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王府中顯然已經(jīng)等候多時,至于方玄和瑤嫍同乘一輛馬車回來,.這讓方玄心中微微有些疑惑,只是少年實在想不出,御俱要他來的目的,只是為了見一個女邪魔。
等到了郡王府的大廳,郡王沒有出現(xiàn),倒是瑤嫍走回后宅后,轉(zhuǎn)身又帶著侍女走了過來。又有幾名侍女上前,給方玄拿來熱騰騰的手帕,供他擦手擦臉。這些絹帕帶著一股淡淡的清香,猛然聞到,很是提神醒腦。
方玄在雍州游歷過兩年的時間,雖然對這個世界還不是過于了解,但是對有些東西卻有了大概的掌握。什么樣的木頭是最頂級的木頭,什么樣的絲絹是最好的絲絹,諸如此類。畢竟所謂的天材地寶比“最好更好”的存在,如果連最好是什么,想去尋找天材地寶豈不是可笑?
等現(xiàn)在方玄坐在郡王府中,冷眼左右觀瞧,只見整個郡王府的大廳中到處都是最好的陳設(shè),就算是盛著那些柔軟絹帛的木盤,也是頂級的漆器。所謂世俗豪奢,不過如此。
又有幾名侍女端上來一些零食,這些零食遠(yuǎn)沒有地球上花樣繁多,不過方玄本來就不在意這些,隨手拿起幾塊隨便吃了。又重新用帕子擦了手和臉,開始盤坐在蒲團(tuán)上閉目入定。
瑤嫍看見方玄這個樣子,心中有些著急,剛想問問方玄為什么不趕快吟誦,不過暗中像是有人說了什么。這才讓心急如焚的瑤嫍止住了腳步,安靜的坐在大廳角落里。
前一天吟誦多心經(jīng)的時候,有多寶佛塔的佛光護(hù)持,這一次再吟誦,固然靈氣感應(yīng)可能會小了很多,不過那需要精心準(zhǔn)備。
沉入自己的精神世界,方玄仔細(xì)觀察了一會兒,忽然看見心中的那片大地上,一顆顆參天大樹轟然倒塌,一片片草地迅速枯黃。少年微微一愣,貼近仔細(xì)觀察了一下,原來和邪魔無關(guān),只是這些參天大樹的年齡到了,天道循環(huán),一個個也就枯死了而已。
看到這里,方玄心中忽然想,也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年可活。這個精神世界原本只是太極輪轉(zhuǎn),并不清明。因此之前無論方玄有沒有想過自己還能活多久,也查探不出。倒是這一次,四卦俱全,天地分明。若想知道別人還很艱難,可是想要感知自己還能活上多久,倒不是什么難事。
只是一動念,少年就已經(jīng)知道了死期距離自己還有多久。猛然感受到那個數(shù)字,方玄只是一愣,只感覺好像晴天霹靂一樣,之前的從容隨意現(xiàn)在哪里還能看見?
如果沒有其他意外,他只能再活二十八年?!貉?文*言*情*首*發(fā)』
當(dāng)初那個方玄本來已經(jīng)死了,這個身體本來就是個尸體??梢哉f壽命只是零而已。雖然接連有兩種先天玄機(jī)幫助方玄勉強(qiáng)維持生命,但是真正的壽命,還是那枚九品仙果帶來的額外三十年。只是在此之前他在外云游,沒有什么進(jìn)步,可以說已經(jīng)虛度了兩年的光陰。
如果他這次不能過了八品大堂試,再得到一枚仙果,增加自己的壽命,到時候會是什么結(jié)果簡直無法想象。
就算是方玄這樣心中有著滿腹經(jīng)文的人,如果沒有爭分奪秒,抓緊每一個時間讓自己前進(jìn),最終依舊只是歸于灰燼?懂得道理再多,又有什么意義?
“我只爭朝夕。”
方玄的腦海里忽然浮現(xiàn)出當(dāng)初他下山時,和青云上人說的這句話。可是現(xiàn)在的一切,卻是對他這句話最大的嘲笑。只爭朝夕?他等于渾渾噩噩的到了現(xiàn)在,何嘗只爭朝夕過?
想著這些,方玄精神猛然一震,只覺得精神世界中漫天佛唱變得有些不同,就連那個在空中不斷輪轉(zhuǎn)的太極圖,似乎也多了一層殺伐氣息。
所謂只爭朝夕,是與天掙命,爭得過,才有長生。記憶中的道經(jīng)佛經(jīng)才能真正發(fā)揮作用。像他現(xiàn)在這樣懶懶散散的,看上去瀟灑,只是殘害自己的生命罷了。
盡快了結(jié)了這里的事情,立刻想辦法大步向前才是道理。想到這里,少年從自己的精神空間中退出,猛然睜開雙眼,左右看了看。問:“誰來給我護(hù)持?”
沒有人回應(yīng),郡王御俱本來就只是個花花公子,對于多心經(jīng)的重要意義根本就不了解。在他想來,只要方玄到了郡王府中,念誦多心經(jīng),把那個女邪魔再引出來一次就行。至于后面手尾,郡王府中那么多的修士,怎么都能平安解決。
正因為如此,根本沒人給方玄護(hù)持,郡王府中的修士不下十幾名,不乏道門的七品上人,佛門的七品比丘。甚至還有一名六品下的道長,這樣的陣容倒也算是鼎盛。不過這些人更多的是在保護(hù)郡王,或者準(zhǔn)備擒拿那個女邪魔,至于方玄如何,誰又在意?
方玄微微皺眉,又問了一句:“誰來給我護(hù)持?”
