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是做夢都沒想到啊,猝不及防,男人居然給她來了這一“招”,這極為臉紅耳熱突如其來的“一招”。
男人的吻,像罌粟,又像烈酒。
他把錦繡的臉捧起來。兩個人的呼吸,漸漸急促。
屋子里點著數(shù)盞涔亮盈盈的紅燭,蒙蒙的紅光照著偌大的暖閣。桌布是淡紫絨的,反射在紅色的光線里,下面垂了密密麻麻的流蘇,也是紅的。
隨著風兒的吹動,那紅彤彤的流蘇,就像是跟著錦繡的心在不斷搖曳、不斷擺動。
錦繡瞬間感覺自己落入一張巨大的密網(wǎng)中。而織網(wǎng)的那人,不是別人,正是眼前的這個始作俑者,盧信良。
似乎所有的血液全都轟然涌進了腦海。這樣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觸體驗,對錦繡來說,還是頭一次僅經(jīng)見。
她想逃避,想掙扎躲開,這樣的感觸令她彷徨又害怕。
那男人唇上所帶來的灼熱,近乎蠻橫的掠奪。又像是天羅和地網(wǎng),他的氣息簡直充斥包裹錦繡周圍的一切。
而錦繡呢,整個人則像被卷入一場颶風,眼也暈了,耳也鳴了,什么都聽不見,什么也都看不見。
昏昏蒙蒙,唯有那雙帶有筆繭子的修長白皙的手,就那樣順著錦繡的耳廓以及臉頰、慢慢下移,再下移。
錦繡知道,這個吻,蘊含了太多太多難以言表陳述的東西。
慢慢地闔上了睫毛。
忽然,錦繡的心里酸酸的,有點苦,有點澀,甚至還有一絲甜。五味而雜陳。
真的僅僅是因為那叫孟靜若的女人嗎?
上回的那一場鬧,那一場歇斯底里,真的是因為那個名為孟靜若的女人?
想一想她和這男人走在一起的最初緣由吧!黃綾圣旨,天家的戲謔與捉弄……是的,他們兩個,雖名義為夫妻,然,誰都知道,這對夫妻,甚至連貌合心不合都算不上。世人都說:世之好**者,不過悅?cè)菝?,喜歌舞,調(diào)笑無厭,**無時……而錦繡呢,是的,其實錦繡也是這么個庸俗**/浪且又虛榮之人。起初,她睡他,不過是為了對方那清潔孤傲、高高在上的秀顏俊貌。她和他**巫山,不也是為了從高高的圣壇把他拉將下來、再看他因她而一臉的禁欲、又一臉的憋屈、最后因她瘋狂而顛倒神魂嗎?
那么,他們之間還有什么呢?
不不不,什么都沒有。情情**,四個字,用在他們身上,簡直是古井底下下雕斗,竹頭尾項釣黃鱔,做作,又荒唐。
錦繡的母親是一個贏者,就因為,她的人生里沒有這幾個字眼,也就是這所謂的男女間情情**。所以,她是想走就走,想離開就離開。是的,她是一個真正的贏者。錦繡羨慕嫉妒母親那樣的“贏者”……然而,當男人的唇如同火苗,在她心里燃起一把把滾燙的火,錦繡的胸口卻是莫名地一哽。
非常酸,非常澀地一哽:難道,她和他所簽訂的那破勞什子《夫妻和平相處條約》——錦繡,遵循著那條約上的每一條每一款,真的是因為條約上的紅泥指甲蓋???是因為她恪守原則?
她有沒有因這個男人悄悄地改變自己?到底是有?還是沒有?……
錦繡不再去逛街了,不再去春臺戲院堂而皇之地聽戲品茗游戲享受她的快樂人生,不再亂七八糟,公開地和那些貴族圈里的王公子弟**說笑飛媚眼,公開地和他們戲謔,捉弄人家,引得人家想入非非丑態(tài)百出而感到驕傲得意……她開始每日每夜讀那些繁繁瑣瑣的四書五經(jīng),讀那些孔子孟子。上個街,也要戴上面紗和帷帽……再不濟,也是偷偷地改了男裝悄悄出行……到底是為了什么?這些天翻地覆的改變,到底是母親想要的“龍玉”?是為了那條約上的掣肘和信守?還是……還是為了這個男人?
