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伯伯，我是想跟您做個生意。”

    胖子突然間一臉賤笑，風格變幻之劇烈，連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趙首長也略為錯愕，“我們不是剛剛談完了一筆？”

    劉小月就更是吃驚。剛才這筆生意，前期買路錢就是上百億，趙伯伯可謂誠意殷殷，胖哥則是毫無索取?？礃幼蛹词冠w伯伯直接把金創(chuàng)藥拿走，胖哥也是感謝了國家。

    柳萱微瞇了雙目，神情中略有猶疑，拿副國家級的領導試藥，真的合適嗎？

    她倒是不知道，胖哥專門拿大首長試藥來著……

    “趙伯伯啊，金創(chuàng)藥只是開胃小菜，獻給國家又何妨？”胖子拍了拍柳萱的手背，“萱萱，取兩個杯子過來?！?br/>
    這雙柔荑還是有些顫抖的，即使別人看不出來。待胖子拍了，柳萱才娉娉裊裊地站起來，果然取了兩個玻璃杯，面帶微笑返回。

    “哈哈，我突然有些期待??！”趙首長下意識地坐正了些，莫名地感覺到，這位胖哥兒，哦，這位胖哥好像深不可測？

    此前只是非同凡響而已，趙首長倒是見慣了青年才俊。

    “胖哥，我……去趟洗手間。”劉小月顫巍巍地站起來，突然就想到了三個月的大限——我真的不想知道太多事啊……

    胖子卻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劉小月，“小月哥，前面我都是騙你的。最近有沒有感覺腦袋比以前聰明些？其實你已經(jīng)從我這兒得了太多好處?！?br/>
    “胖哥怎么會……”劉小月滿臉抽筋，笑得很艱難，但他努力了，“哦，思路好像比以前清晰了……多謝胖哥！”

    這么說，并非劉小月隨口逢迎，更不是早有這種感覺。

    而是胖哥說了以后，劉小月認真地想了想，好像還真是那么回事？

    嗯嗯，胖哥說的一定是真的！

    嗯，三個月大限其實是子虛烏有的？

    呃，我怎么會如履薄冰地信了……

    “小月哥，你的推銷工作做得不錯，以后我還有好處給你?！迸肿拥拇笫滞聣毫藟?，劉小月就安穩(wěn)地坐在了沙發(fā)上，神色急劇變幻。

    胖子不再說話，一張胖臉上全是笑意，甚至有些促狹和頑皮。

    稍頓之后，一瓶五彩斑斕的藥液出現(xiàn)在了胖乎乎的手心里。

    “趙伯伯，您覺得一年的健康壽命，價值幾何？”胖子的大手輕輕地搖晃，藥液隨之起伏，卻顯得頗為凝固，氤氤氳氳的，似乎是介于液體與固體之間的感覺。

    確實有古怪，趙首長不由自主地緊盯著那藥液，甚至把身體往前傾了傾，但還是看不分明，只覺得流光溢彩，似真似幻，玄之又玄。

    “趙伯伯，此山名為藏馬山，山前一條白馬河。相傳秦始皇所得靈藥，被一匹白馬掠走，那白馬就藏在了此山。嗯，此藥名為……神仙水?！迸肿映烈髁艘幌?，貌似這名字還是剛起的？

    神仙水，比金創(chuàng)藥好聽多了，高端大氣上檔次，堪比大力丸。

    劉小月兩眼瞪得溜圓，嘴巴大張著。胖哥說此前騙了我，那么，現(xiàn)在他講的是真話嗎？我的腦袋不是更聰明了嗎？怎么還是跟不上……

    “趙伯伯，您相信機緣嗎？比如您和楊老，我在你們二位中間尋找第一位客戶，結(jié)果您走在了前面，那么楊老就是無緣。當然，小月哥在其中，也促成了您的機緣。更重要的是，趙伯伯您心懷天下，看到了金創(chuàng)藥對國家和民族的重大意義，并且當機立斷，屈尊紆貴，親自奔赴藏馬山。既有戰(zhàn)略眼光，又能腳踏實地，算得上是在機緣面前有所準備的貴人了……”胖子笑吟吟地對趙首長表示了崇敬。

