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子莫若母,溫容自然也立刻便反應(yīng)過來,她立即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沒有其他的意思,就是想告訴你,既然沒有緣分就不要強求了,那姑娘不是當初拋棄了你,現(xiàn)在又主動拒絕了你嗎?”
她的臉上堆起笑容,不準痕跡的將一切過錯都推到了陸南笙的身上。
然而,厲北執(zhí)的臉上因此而浮起慍色。
“我的事情,我自己心里有數(shù),至于醫(yī)治南笙的母親,我得知當年她爸爸當年的事情,或許和爸有關(guān),如果是真的,那總該也是我們厲家應(yīng)付的責任?!?br/>
他一邊說,始終觀察著溫容的表情。
她此刻已經(jīng)坐了下來,原本靠著沙發(fā)的背,在聽到他說這件事的時候,也是下意識的直了起來,她似乎有些意外。
可是究竟是什么情緒呢?
厲北執(zhí)此時無法判斷,事實上,他回來還有一個目的,便是試探溫容是否當年的事有所了解。
她并沒有立刻接話,似乎是在消化著這個消息。
不過很快的,她便重新靠在了沙發(fā)上,甚至還拉了拉自己的披肩,然后才語重心長的道,“沒想到這件事你居然知道了。”
此話說出來,厲北執(zhí)的手便下意識緊緊的握在一起,如果仔細觀察,便可以看見,他的手上??梢娗嘟钔蛊?。
而她微微停頓之后,繼續(xù)說下去,“既然已經(jīng)知道了,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你要治療也好,補償也好,你們兩人總歸是沒有緣分的,你也老大不小了,還是應(yīng)該多看看別人?!?br/>
她一席話說完,便等著厲北執(zhí)接話,然而他目光直直的看著前方,似乎是奮力的想要從她的臉上看出一些其他東西了。
鮮少的,一向冷靜的他,失態(tài)了。
“世上的好女孩子那么多,優(yōu)秀的世家千金那么多,以你的條件,哪一個不是任你挑選,你干嘛非得執(zhí)著于那個什么都不是的女人呢?”
“南笙有名字,不是你說的什么那個女人,還有,如果不是因為我們家的話,她現(xiàn)在也是幸福的富家千金!”
幾乎是低吼著說完,他轉(zhuǎn)身便離去,任溫容在后面一直喊,也再未回過頭。
偌大的宅子,如今已經(jīng)沒有多少人在住,經(jīng)歷過剛剛的爭吵,現(xiàn)在回歸平靜更是讓人覺得靜得可怕,她有些無力的跌坐在沙發(fā)上,竟隱隱的開始了自我懷疑。
厲北執(zhí)是她看著長大并且給予了厚望的孩子,他從小便聰明,什么事都不用她操心,可是偏偏感情一事,她是操碎了心。
本以為是一心為他好,可是看他現(xiàn)在樣子,有時候她也會問自己,或許是不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隨他去,一切會好一些呢。
但是只要一想到陸南笙在自己面前冷靜鎮(zhèn)定,從來不會落了下乘的樣子,她便無法忍受,那不是她理想中乖巧兒媳。
幾乎是跌跌撞撞的從厲家的宅子出來,厲北執(zhí)其實在試探時就心中有準備,可是當真相血淋淋的擺在自己的面前的時候,當溫容說出那番話的時候,他還是控制不住的絕望。
現(xiàn)在的他,更加沒有勇氣去找陸南笙了,唯一的指望,便是無論付出什么代價,一定要將她的媽媽治好,也好給予一點補償。
翌日。
晨曦還是照常的沖破蒼?;趾氲奶祀H,陸南笙醒來的時候,林淼淼仍然在熟睡之中。
小心翼翼的撥開她抱住自己的手,她坐起身來揉了揉頭。
昨夜說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在腦中已經(jīng)模糊,她唯一記得的,便是兩個人喝了許多的久,以至于現(xiàn)在醒來之后,口中干渴,頭疼欲裂。
不過,側(cè)頭去看還熟睡的林淼淼,她心中慶幸,還有一個人可以陪著自己。
于是忍著頭疼起身,她接了一杯水,幾乎是以灌的形式喝下去,然后才覺得腦子清醒了一些。
待到林淼淼醒來,身側(cè)的人已經(jīng)離開,留下的是桌上的一張便利忒,還有貼心的擺好的溫水和醒酒湯。
“淼淼,我先去上班了,東西都放在了桌子上,記得喝?!?br/>
后面是一個用筆畫的小太陽,在這陰雨綿綿的秋天里,似乎可以暖化一切的冰涼。
林淼淼彎起嘴角笑起來,而與此同時,陸南笙已經(jīng)到了刑舒航的畫廊,化著精致的妝容,絲毫看不出來是昨夜醉酒的人。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進去之后,卻看到了趙遲和刑舒航在一起。
刑舒航大多數(shù)的時間都呆在畫室里畫畫,很多時候會到的比她還早,這一單她已經(jīng)習慣了,可是看到趙遲,她就有些意外了。
“好久不見?!?br/>
趙遲笑著上前打招呼。
他說完之后,她才驚覺,他們確實是很長時間沒見了。
“最近還好嗎,公司怎么樣?”
“一切都好,比刑畫家這畫室啊,發(fā)展得也不差?!?br/>
他用開玩笑的語氣說。
她笑著,心里放下心來,還好大家都好。
隨即又想起那個時候,厲北執(zhí)恨她拿了錢離開,用趙遲的公司威脅她給他當助理,那個時候只覺得被誤會痛苦無比,可是現(xiàn)在想來,竟有一滄海桑田之感。
如今他們之間,是連這樣的恨的糾葛都不會再有了。
因為在家仇面前,很多事情顯得渺小。
然而陸南笙并沒有表現(xiàn)出來心中所想,而是想著自己昨天所決定的事情,既然想了,那就要立馬去做。
幾個人坐在一起閑聊一番,她才得知,趙遲因為很長時間沒有聯(lián)系,知道她還在刑舒航的畫室,便直接過來了。
“就是想看看老朋友?!?br/>
趙遲道。
陸南笙心中感動,趙遲對她的心思她知道,但是看他現(xiàn)在的樣子,似乎已經(jīng)灑脫放手,兩個人還可以,她是很高興的。
“不知道我要是有事相求的話,老朋友會不會答應(yīng)我?”
她道。
“當然,只要你說?!?br/>
他幾乎是不假思索的便回答,甚至臉上洋溢著高興的笑容。
“我也是,只要能夠幫得上,你說一聲就行?!?br/>
刑舒航也隨之道,兩個人竟然一時不約而同的流露出殷切的希望,以至于陸南笙都禁不住笑了起來。
“我需要你們幫我一起調(diào)查一件事?!?br/>
她嘴角還帶著笑,但是眸中都是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