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洋發(fā)燒了。

    冷汗沁透了保暖衣，臉色冒著不正常的紅。

    李大輕輕搖了搖他，王洋迷迷糊糊睜開條眼縫，又閉上了，看上去不甚清醒。

    李大又摸了摸他的額頭，挺燙。

    找出支電子溫度計(jì)，一量體溫，果不其然，三十八度六。

    他晃了晃王洋，等王洋困難地睜開血絲密布的眼睛，他說：“你發(fā)燒了，你家有沒有退燒藥，我去拿?！?br/>
    王洋眼神像小孩兒似的懵懂，好像沒聽懂李大的話似的。

    李大嘖了一聲，又用力晃了晃他。

    王洋皺了皺眉，小動(dòng)物似的輕輕嚀了一聲，許是因?yàn)樯?，聲音沙啞發(fā)顫之余，更顯得極為委屈，明明是難受的悶哼，聽著卻更像是撒嬌。

    李大被他這聲音莫名鬧得心口一顫。

    李大看到他把腦袋又塞到被子里了，擰著眉頭，有些無(wú)措。

    無(wú)奈之下，他在王洋家客廳里翻找了一會(huì)兒，沒找見藥箱，只能去樓下的24小時(shí)藥店買了兩盒常用的退燒藥，泡了顆粒，喂到王洋嘴邊，沉沉道：“張嘴，喝了?！?br/>
    王洋估計(jì)是渴了，沒等李大多說，他就下意識(shí)張開嘴，含住了碗邊。

    藥液順著碗邊淌入王洋口中。

    —碗藥下了王洋的肚，李大這才松了口氣。

    把碗放在一邊，他看著王洋濕淋淋的衣服，本想叫醒王洋，讓他自己換一套。

    可瞧見王洋這迷迷糊糊困得睜不開眼的模樣，他嘆了一口，起身走到臥室的衣柜旁，拉開衣柜柜門，從里頭隨意挑了一套寬松的，放在床上。

    他把王洋從被窩里強(qiáng)拖出來(lái)，冷著臉，先褪掉了王洋的褲子。

    褲子一褪下，大腿上密布著的傷痕露了出來(lái)。

    李大著意看了兩眼，發(fā)現(xiàn)這些傷痕有新有舊，最淺的一道，如今只剩了條淡紅和邊緣細(xì)小凹凸的增生。最深的是大腿內(nèi)側(cè)的燙傷，看著還挺紅，有些嚇人。

    李大想，這得是玩兒得多瘋狂才能鬧出這么多痕跡。

    脫了王洋的上衣，李大眼睛陡然瞪得更大了。

    如果說腿上那些傷只是讓李大覺得訝然，那么上身這些斑駁的傷痕，足以讓李大緩不過勁，震在當(dāng)場(chǎng)。

    王洋的胸口，靠近脖子的皮膚，腰部，背部，紅紅紫紫，密密麻麻。

    那些傷口形狀迥異，有的看著長(zhǎng)長(zhǎng)一條，像是鞭子抽的，有的是深深的紅點(diǎn)，也不知是蠟油還是煙頭燙出的，除此之外，抓傷、咬傷、刺傷以及撞擊后的淤腫，更是布了一大片。

    李大呼吸窒住了。

    他之前還以為，王洋這是自己濫交，或是有什么被虐待的癖好。

    可如今看到上身這更恐怖的一片，他才明白過來(lái)。

    沒人會(huì)用自己的命來(lái)玩兒這種游戲，這絕對(duì)是被虐待后留下的。

    李大心口霎時(shí)間不受控制地揪了一下。

    下午，王洋傷了腿，他把王洋放到腿上給他按揉的時(shí)候都覺得，這人實(shí)在是太瘦太弱小，他甚至都不太敢用力，怕一不小心就給揉壞了，輕碰一下，就足夠王洋臉色煞白，痛得近乎哭叫。

    這身上大面積的傷痕，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分明是長(zhǎng)久虐待后留下的。

    稍稍用力就能讓他那么疼，那么這么多的傷，下手的人，該有多不遺余力地把他往死里玩弄，該有多殘暴多瘋狂地施展暴行，李大覺得自己沒法想象。

    他想得出神的時(shí)候，王洋不舒服地動(dòng)了兩下。

    李大回過神來(lái)，還沒說話，就聽見王洋迷迷糊糊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