    “楊老的病，也是你治好的？”趙首長的喉結(jié)聳動了一下，卻沒有跟胖子對視。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趙首長做到了。

    那么，面對秦始皇的靈藥呢？

    這個問題，卻是無甚意義。胖子只是笑了笑，隨手撥出了瓶塞子，把瓶中的藥液分在了兩個杯子當中。三兩的高腳杯，只裝到三分之二的高度。玻璃杯潔凈透明，毫無阻礙地展示著藥液，流光溢彩處，似乎是在自行流動循環(huán)，生生不息。

    比裝在瓶子里時更加炫目。那墨水瓶狀的藥瓶，畢竟不是全透明，偏了些綠色，透光度也是一般。

    咦，瓶子呢？

    那瓶子被胖子握在兩手掌之間，隨隨便便地搓動了一陣，就有窸窸窣窣的粉末流出來。柳萱拿一張白紙接了，只是一小堆面粉般的粉末。隨后胖子兩手拍了拍，手上沒了殘留。柳萱就端著白紙走進了衛(wèi)生間。

    這個過程中，趙首長一直略嫌僵硬地坐在那兒。胖子傾倒神仙水的聲音，搓瓶子的聲音，碎屑落在紙上的聲音，柳萱的腳步聲，衛(wèi)生間里沖水馬桶的聲音。

    聲聲入耳。

    如夢如幻。

    我以國士待之，金創(chuàng)藥已經(jīng)談妥，胖哥完全無須騙我……

    可是，延壽一年？

    這也太過匪夷所思了點。

    藏馬山真是好風光。

    “延壽一年，只是最保守的說法?！迸肿有Σ[瞇地看著趙首長，“說實在的，我是怕嚇著您?！?br/>
    趙首長是沒被嚇著，至少穩(wěn)如泰山地坐在那兒。

    劉小月卻是被嚇傻了，我會不會被滅口？

    柳萱輕輕地靠在胖子身上?？礃幼铀牡紫率遣毁澇膳指邕@么做的，卻心無旁騖地支持著胖哥。

    “無價之寶?！壁w首長臉上一絲苦笑，終于回答了胖哥前面提出的問題。

    “貨與有緣人?！迸肿拥穆曇魷喓竦统粒腥缰劐N墜地，又似黃鐘大呂。

    “我戎馬一生，私下里并無積蓄?！壁w首長如夢方醒。

    “我要這座藏馬山?！迸肿虞p松寫意，漫天要價。

    “四海之內(nèi)，莫非國土，豈可私相授受?！壁w首長靈臺清明，就地還錢。

    “看來我眼光無差。趙伯伯您要是一口答應了我，嘿嘿，這藥就是假的?！迸肿有Φ媒器?，似乎也是長吁了一口氣，“趙伯伯，我敬重您，對我們的國家也更有信心！其實呢，我并不是要占山為王。藏馬山是一處風水寶地，生我養(yǎng)我的地方?，F(xiàn)在我開發(fā)了研究中心，軍方再建一座制藥廠，這就是開了頭了?；仡^難免就有更多人跟風，藏馬山很可能會變成另一個樣子，我豈不是成了藏馬山的罪人？我的目的，只是藏馬山不會混亂無序地開發(fā)?！?br/>
    “這個我相信你，你也無須以山謀利。”趙首長輕輕地點了點頭，花花轎子人抬人嘛。

    柳萱從頭到尾無話，劉小月已經(jīng)傻掉了。

    胖哥不說話，接待室里就靜悄悄的，隔壁會議室里也是悄無聲息，連來回走動的腳步聲都沒有。

    “軍方的制藥廠，會變成軍事管理區(qū)。你的研究中心，當然也可以納入。按照規(guī)定，軍事管理區(qū)周邊的開發(fā)，需要符合保密條件，并且征得軍方同意。”趙首長下意識地敲打了沙發(fā)扶手。

