬼呢?”年輕女人不客氣地說道。
“那你是為什么離婚的?”老婆婆揭傷疤道。
“他跟我上街,居然看別的女人……”年輕女人氣氛地說道,“這樣的男人要著干嘛?”
“那你現(xiàn)在為什么不結婚?”老婆婆也不反駁,又問道。
“我……”年輕女人遲疑,有些不好意思說下去的樣子。
“你還愛他,對吧!”老婆婆柔聲說道,“如果你還愛他,就不能由著性子來,看看別的女人又怎么了?男人喜歡漂亮女人很正常,女人不也喜歡帥哥的嗎?如果要男人不到處撩撥女人了,那除非女人沒有了……再說你以前跟你老公做事的時候,就沒有幻想過別人!”
老婆婆見年輕女人若有所思,又繼續(xù)說道:“在一個家庭中,除非你已經(jīng)有二心了,不然千萬不要把事情做絕,都說好女人是疼出來的,其實很多女人不知道,好男人是慣出來的……”
老婆婆的聲音并不小,飛機上很多人很多女人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女人總喜歡要求男人這樣那樣,可是自己又做了哪樣?
成功男人背后一定有個賢惠的女人,當然成功女人背后有無數(shù)個男人!
“很多時候,男人是被自己家里的女人逼出去的。當然我不是為男人辯解,我也是女人,結婚五十年了,你看我現(xiàn)在的樣子,就知道我年輕的時候絕不會是漂亮的女人,但是我家這位卻絕對愛我,是吧?親愛的!”
旁邊白發(fā)蒼蒼的老頭連連點頭!
這是個睿智的女人!
女人們慚愧不已。
男人們想鼓掌浮一大白。
陸高軒幾次對周一山翹著大拇指,他都裝作沒看到。
你還是繼續(xù)做你的紈绔大少爺吧!
既然已經(jīng)忘記,就最好不要再有牽連,他還是很在乎這個朋友的,他知道自己接下來將會面對的是什么。
接下來兩個小時的行程,他幾乎都是在尷尬和怪異的氛圍中度過的。
下了飛機,周一山和李乘雪又恢復了上飛機時的狀態(tài),周一山走在前面,李乘雪亦步亦趨的跟著。
一到外面,茫茫人海。
李乘雪茫然,她第一次來到世俗社會。
周一山也茫然,三十多年了,第一次離開內(nèi)他州,他的社會經(jīng)驗也不比李乘雪多多少。
“嗨,哥們!等車嗎?”陸高軒拍著他的肩膀說道,“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不了!”周一山做出生人勿進、拒人千里之外的樣子。
他知道李家在京都是有產(chǎn)業(yè)的,果然兩輛豪車接走了陸高軒和李沁姜熏兒。
陸高軒本來還想說什么,結果被李沁拉著就走,他又對周一山翹了一下大拇指,無聲的說了兩個字——牛逼!
遠遠的還傳來李沁的聲音:“人渣!”
李乘雪乖巧得不得了,小貓一般站在周一山身邊。
她其實很怕周一山把她扔了,盡管戒指里已經(jīng)有了很多現(xiàn)金,她比周一山還要茫然。
這個時候,顧曉夢開著一輛紅色的跑車經(jīng)過他們的身邊,稍微剎了下車,又馬上加油跑了。
她的感覺很奇怪,按道理被一個有婦之夫調(diào)戲了,應該是很生氣的,可是她發(fā)現(xiàn)自己一點兒都不生氣。
剛剛剎車的那一瞬間,她是想邀請周一山上車送他們的,可是看到小鳥依人般的李乘雪,送人的想法又云散了!
他們絕不是夫妻,也不會是男女朋友!
這一點顧曉夢能夠看得出來,她也看得出來,他們之間是沒有感情糾葛的,給人的感覺很是怪異。
但是見到周一山、李乘雪站在一起,她又隱隱有種嫉妒和羨慕!
周一山也看到了顧曉夢,他也沒有打招呼,時機不對。
他有種感覺,很快還會相見。
眼前的事情需要先解決,活人總不能被尿憋死。
很快周一山就想清楚了先做什么。
吃飯!
人是鐵飯是鋼,有什么事情吃飽了再說。
千萬不能被女人小瞧了!
李乘雪一個從來沒有見過世面的女人都能買到機票,周一山瞬間信心爆棚!
他隨便選了一個出口,居然也走出了機場。
周一山最怕選個斷頭路在李乘雪面前丟臉,所以走在前面的時候,樣子就像回家一樣。
盛華國際酒店是一家五星級酒店。
周一山還是像回家一樣往門里走,可惜這次運氣不好,在門口就被攔了下來。
門童很客氣地指了指左邊的一個牌告:
“衣冠不整者禁止入內(nèi)”
周一山夾克汗衫牛仔褲,李乘雪道袍。
又指了指右邊的一個牌告:
“恕不接待出家人”
李乘雪的道袍上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是出家人一樣,前面一個太極圖,背后一個大八卦圖。
“還國際飯店,飯菜肯定是餿的!”
周一山念叨了一句,轉身就走。
他很想像星爺那樣畫個領帶,無奈李乘雪的道袍沒辦法解決,他戒指里到有長袍,但是總不能讓一個女人在大街上換衣服吧。
有意思!
這個男人有意思!
李乘雪抿嘴微笑,猶如春花開在月夜里,朦朧柔美,散發(fā)著瑩潔的光!
