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這天丁云并沒看到只穿泳褲的易行遠。他連健身房都沒去,跟丁云說要在家早作準備,讓她先忙自己的,到中午去他那里吃飯,還可以帶著書,吃完飯一起看書學習。
丁云恍惚有一種他們是校園情侶的錯覺=.=。
她自己計劃了一下,早起學習兩小時,然后到10點帶齊一切裝備去了健身房,運動到11點半就去沖澡,之后在更衣室簡單化了妝,換了一件卡通白t配牛仔背帶褲,就背著包出了健身會所往易行遠住的小區(qū)走。
走到半途,易行遠打來電話,問她有沒有過去,聽說她在路上,就說要下來接她。丁云忙說:“不用那么麻煩,你就告訴我是幾號樓幾單元哪個房間就好,你還是看著鍋吧,我們幾點能吃上飯啊?”
“呃,很快?!币仔羞h沒有堅持,把房門號報給了丁云。
丁云又問有沒有什么東西要買,易行遠都說沒有,讓她直接上去,但丁云到了小區(qū)門口,還是去水果超市買了些葡萄和兩盒獼猴桃切塊。
從水果超市出來,想著下午要真在易行遠家里學習的話,是不是該買點零食?就又拐去便利店買了幾袋零食。
等到她按響門鈴,易行遠來開門時,看到她大包小包的,一邊接過去一邊就說:“不是叫你別買東西么?水果我都買好了?!?br/>
“嗯,你就當我是買給自己吃的好了。做了什么好吃的呀,大廚?”
丁云進了門,一邊說話一邊先打量易行遠,他穿了一套淺灰家居服,外面還系著一條圍裙,頭發(fā)也沒有像平常那樣做造型,只柔軟蓬松的堆在頭頂,就像個可愛的大學男生。
“穿這雙拖鞋吧,新買的,”易行遠把水果放下,給丁云找了一雙小兔子圖案的粉色拖鞋,“穿拖鞋舒服點。”
“好啊?!倍≡茡Q了鞋跟他進去,發(fā)現他住的這棟房子有一間很寬敞明亮的客廳,裝修也比她住的地方時尚一些,木地板潔凈光滑、沙發(fā)上鋪著顏色清新的藍白格子沙發(fā)墊、玻璃茶幾上擺著一套茶具和一個裝滿了水果的圓形果盤。
“過來坐,菜馬上就好了?!币仔羞h指著沙發(fā)說。
丁云走過去把背包放到沙發(fā)扶手上,問:“要不要幫忙?你真的會做飯嗎?我其實不太相信欸?!?br/>
易行遠笑道:“不用,已經差不多了,嗯,其實比較投機取巧,我蒸了螃蟹和牡蠣,還做了排骨湯,打算再炒個蝦仁黃瓜。你坐吧,馬上就好?!?br/>
丁云當然不會老實坐著,非得跟他到廚房去,且一進門就驚呼:“哇,你們廚房這么干凈???連灶具都這么亮,平時是不是根本不做飯?”
“呃,其實我上午請保潔大姐來收拾了一下?!币仔羞h不好意思的承認,“有客人要來嘛,再加上我也快要不住這里了,收拾干凈了,也好跟房東交割?!?br/>
丁云聽說他為了自己來,還請保潔來打掃了房子,本來有點竊喜,卻又聽他立刻轉到要走上面,一算日子,今天已經15號,可不是么,沒幾天他就要走了啊。
“那你定了什么時候走么?”
“已經跟單位打好招呼了,假期之后再上一周班,就回學校了。”易行遠一邊說一邊隔著透明鍋蓋檢查鍋里的螃蟹有沒有熟。
丁云看他小心翼翼像是怕被燙到似的,不由一笑,走過去看了一眼,說:“可以關火了,底下沸騰的水汽足夠螃蟹熟了?!?br/>
易行遠就聽話的關了火,另開了旁邊的灶熱油,又推著丁云出去:“別濺到身上熱油?!?br/>
“可是你真的行嗎?要不我來炒吧?”
“不用!你安心坐著吧?!币仔羞h把她推出廚房就關了門,之后丁云就只能聽見吸油煙機工作的聲音了。
她走到沙發(fā)上坐下,看到朝南方向有兩間臥室,一間關著門,另一間敞開著,能看到**上灰藍色的**品,整整齊齊干干凈凈的,旁邊椅子上還放著易行遠的背包,顯然就是他的房間。
這段時間光顧著自己的事,都忘了他快走了,丁云從昨晚就懷著的一點莫名遐思這會兒全都消散,其實他只是想一起吃頓散伙飯吧?怪不得中秋沒回家,下周就直接回去了,這周還折騰什么?
