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范永斗一席話之后,歷經(jīng)片刻沉寂的范家人中卻是有一人起身道。
“大哥,即是這般,不若我等離去便好,大汗早就言明,只要我范家人開口,盛京的大門永遠(yuǎn)向我等敞開!”
說話之人不是別人,正是范永制。
此刻的范永制卻正是一臉傲然的眸視四周一圈,身為后金正黃旗的包衣奴才,在他范永制心中那是一種別人無與能比的自豪感。
一想到自家主子那煌煌武功,范永制心中那便是莫名的涌現(xiàn)出一股子興奮感。
卻說對于范永制所言,在場的范家人那卻是面色迥異,畢竟不是每一個范家人那都是如同范永制這般與后金人之間關(guān)系非同,當(dāng)然眾人卻也是明白,范永制所言背后到底意味著什么。
一旦離去,注定成為一條不歸路,無論是從道義,或者情感而言。
范家人心中明白,若是后金能夠入主中原還罷,到時最多忍受別人背后的罵名,就利益而言,那絕對是令人無比誘惑的。
但是后金一旦不能入主中原,那么對于范家人而言,他們注定會成為家族的罪人,死后還不能落葉歸根,孤懸塞外而終老。
而現(xiàn)實對于大多數(shù)范家人而言,卻是心中明朗的很,自打崇禎二年十月以來,后金入關(guān),后明帝國打破后金于京師城下,之后兩國雖是簽訂了和約,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在這其中,明帝國絕對是占據(jù)著有利的地位。
而在這之后,大明帝國更是經(jīng)過一系列改革,國力蒸蒸日上,不說其他的,就單說帝國貿(mào)易而言,因為開通了旅順與天津衛(wèi)、登州港的海上航運(yùn),這些對于他們北地商人而言卻是極大的打壓,更不要說帝國貿(mào)易集團(tuán)所興起的海上貿(mào)易,遠(yuǎn)走南洋,甚至西洋,所賺取的財富更是讓他們這些傳統(tǒng)商人所眼紅不已。
當(dāng)然更讓他們忌憚不已的是,大明帝國所新建的幾支新建軍隊。
龍虎、虎威、靖海、龍翔!
四大軍團(tuán),尤其是以龍虎軍團(tuán)與靖海軍團(tuán)為首,那是兇名在外,龍虎軍,京師一戰(zhàn)成名,乃是京師新軍之中執(zhí)牛耳者。
靖海軍,鏖戰(zhàn)塞外,卻是與薊遼督師遼東鐵騎齊名的百戰(zhàn)之師!
卻說就在范家人心中各懷鬼胎之時,范永斗卻是開口了。
“諸位,剛剛永制的話,想必諸位也是聽清了,卻是不知諸位有何看法?”
而對于范家族長這一問,換來的卻是整個范家人更為的沉寂,范家人心中明白,范永斗兄弟二人執(zhí)掌范家多年,卻是早已沒了他們的話語權(quán)。
哪怕此刻范永斗征詢眾人的意見,眾人心中卻也是亮堂的很。
而面對范家眾人一片的沉寂,范永斗卻是面色微微有些陰鷙開來。
“三弟,此事你卻是怎般看?”
面對眾人的無言,范永斗卻是主動點將,而面對范永斗這突如起來的問及,范年先是一愣,繼而卻是起身無比恭敬道。
“一切全憑族長決斷!”
對于范年這席話,范永斗卻是微微露出一絲笑意,不過那也不過是一剎那的事,此間的范永斗卻是故作有些慍色。
“三弟,你這是何意,我等皆是兄弟,為兄雖執(zhí)掌范家多年,但這范家始終還是我等范家才是,如今面臨此般關(guān)系家族存亡的大事,豈可全憑永斗一人決斷!”
話雖這般說,只不過此刻范永斗話語之中已然卻是看不出絲毫退讓之意。
而就在范永斗此言一出,一干范家諸人卻是齊齊出聲道。
“全憑族長決斷!”
聞聽此言,范永斗卻是一改起初的沉默態(tài)勢,卻是道。
“即是此般,永斗身為范家族長,定不負(fù)諸人所托,依照如今的態(tài)勢,大明朝定是要對我等家族動手,此間怕是再也難以有我等容身之地,諸位回去,準(zhǔn)備妥當(dāng),聽從統(tǒng)一信號才是?!?br/>
盡管說的平淡,但言語之間卻是一種不容質(zhì)疑的獨斷。
故而在范永斗所言之后,眾人皆是起身告辭離去。
“太叔祖公,不知永斗此舉卻是還堪可行乎?”
而就在眾人起身離去之際,范永斗卻亦是起身朝著一旁的太叔祖公恭敬道。
對于范永斗所言,那老漢似乎卻是從迷糊中醒來。
“哦,吃飯了,好,好哇!”
對于老漢這般前言不搭后語,那范永斗卻是再次恭敬道。
“老叔祖公,理會錯了,永斗是說......”
而這一次,范永斗話還未說完,那老漢卻是顫抖抖的在一旁小廝的扶乘下,起了身,嘴中更是喃喃道。
“老了,老了,不中用了,不中用了,這么快就要吃飯了......”
對于老漢這般顫巍巍的離去,卻是讓一旁的范永斗有些面色鐵青。
“大哥,你也是,不就是一個老不死的家伙嘛,你何必這般對他客氣,若是依照我的性子,早就將這老家伙亂棍趕出去了!”
當(dāng)老漢剛一離去,一旁的范永制卻是埋怨自家哥哥道。
“休得胡言亂語,好歹老叔祖公也是你我的長輩,豈可這般放肆,對了,永制,大汗那邊可是安排妥當(dāng)?”
“大哥放心,主子爺說了,我范家對于大金那是有功的,只要大哥前去,盛京的大門隨時敞開!”
“那就好,永制啊,你速速與大汗聯(lián)絡(luò),速派人接應(yīng),我等著張家口卻是與多爾袞的領(lǐng)地接壤,還需謹(jǐn)慎些好?!?br/>
對于范永斗的這席話,范永制卻是笑道。
“大哥無需擔(dān)心,主子身為大金之主,坐擁正黃、鑲黃、鑲白、正藍(lán)四旗,豈是叛賊多爾袞與阿敏能夠比擬的,這一點大哥放心便是,弟弟我這就與主子飛鴿傳書!”
說罷,范永制卻是轉(zhuǎn)身離去。
獨留下范永斗一人,眼中閃爍不定,卻是無人知道此間的范永斗此人心中所思所想。
范府別院,卻是范家一干旁系子弟安家立戶之所。
“三哥,我等難道真就這般隨著范永斗兄弟倆去投靠后金不成?”
此間,范進(jìn)卻是拉著范年背后的衣襟道。
“六弟,勿要多想,只管做便是!”
此間的范年卻是頭也不回的在馬車上來回擺弄著家當(dāng)。
“可是,可是三哥,這可是背棄祖宗的大事啊!他范永斗兄弟要當(dāng)漢奸,難道三哥你也要.......”
啪!
然而范進(jìn)的話還未說完,卻是一陣清脆,緊接著卻是范進(jìn)雙手捂著通紅的面龐。
“三哥,你!”
“好了,夠了,你先回去!”
面對著范年的咆哮,范進(jìn)本欲發(fā)作,而就在這時范年衣襟中露出的手勢卻是被范進(jìn)看的分明。
“哼!”
一聲冷哼之后,范進(jìn)已然是甩袖憤然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