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往事
看到曹雪飛他們都走了,何東靠在墻邊抽著煙,我和他并排坐著,他遞了根煙給我。說道:“你小子今天走大運了,完全的通殺啊!”
“我說,你不會是扮豬吃老虎吧?”不待我回答他又問道。
“這是我第一次玩,真的,我的情況你也是知道的?!蔽疑钌畹奈艘豢跓煟痤^吐著煙圈。
“嗯,說的也是,可能是運氣好吧!”何東猜測的說道。
哥們有透視眼,還會捫牌捫輸了,那真是該找根面條去吊死了,我在心里得瑟的想道。
“給,還你。”我遞給何東兩百塊。
“什么意思,你看不起我啊?你贏錢了就是你的,我說過的,不就是兩百塊錢嘛,再兩百塊我也輸?shù)闷稹!焙螙|不悅的說道。
我無奈,只得說道:“意外之財,見者有份,這里有四百多呢?要不是你帶我來,這些錢你知道要撿多少廢品嗎?這是你該得的。”
“你留著用,我不缺,要開學(xué)了,總要買些東西的?!焙螙|說道。
“我不會要別人施舍的?!蔽依淅涞恼f道。
何東好像沒有注意到我的語氣一樣,自顧自的說道:“這不是施舍,或者說是償還吧!”
我愣住了,這貨不會是輸錢輸傻了吧?
“知道你額頭上的傷疤是怎么來的嗎?”何東問道。
瞬間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原來是他把自己推下樓梯的,害得自己在頭上留下一個大窟窿,我突然間有種要殺人的沖動,恨不得要把何東撕碎一樣。
不知道何東是出于愧疚亦或是其他原因,只是悶悶的吸著煙,自顧自的說著。要是他抬起頭看看我的話,我估計他連坐著的勇氣都沒有了,更別說講話了。
當(dāng)你猛然間抬頭看到一雙血紅的眸子,死死地盯著你,不知你會作何感想。
“那一天,我偷偷地坐在樓梯的拐角那里吸煙,那是我第一次抽煙,也是第一次從家里偷錢,一支煙都還沒有抽完就聽見我媽喊我,很生氣的聲音。我知道被發(fā)現(xiàn)了,我很害怕,所以我就想換個地方躲躲,我一閃出來就撞到你身上,然后你就從樓梯上滾下去了······。”
說到這,何東停下來,打了一個冷戰(zhàn),頭埋的更深了,小小的年紀(jì),卻差點成了殺人兇手,如此血腥的事情,深深的烙在了何東的心里;雖然時隔多年,如今回憶起來卻是歷歷在目,恍如昨日一般。
“我就在樓梯口,呆呆地看著你滾下樓梯,臺階上紅艷艷的鮮血在太陽光下是那么的妖冶,你趴在地上,血把那一片地都浸濕了,紅色、漫天的紅色,我害怕極了仿佛掉進(jìn)一個紅色的世界,到處都是?!焙螙|雙手抱膝,頭深深的埋在懷里,陷入回憶中,微微聳動的雙肩不停地顫抖,仿佛陷入恐怖的夢魘中。
聽到何東話,朱隨風(fēng)那血紅的雙眸閃過一絲迷茫,接著也埋下了頭好像在努力的回憶著什么。
“血、紅色的世界,無邊無際······,在哪里見過呢?到底是在哪里?”朱隨風(fēng)喃喃自語。
何東好似聽不見一切的聲音一樣,自顧自的說道:“我跑下樓梯,你一動不動的趴在那里我以為你死了,我害怕要給你償命,我怕會去坐牢,我看看四周又沒有人,所以我就跑了。躲到我奶奶家的馬圈后面,一直到第二天才被我奶奶找到。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雖然在最后你也沒事,可是我每天晚上卻都在做惡夢,夢到那一天發(fā)生的事,夢到你死了回來找我報仇,這七八年來,我沒有睡過一個安穩(wěn)覺,一次次從夢里驚醒,再也不敢閉上眼,一直等到天亮······。”
我就好像在聽一個和自己不相干的故事一樣,仍舊在想著自己的事。
“這件事我不敢和別人說,哪怕是我爸媽,就這樣憋在心中,任由它發(fā)酵,演變成一次次惡夢不斷的重復(fù)著折磨這我,這或許就是報應(yīng)吧!”說完,何東抬起了頭,雙眼沒有焦距的看這對面泛黃的墻壁。
“那天晚上下了一場大雨,我在屋檐下淋了一夜的雨,劃過天際的閃電帶來一霎那的光明,漆黑的天空頓時一片明了,在那一場大雨中我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餓暈了,我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在醫(yī)院里面了。”何東自嘲的說道。
說完這一切,何東深深的出了一口氣,好像把數(shù)年來的心里包袱卸下來一般的輕松,再一次點燃一根煙,不說話好像在等待這什么。
半晌,我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直到燃燒完的煙蒂燙到手上才驀然驚醒。
“這件事過去好多年了吧!呵呵,我都忘記了,不提也罷、不提也罷。”朱隨風(fēng)大度的說道。
“你真的放下了嗎?我很奇怪你為什么還沒有對我下手,你總是帶著面具生活,究竟哪一面才是你?”何東一副我才不信你的樣子。
“我不知道你說什么,我要回去了?!蔽已壑袇柮⒁婚W而逝,強自壓下心頭的驚訝,淡淡的說道。
“你動了殺心?!焙螙|吐出嘴里的煙,肯定的說道。“是不是我也在死亡名單上了?”