她失落的坐了幾分鐘,里面易行遠也把菜炒好了,很快就裝盤端出來,丁云收拾心思,進去幫忙把螃蟹和牡蠣裝盤,易行遠又給丁云和自己各盛了兩碗排骨湯,拿了筷子,跟丁云一起在沙發(fā)上坐下。
“你室友呢?”
“回家過節(jié)了。要不要喝點什么,我這里有一支葡萄酒。”
丁云無可無不可:“也行,不過我喝不了多少,葡萄酒上頭?!?br/>
易行遠就去找到葡萄酒打開,又去廚房找了高腳杯,給兩人一人倒了一點兒,笑道:“忙忘了,也沒先開瓶倒出來醒酒,慢慢喝吧?!?br/>
比起酒,丁云對他的廚藝更感興趣,就提著筷子說:“我要開吃了,大廚,你有沒有備止瀉藥?。俊?br/>
易行遠:“……要不我先試試毒?”
丁云笑起來:“那倒不用?!毕葤读艘粋€蝦仁來吃,“嗯,味道不錯耶!一點怪味道都沒有!”
“……其實每到過年,要是在北京,我也是會下廚做一個菜表示一下的,雖然都挑很簡單的做?!币仔羞h說著先挑了牡蠣肉放到丁云面前的碟子里,“我們家平常是我爸做菜,我跟他也學過一點。”
“是嗎?那你爸爸做菜好吃嗎?我爸不會炒菜,唯一拿手的就是煮肘子煮豬蹄?!?br/>
“我爸做菜還挺好吃的,他自己也喜歡吃喜歡研究菜式,自稱饕餮客,我跟他說,現在人都管這個叫吃貨,他很不高興,說沒文化。”
沒想到易行遠的爸爸還挺可愛,丁云聽得笑出了聲,又問:“那你媽媽呢?有這么個會做菜的老公,很難不被養(yǎng)肥吧?”
易行遠卻沒有如丁云預料的那樣點頭,而是微微收斂笑意,說:“我媽平均一天只在家吃一頓飯,她工作很忙,晚上也常有應酬。”
“呃,那至少節(jié)假日應該會在家吧?”
“今天沒工作,他們兩個回我爺爺奶奶家了。”易行遠說到這似乎就不想再談他父母了,問丁云,“你中秋不回家,父母沒有不高興吧?”
“沒,我媽現在很忙,我爸也懶得看到我,我跟你說過沒有,我把我媽忽悠的要參加高考。”
易行遠很詫異:“沒有啊,為什么要參加高考?”
丁云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大略講了一遍,“后來我就說既然她耿耿于懷,那她就自己去考嘛,自己去做翻譯不是更好?然后她就動心了,我爸為這事很生我的氣,哈哈?!?br/>
易行遠聽完卻沒說話,微微低頭,手指伸出去觸了觸高腳杯,丁云發(fā)現他神情異常,就問:“怎么了?”
“丁云,”易行遠聞聲抬頭,目光與丁云對視,“你真的放棄了做翻譯的夢想么?”