還是沒有人回答。
少年心中漸漸翻起一陣怒火,扭頭看了一瑤嫍。少女同樣有些莫名其妙。
她對佛門的知識了解不深,只知道多心經(jīng)其他和尚寫不出,念不出。但是多心經(jīng)究竟有多重要,當(dāng)真是一竅不通。甚至還不如御俱,因此被方玄這么一看,瑤嫍反而覺得奇怪。
就在此時,一個聽起來是刻意壓制的低沉嗓音在側(cè)門響起:“我來做你的護(hù)持?!?br/>
這個聲音聽起來就像是用某種特殊的工具發(fā)出來的一樣,根本聽不出性別。
方玄微微一愣,扭頭看著聲音發(fā)出來的反向,只見一個高挑的身影從側(cè)門屏風(fēng)后走了出來?,F(xiàn)在已經(jīng)是晚上,但是這個人依舊帶著高高的斗笠,斗笠下有厚厚的白紗垂下。這些白紗雖然看起來不重,但是卻格外的長。就連來人的整個身體都擋住,根本就看不清里面的具體身姿。至于這個人的長相,更是無人能見。只能隱約看見白紗后這個人的雙眼,很是晶瑩透亮。
方玄看了對方一眼,隱約猜到這個人大概就是當(dāng)初在船上遇到的另外一個女子。瑤嫍說在船上不好公開露面,說不定還包括這名女子。不過方玄也知道郡王的女兒只有一個,那么這個在船上被瑤嫍叫做姐姐的女子,又會是誰?
方玄很快把這些八卦心拋開,沉聲說:“你只是一個沙彌,怎么幫得上我?”
被方玄識破行藏,那個女子到不以為然,在白紗之后平靜的回答:“我的佛心不高,不過護(hù)持你卻已經(jīng)足夠了?!?br/>
一邊說,從白紗后已經(jīng)伸出一只手來。如果說瑤嫍的手宛如玉石雕鑿,那么這個女人的手更像是冰雕的一樣,不用于瑤嫍手指那種潤澤的光澤,這個女人的手指反而隱約散發(fā)出一種“生人勿進(jìn)”的氣息。
倒是這個女人手中拿著的那串手珠,讓方玄可以聽見不遠(yuǎn)處有人低聲驚叫的聲音。甚至在大廳之外,還有人正在用吟唱佛號。顯然,雖然方玄還沒法認(rèn)出這串手珠有什么特別的地方,但是對于那些等級更高的修士來說,這串手珠絕非凡品。換句話說,雖然這個女人可能沒有什么本事,但是有那個佛珠護(hù)持,就已經(jīng)相當(dāng)于一個大德高僧在方玄身邊護(hù)持。
方玄看到這里,微微點(diǎn)頭,說:“既然如此,那就開始吧?!?br/>
那名女子收回手,沉默的走到方玄的側(cè)后方,那里已經(jīng)有人準(zhǔn)備好了椅子。倒是瑤嫍一臉驚訝,想要和那個女子說些什么,不過被那個女子沉默的瞪了一眼,最終只能老老實實的坐回原地。
此時在大廳的門外,身上很有些狼狽的代洛川正惡狠狠的看著燈火輝煌的大廳。不多時,從黑暗中走出一名侍女,看上去還有十**歲年齡,樣子很是端莊??匆姶宕ê螅壑腥求@慌,低聲問:“你怎么來了?要是被郡王知道,怎么是好?”
代洛川恨恨的說:“這要多謝里面那個道僮,否則我怎么會被郡王打了三十大板,還要我閉門思過?郡王府這么大,一旦閉門思過,沒有兩天,我只怕要被郡王忘記的一干二凈。以后什么雄心壯志,全部都成烏有??上М?dāng)初沒有聽劉志郡宰的提醒,要不怎么會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好了,我現(xiàn)在這個樣子,已經(jīng)沒了未來。這個仇,怎能不報?”
頓了頓,代洛川又說:“郡王府我已經(jīng)呆不下了,綠珠,我也知道你對我的情義。我也想還你這個情義。我這里有包**,無色無味,倒入茶中就算是修道人也覺察不出。你幫我把這杯茶倒入那個玄德的茶水中,到時候他一喝,必然暴斃。這個玄德在道庭都有記載,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道庭怎肯干休?那時郡王府肯定陷入一片混亂,你就趁這個機(jī)會,跟著我一起走了吧。”
那個叫做綠珠的侍女身體顫抖,說:“這樣是殺人啊,如果道庭知道這些……”
不等她說完,代洛川已經(jīng)截口說了幾句。這個代洛川少年就以智慧聞名,加上面貌英俊,年少多金,口中又有些甜言蜜語,在郡王府中很得他人喜歡。那些侍女被選入郡王府后,很有些女子被代洛川說的神魂顛倒,傾心于他。正是因為如此,代洛川才能從那些侍女口中得到很多消息,從而在郡王府的幕僚中脫穎而出。只是這兩天御俱一心只對那個女邪魔有興趣,那些侍女也就得不到什么消息,劉志提醒代洛川的時候,才有代洛川不肯相信,直到現(xiàn)在這個結(jié)果。
現(xiàn)在代洛川已經(jīng)被郡王遷怒,但是他那些甜言蜜語的本事可沒有因為挨了棍子而落下。
在這個黑暗角落中,代洛川又和綠珠說了好些情話,說的綠珠雙眼中柔情一片。最后對代洛川說:“郎君,你不必說了,我知道你對我的情意就已經(jīng)足夠。我這就去茶房那里,有什么事情,等我回來再說。”
看著綠珠的身影漸漸消失,代洛川原本充滿情意的臉迅速變得冰冷起來。過了一會兒,在黑暗中忽然又有人說:“代兄好高明的手段,這個苦肉計,只怕連郡宰都被你騙過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