“你都知道些什么?我冷冷的問道。
何東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仍然悠然的在哪里吞云吐霧。
良久。
誰也沒有開口。
“何樂義,是怎么死的;曹雪飛的弟弟曹俊杰又是怎么死的,我都知道?!焙螙|低聲的說道,聽上去像是自言自語一般。
我聽了卻如晴天霹靂奔腦門,睜大雙眼?!澳阍趺磿肋@些?!蔽疑坏恼f道。
他有點害怕了,如果何東把這些事情抖出去,夠他死上好幾次了,我下定決心無論如何要讓何東閉嘴,而且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我不會說出去的,說了也不會有人相信,再說了他們死有余辜,確實該死?!焙螙|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滿臉的兇戾,雙目赤紅。
我聽他不會說出去頓時放心不少,“你還沒有說你怎么會知道呢?”朱隨風(fēng)看著何東問道。
“嘿嘿,我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你相信不?”何東看著我得意的說道。
“特異功能嗎?雖然聽上去很荒誕,可是我還是相信你說的?!蔽艺f道。
“額,你怎么不問問我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呢?”何東不解了:丫的,我有特異功能你就不能表現(xiàn)的吃驚一點,羨慕一點,崇拜我一點嗎?
“哎,難道你就沒有一點好奇心嗎?”何東不爽的問我。
“你愛說不說?!蔽覞M臉無所謂的說道。小樣,不就是想讓我羨慕你,然后看你一臉臭屁的樣子嗎?得瑟個鳥啊。
“你還真是與眾不同??!”何東翻了翻白眼。
“其實,我們可以算是同一類人,我也是孤兒······?!闭f到自己的身世,何東好像也迷茫了。
“等等,你怎么會是孤兒呢?那不是你親生父母???”我這次倒是驚訝了。
“嗯,我是他們的養(yǎng)子,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這些年來因為你的事情,我老是做惡夢,就在何樂義死的前一天晚上,我做夢看到你把他害死了,醒來后我覺得根本不可能,所以也沒有放在心上,到晚上的時候我從我奶奶家回去,突然看到你從路口跑到何樂義家后面的草堆邊躲了起來,我突然想到自己做的那個夢。于是我也悄悄的跟過去躲在那里,一直等到天完全黑下來,也不見他出來,你也沒有動作。”說道這里何東看了我一眼。
“還害得我被蚊子差點吃掉了?!焙螙|郁悶的說道。
“那是你活該。”我翻翻白眼,冷冷的說道。
何東不在意的笑笑,“我想回去卻又不甘心,終于在九點多的時候何樂義出來了,我想你也該出手了。果不其然,在他站到溝邊撒尿的時候,你從他后面推了一把,我只聽見一聲‘噗通’,然后你就跑開了。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告訴我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看著何東問道。
“我想我們是不是可以做異姓兄弟?”何東認(rèn)真的問道。
“你確定你沒有發(fā)燒?”朱隨風(fēng)皺眉不解的問。
“我沒有發(fā)燒,你也沒有聽錯,我想和你八拜之交;莫非你看不起我?”何東似笑非笑的問。
朱隨風(fēng)聞言沉默不語,好像在思考什么,又好像在發(fā)呆。
何東也不在意,自顧自的在那抽煙,時不時的看朱隨風(fēng)一眼。
“給我一個理由?”朱隨風(fēng)深深的吸了一口煙,透過裊裊青煙看向何東的側(cè)臉。
“我有一種直覺,能趨吉避兇,你給我一種又親切又危險的感覺,那種親切超過我對我養(yǎng)父母的感覺;而且那危險的感覺就是給人一種如芒在背的難受。這也是在何飛他們欺負(fù)你的時候,我沒有落井下石的原因。哦,對了,在那時候的你給我的感覺就像是一頭兇殘的狼,在我一個人和你呆在一起的時候就會偶爾的感到那一種莫名的親切······?!?br/>
看著何東一副深情回憶的樣子,我突然感到一陣惡寒,靠墻的身體不自覺的顫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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