    規(guī)矩是死的，人卻是活的。

    “你說的藏馬山，有多大？”趙首長抬起頭來，靜靜地看著胖子。

    “三十平方公里。”胖子也就笑瞇瞇地看著趙首長。兩人的眼神都很清亮。趙首長的答復很干脆，“我只能答應你三平方公里?！?br/>
    “成交！”胖子端起了一杯藥液，趙首長略有遲疑，隨即也端起了另一杯。胖子一飲而盡，抬手向趙首長示意了一下，“趙伯伯，請！”

    趙首長舉杯到嘴邊，突然間一絲苦笑。

    面對這么一杯匪夷所思的藥物，第一反應不應該是騙子嗎？還是很低級的騙子。

    但我好像從頭到尾都沒覺得這位胖哥說了假話，反而是正經(jīng)八百地談起了無價之寶的價錢。

    也是，胖哥他無須騙我……

    不知不覺中，胖哥兒就變成了胖哥。

    趙首長不再遲疑，鄭重地向胖哥舉了舉杯，同樣一飲而下。

    但覺入口酸甜，從喉嚨一直滑入胃部，感覺溫潤而清涼，瞬間就有一種奇異的感覺浸潤了全身，通體舒泰，熱流涌動，甚至感覺全身的細胞都在歡欣雀躍！

    趙首長以大毅力坐定在沙發(fā)上，眼神甚至有些迷?！揖尤缓认铝搜幽暌鎵鄣纳袼?？

    這是……真的？

    這是……真的！

    劉小月一直眼巴巴地看著趙首長的杯子。看著那兩只杯子被柳萱收走，衛(wèi)生間里又傳來了流水聲。他腦袋里一片混沌，莫名就想起來，上次是胖哥親自洗的杯子，絕無一絲痕跡留下。

    嗯嗯，郎中隊不是洗杯子的人。

    嗯嗯，胖哥這兩位夫人，呸呸，我在瞎想什么？！

    “趙伯伯，為國為民，惜緣惜福，此藥可保您百年無恙。當然，后面還要再喝幾杯，鞏固一下效果?！迸肿訕泛呛堑亻_口了。

    “多謝！”趙首長戎馬一生，終于位居頂層，可謂閱人多矣。一時間卻看不清這張胖臉上的笑容，更不知道眼下再說點什么才好。

    回頭想來，胖哥即使不拿出此藥，就以保護藏馬山的名義，我也可以把三個平方公里答應下來，金創(chuàng)藥完全值得嚴密保護。前面已經(jīng)講妥了的，將會有一個營的特種部隊進駐制藥廠，不怕禁區(qū)更大一些。

    那么，胖哥所為何來？

    趙首長沉吟著，一時間還整不出個思路來，更覺得胖哥乃神仙中人。

    或者，我還可以為他做點什么吧？

    好吧，其實，這是一條船？

    好吧，原來還要喝幾杯的？

    “小月哥，你也不必眼饞，此藥須到六十歲之后方可飲用?！迸肿铀菩Ψ切Φ剞D(zhuǎn)向了劉小月。

    “??？胖哥……哦，我沒眼饞……”劉小月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道?？墒?，胖哥啊，您這么大的事情，干嘛非要點名留下小弟……

    嗯嗯，讓我跟李秘書一樣，安靜地走開不好嗎？

    嗯嗯，莫非這才是我的大機緣？

    艾瑪，趙伯伯您真是高瞻遠矚……劉小月又臉抽抽地看著趙首長。

    “胖哥，好些年前我是小月爺爺?shù)牟肯?，小月爺爺是老紅軍，今年102歲了。”趙首長有意無意地說道，語氣很隨意，就是隨便說說，拉一拉家常。

    “哦？小月哥，看不出來啊，你倒是挺有孝心的?！迸指绾吞@親切地看向劉小月。

    “嗯？哦，對對對！我一直很孝順爺爺?shù)?！?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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