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黛暮穿上搶來的衣服,狠狠地搓了下臉。這衣服味道有點大,但是超級暖和啊。突然覺得更對不起對方了。好在葉黛暮她們趴在墻頭確認那可憐的小伙子被人發(fā)現(xiàn)了,她們才溜的。
“總覺得如果害得對方傷風(fēng)的話,很過意不去。”葉黛暮還不住地懊悔。這個年代可是隨隨便便就會被死神帶走的時候,別說是生病,就是隨便吹了一陣冷風(fēng)都有可能會猝死呢。這么說來能平安長到這么大也真是老天保佑。
“等等,我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彪x要扛著葉黛暮跑了半天,遇上官兵下意識地躲了起來,才猛地反應(yīng)過來。現(xiàn)在是在上京,而且又沒有敵人在后面追趕,他干嘛要扛著這個家伙走。離要憤憤地將葉黛暮扔到地上?!拔矣錾夏銈儯媸堑沽搜沽?。”
“管我什么事啦?!比~黛暮完全無負擔(dān)地推卸責(zé)任。她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塵,站了起來?!澳阋蔡直┝?,怪不得討不到婆娘,你活該。”
“你說話這么粗俗真的好嗎?小心我告訴你家盧大人。”離要終于掌握了葉黛暮的弱點,惡狠狠地威脅道。
“別,哎喲。”葉黛暮站起來的時候,被墻頭伸展出來的枝葉砸了下頭?!昂猛?,這是石榴樹的枝椏?!?br/>
“石榴的葉子冬天也不掉嗎?”離要覺得奇怪都已經(jīng)下了兩場小雪了,街邊的樹葉子早就掉光了,這里居然還有幾片綠葉子,雖然是如墨般黑的綠色,但也叫如今景色帶來的凄涼稍微地緩解一點。
“不是不掉,是重新長了一部分吧。不過,南方的樹到了冬天也不掉葉子就是了?!比~黛暮握住那枝椏,笑著說。
“你知道的蠻多的嘛?!彪x要滿足了好奇心,正打算要再次出發(fā)。葉黛暮卻愣在那里了。
石榴,院子里的石榴,紅艷艷的花朵,天空是湛藍色的,院子的風(fēng)很輕柔。曾經(jīng)有多少次坐在石榴樹下玩耍呢。不過,那應(yīng)該不能算是玩耍吧。是哥哥把她當(dāng)玩具玩吧,把她放在他的脖子上讓她騎馬,從樹上摘下花朵像落雨似的撒在她身上。
哥哥總是喜歡掐她的臉,那個時候臉上全是嬰兒肥啊。有點懷念。葉黛暮盯著那石榴樹的枝頭,舉起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臉頰。沒有一點肉,都怪這一次的兵亂,害得她都好久沒有好好地吃飯了。如果有肉的話,應(yīng)該蠻有舒服的。
哥哥總是很有毅力,不管她有多么沉默,多么的不配合,他總是會孜孜不倦地逗她笑,一遍又一遍。明明連御醫(yī)都判定她沒有救治的可能,他卻不放棄,尋找了深山里的修行有道的道人和法師。
但是自己不肯清醒,其他人是叫不起來的。葉黛暮就那么靜靜地看著他像個小丑一般,拼命地只求她一個回應(yīng)。有人說,只要她哭,也許會有救吧。哥哥卻說,若是叫她傷心難過,他寧肯她一輩子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到了最后,她還是哭了,還是為他哭了。哥哥那個笨蛋。哥哥……笨蛋的那個人是自己吧。
“哥哥……”葉黛暮仰起頭,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明明是許久之前的傷口,卻在如今還是感覺到刻苦銘心的疼痛。
“你說什么?”離要奇怪她在喃喃些什么。
葉黛暮別過頭去胡亂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淚痕,粗糙的袖子擦得臉頰都發(fā)疼。葉黛暮不想要讓他看見自己如此懦弱的模樣,轉(zhuǎn)移話題道?!皼]什么,我……我是問,青歌所跟隨的那位神醫(yī)還在上京嗎?”
“應(yīng)該是吧。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前面一點拐過去就是他義診的地方了。我說怎么這一帶特別安靜呢。有那個人在的地方,一般人是不敢造次的,所以才會這么安全?!彪x要指著的那棟房子,葉黛暮也知道,謝璇每次帶她出去玩都會在那里繞上一圈。
所以她才會對這附近特別的熟悉吧。難道謝璇也認識這位神醫(yī)?不過,好像故事里必然會出現(xiàn)一位神醫(yī)呢,只不過,就是不知道這神醫(yī)是好人那一掛的,還是壞脾氣好人那一掛的。畢竟青歌是好人嘛,他應(yīng)該也不會是壞人吧。
“我們走吧。只要把你送回去,我就終于可以解脫了。我發(fā)誓再也不來你們的地盤了?!彪x要覺得這幾天都快要被葉黛暮給折磨發(fā)瘋了。
“那抱歉了,基本上你還喘氣,就得活在我的地盤上喲。我可是皇帝呢。”葉黛暮一邊說著,一邊往那棟房子過去了。
離要一把扯住了她?!澳愀墒裁窗??方向不對??熳撸业每禳c將你這個災(zāi)星送走才行。不要再晃了,我總覺得和你在一起沒什么好事。”
葉黛暮也知道自己沒什么道理,現(xiàn)在應(yīng)該快速地回宮,然后趁著長樂毅王勢衰打得他無還手之力才好,但是葉黛暮就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探求事情真相的腳步,像是有引力一般,不由自主地身體便向那個方向傾倒過去了。
“恩,我咳咳,有點咳嗽。而且我的腳還有點痛。不會是在水里的時候太用力了,然后導(dǎo)致崴過的腳又受傷了吧。”葉黛暮的演技假得要命,別說其他人,就是她自己也騙不過去?!鞍?,好痛啊,一步也走不了啦。淑慎一定會難過,傷心,憤怒的?!?br/>
離要聽到最后一個詞,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那位傳說中的盧大人,可是連謝璇都敢打的瘋子。離要忍了又忍,最后還是無可奈何地扶著她去了?!皧渖襻t(yī),您在嗎?您好,這里有一個傷患?!?br/>
“不是說過了,這段時間不……是你。進來吧。哪里受傷了?”婁神醫(yī)出場的時候,臉黑得都像是鍋底了。葉黛暮還以為自己會被臭罵一頓趕出去呢,結(jié)果對方居然一下子就轉(zhuǎn)變了態(tài)度,打開門讓她進去了。
對方是醫(yī)生,葉黛暮還覺得自己裝病的事情一定會被發(fā)現(xiàn),還在想要不要趁他轉(zhuǎn)身的時候把自己的腳崴一下呢。葉黛暮正在胡思亂想,然后被對方握住了手腕,稍稍一個用力……脫臼了。
“啊啊啊啊啊!”絕對的庸醫(yī)。葉黛暮哭著托住自己的手腕。哪有這種說腳疼反而醫(yī)手的啊,而且還把她好不容易自己按上的手腕給弄脫臼了。為了這倒霉的手,她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沒正對?!睂Ψ捷p描淡寫地說了這么一句。
現(xiàn)在葉黛暮的判斷是——這家伙的脾氣絕對差到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