臥槽,把這事給忘了!不過他都把小云忘得差不多了,為什么還記得這事?。慷≡瓢櫭迹骸耙膊凰惴艞壈?,就是已經完全沒有了渴望,這個夢想已經在時光中褪色降溫了,不再足以讓我為之奮斗,我有了新的目標,我很喜歡自己現在的工作,想成為專業(yè)人士。對于現在的我來說,語言可以成為助益,但不是全部。”
她目光里都是坦蕩真誠,神情也非常堅定,易行遠終于緩緩松了這口氣,說:“這樣也很好,吃螃蟹吧。”
“那你還覺著對我有愧么?”丁云沒有動筷子,反問道。
易行遠一愣,丁云就指指熟透了的梭子蟹說:“你幫我剝一個蟹子,我就完完全全的原諒你,我挺喜歡吃蟹的,但真不喜歡剝開的過程?!?br/>
被**了的小鮮肉慢慢笑起來,并真的剝了一只梭子蟹給丁云吃,還說:“古人負荊請罪,我今天剝蟹謝罪,要是也能將相和,那還挺劃算的。”
丁云一邊愉快的吃著鮮甜蟹肉一邊搖頭晃腦說:“不不不,不夠,還要再剝一只?!?br/>
易行遠就真的又剝了一只給她,“兩只還不夠也不能剝了,不然真的要買止瀉藥?!?br/>
兩只蟹下肚,丁云已經一本滿足,搖晃著高腳杯笑嘻嘻的說:“好啦,你我之間的恩怨到今天就一筆勾銷,來,碰一杯?!?br/>
兩人舉杯輕輕碰了一下,清脆的玻璃撞擊聲后,丁云和易行遠相視一笑,各自喝了一口紅酒,那段陳年往事也終于就此揭過。
之后丁云喝了一碗湯,吃了半碗米飯,幫著易行遠洗了碗筷,收拾好之后,兩人真的一起坐在沙發(fā)上各自忙了起來。
易行遠抱著電腦搞論文,丁云趴在教材上啃語法看閱讀理解,累了就吃水果聊聊天,放松夠了就再各自去忙,兩個人十分和諧的過了一個下午。
晚飯是丁云和易行遠一起做的,她燒了一條魚,易行遠炒了西紅柿雞蛋和辣子雞丁,再加上中午剩的排骨湯,還有易行遠銀行發(fā)的月餅,這頓中秋晚飯也算得上豐盛。
吃完飯收拾好,時間已經到了晚上8點,易行遠提出出去散步賞月,順便送丁云回家,丁云樂得有人幫自己背包,就跟他一起下樓。
“我們去海邊賞月吧,視野開闊?!弊叩叫^(qū)外面,易行遠忽然建議道。
說好的“順便送她回家”呢?這都送到海邊去了……,丁云心里嘀咕,還是同意了。易行遠抬手攔了出租車,兩人很快就到了海濱廣場。
易行遠一路上都沒怎么說話,帶頭往人跡稀少的地方走,丁云跟著他走了一段,實在感覺有點累了,就一把拉住他說:“還往哪走?。磕憧?,月亮都升起來了。”
易行遠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海面上一輪圓月正播灑清輝,水中倒映一枚圓月隨波蕩漾,與天上那面銀盤遙遙相對,景色美的如夢如幻。他停下來,手扶欄桿看向滿月,忽然問:“你以后,打算一直留在海城發(fā)展嗎?”
“嗯,海城不是挺好么?氣候適宜,海鮮又新鮮又便宜,最重要的是,我對這里熟啊?!倍≡埔惨兄鴻跅U欣賞月色,回答的很是隨意。
“但是你的工作,要想換一份更滿意的,好像在海城并不是很好找,沒有考慮去北京發(fā)展么?”
這貨什么意思?丁云側頭望過去,夜色下小鮮肉的英俊側臉近在咫尺,“北京壓力太大了吧?”
“壓力大,說明有挑戰(zhàn),機會也多?!?br/>
“哦,所以你畢業(yè)了要留在北京?”
易行遠終于轉過頭看向丁云:“可能吧。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嗎?”
這貨憋了一天,原來在這兒等著她呢!丁云心里偷笑,面上卻故意沉吟著說:“其實這個問題我也考慮過,跳槽如果只在海城范圍內找,確實有點窄,但去外地、比如一線城市,我又有很多顧慮?!?br/>
易行遠聽到這剛要開口,丁云已經接著說:“不過我在上海有個老同學,最近我們有聊過,她有個朋友是獵頭,說可以把我的簡歷給那個朋友,幫忙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企業(yè),這樣的話,我去上海有地方落腳,又有人幫忙找工作,還比較合適。我同學說,我如果n2考到了證,英語有六級證,再練練口語,在上海找個好工作不難?!?br/>
“可是在上海生活,并不比北京壓力小?!?br/>
“但是上海有黃浦江,空氣濕潤?。∥以诤3巧顟T了,去北京那樣的地方,實在有點受不了那種干燥?!?br/>
“北京還有中海南海北海什剎海呢!”易行遠不服氣。
丁云:“……叫海就是海了么?”
“還有昆明湖!”
“你停吧,你把密云水庫加上,北京也還是個空氣濕度很低的地方!”
易行遠似乎有點悻悻然:“那加上加濕器呢?”
不如加個小鮮肉,丁云想是這樣想,這會兒卻并不想真的把話挑明了說,有些事還是慢慢兒的來比較好,所以最后只說:“等考過n2再說吧?!本屠仔羞h走,結束了這個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