她本以為強勢的周一山會爆發(fā)怒氣,甚至將牌告砸掉的,沒想到是這個結局。
蒼蠅飯店,這是店的名字,招牌很破舊,看起來起碼用了十年以上。
店里陳設非常簡單,四張桌子,每張桌子都擺著四條長凳,桌子上有一個筷子兜、一壺茶和幾個杯子。
一條小過道通向廚房。
沒有服務員來招呼,只有一個黑乎乎的影子在廚房門口晃了一下。
這是周一山最終選擇的飯店,他覺得親切。
在內(nèi)他州的時候,他就經(jīng)常去蒼蠅館子吃飯,經(jīng)濟實惠,五塊錢就能夠讓一個大男人吃飽。
可是——
蒼蠅飯店,果然很多蒼蠅。
李乘雪皺眉,在道門的時候,吃飯,碗都要洗八遍的。
可是看周一山毫不在意到處亂飛的蒼蠅,拿起一個臟兮兮的杯子,從黑乎乎的茶壺里倒了一杯黑乎乎的水一口就喝了下去,她也渾身不安地坐了下去。
想用這種方式趕我走?
沒門兒!
鼓起勇氣,也拿了一個杯子到了一杯,看了半天,閉著眼就是一口。
“嘔——”
她沒有周一山的本事,茶是餿的。
眼淚汪汪的看著周一山,弱比黛玉,柔比西子。
周一山倒沒有用飯店來趕她走的意思,不過這時候看到李乘雪的樣子,多少有些不忍。
“我們老百姓經(jīng)常就在這樣的地方吃飯,比不上你師門的洞天福地,你還確定要跟著……”
李乘雪不說話,也不動作。
這時候,又進來四個個顧客,兩個中年人,兩個年輕人,衣著整齊,一看就是養(yǎng)尊處優(yōu)之輩。
他們對周一山和李乘雪這個奇怪的組合也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
也不說話,選了一張桌子坐下,倒茶,喝下,一切都是自然而然。
李乘雪看得目瞪口呆。
要知道后來的這四個顧客中有兩個女的,一個珠光寶氣的中年貴婦,一個是十七八歲的少女。
又幾次舉起杯子,李乘雪終于無奈的放下。
“味道不錯???怎么喝不下去?”周一山問道。
“餿的!”
“不會吧!”周一山突然拿過李乘雪的杯子喝了一口,“跟我的一樣的味道啊,微微有點苦,回味帶一點點辣……”
“我喝過的杯子!”想到被強吻過,李乘雪臉紅。
“明明是餿的……”李乘雪拿回杯子小抿了一下,“咦!”
甜的,甜如蜂蜜。
“啊——”
回味很苦,苦如黃連。
李乘雪又喝了一小口,還是甜如蜜,回味苦如黃連。
“那女道士戀愛了而不自知?!备舯谧赖馁F婦小聲說道。
“不要瞎話,這里什么規(guī)矩,你不懂?”中年男人小聲呵斥道。
“不就是七味茶,對應人生七味……”
“呵呵,這位女士倒是聰明,可惜太聰明了點……”
這時候廚房的那位給周一山他們端菜出來了,淡淡的說道。
“對不起,我家這位不懂事,給您添麻煩了!”中年男人立馬從位置上起來,彎著腰連聲道歉。
“下次不要再來了!”
語氣淡然。
李乘雪好奇的看著店主,她看的是眼睛。
沒有人見到這個店主,第一眼不是看他眼睛的。
太漂亮了!
這是李乘雪的第一感受。
接著就是奇怪,這樣一雙眼睛怎么會長在一個男人身上。
靈動、柔媚得猶如一汪春水,讓人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
李乘雪就沉浸了,沉浸得雙眼漸漸無神。
“啪啪啪”筷子敲在桌子上的聲音。
周一山敲的,敲得毫不客氣,敲得肆無忌憚。
“我說老板,你上菜就上菜,端著給我們看?。俊?br/>
李乘雪驚醒,一身冷汗。
“太一道的師妹,圣教蒼蠅有禮了?!?br/>
李乘雪臉色一白,所謂圣教是他們自稱,外人都叫魔門。
魔門中人,行事最是隨心所欲、睚眥必報。
“難怪你店里這么多蒼蠅,原來是同類??!”
周一山陰陽怪氣地說話。
那中年男人脖子上冷汗直流,彎著腰,汗水一顆一顆往下掉。
“敢問這位師兄是?”蒼蠅轉過身,看著周一山問道。
“平民百姓!”周一山看著蒼蠅的眼睛,說道,“我是男人,你不知道你眼睛很難看嗎?學什么女人拋媚眼?”
蒼蠅很吃驚,他還沒有遇到過在他眼睛面前不沉淪的。
不由得加大了力度,旁邊李乘雪又好像要沉淪了。
“你眼角有眼屎??!”周一山厭惡十足地說道,“我說你一個大男人練什么天魔舞?跳起來誰看?。恳?,你扭幾下,我勉為其難的看看!”
李乘雪再次驚醒,眼睛再也不敢看蒼蠅了。
蒼蠅是徹底的吃驚,天魔舞是他的修煉功法,不過他也算是個天才了,將天魔舞全部練進了眼睛,練成了一雙天魔眼。
現(xiàn)在天魔眼無效,他的功夫基本上就廢了一半,加上又看不清周一山的深情,一種畏懼和不安涌上心頭。
他有點后悔去試探李乘雪了。
“把飯端過來吧!”周一山說道,“你這茶也就馬馬虎虎,桃仁炒糊了,萊菔子應該太陽暴曬,水龍星的年成又不夠,難道你還想讓七情茶發(fā)揮什么作用?趕緊把六欲飯端上來吧!如果有紅塵酒來兩壇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