“盧信良,我,我恨你……”
“……”
“相公啊,你……你能不能再把我抱緊一點兒……抱緊點兒……”
“……”
男人的吻不斷在她口齒間輾轉(zhuǎn)**。
錦繡忽然哭了,小聲飲泣。有些無助。
她敗了。是的,敗了。錦繡,敗了。
外面的雪花紛紛揚揚又飄灑起來。
這個吻,是什么時候結(jié)束,兩個人都有些暈濤濤,久久反應(yīng)不過來。
這是第三次了。
第三次的盧信良失態(tài)和失去控制。
第一次,王翰王大將軍的出現(xiàn)。那時候,板著一張酸味十足的老氣橫秋臉,盧信良他把錦繡往自己懷中跟前兒一帶,是的,他吻了她。非常氣悶又煩躁地。
第二次,自然也是王翰。錦繡夢里說:“我才不想跟你生孩子,本小姐才不給你生”——那么,你不跟本相生,那么究竟想跟誰生呢?那時,自然他又想起了王翰。極其郁悶憋火的那幾天,終于,忍不住,將那不想跟他生孩子的女人往懷中又是一扯。床柱子噶幾噶幾,搖動起來。那天的盧信良,行得孟浪,端得是做得激烈。簡直就是一只發(fā)了瘋的野獸。
當然,其余的時日,要算起來基本是她挑逗他,誘惑他了。并故事地,使壞地。
盧信良問:“還要繼續(xù)把氣和本相斗下去?嗯?”
男人的聲音沙啞而低沉。眼睛一動不動看著錦繡。仍舊摟緊著她。摟得非常非常地緊。
下巴低著她的頭頂,身上有一種淡淡的臘梅花香味兒。
其實他也在臉紅。
面對錦繡這樣的女人,漸漸地,不知怎么對付。本有些呆板,所以她和他一斗氣,也就更加無措了。
當然,這是源于他的沉淪和心跳無法自我察覺。因為他沒有錦繡的驚覺和意識。男人本就粗心。
更何況,是盧信良這樣的死板男人。
錦繡點頭,又搖頭?!皩α耍∧闶裁磿r候去內(nèi)個衙門報到???”
這就是一個吻的力量。
這就是一個突如其來擁抱激吻的力量。
錦繡的眼底有羞澀。
她把目光撇過去。這是生平第一次她的臉紅。猶如醉酒,頰上爬滿紅霞。
原來臉紅,也是女人的魅力之一。原來臉紅,也是能引起男人柔情蜜意胸口激蕩的致命被擊之一。
他又想去吻她了。
原來這個女人也會臉紅。
這個吻的力量實在太大太大。
孟靜若的事情似乎徹底地解決擺平。
后來,那個有關(guān)于“你為什么給誰生也不給我生的”疑問——當然,是誰生孩子的問題……似乎,也在剛才的激吻中,消失得干干凈凈,徹徹底底。
錦繡只說了一句:“反正,你要相信我,那話,不過是我隨口胡謅的,你別放在心里!王翰,就像是我的親哥哥一樣?!蹦┝擞旨恿艘痪洌骸叭绻且驗樗?,我早嫁了不就完事?”然后又嘆一聲:“何必現(xiàn)在去想這些呢?”
夠了!只要這么一句,就這么簡簡單單的一句。錦繡不愿坦誠她那蘊藏在心里搞笑奇怪的心理隱疾,因為說出來丟人!窩囊!盧信良倒不逼她?!班牛 ?br/>
他也點點頭:“我相信你!娘子,我相信你!”
終于肯坦誠赤/裸相對的兩顆靈魂,彼此的身體是如何輕飄飄,是如何陶陶然,自然不用贅述。
壁上銅壺沙漏里的沙,又漏走了多少時間,誰也無法估量。
裊裊的爐香在微風中盤旋浮起又吹散。
這天,向來準時律己的盧大相爺,終于也荒唐遲到了一回。
兩個人就這樣也不知面對面站了多久。
外面的小廝青云不斷來催,著急而疑惑的嗓音:“相爺,轎子已經(jīng)備好了,相爺……”催促聲一遍又一遍。
錦繡低著頭,抿著嘴兒,一笑?!澳阍撟吡?!”你該去上早朝了。
說話間,并輕輕地幫盧信良理理剛才因激吻弄亂的官服朝袍:“走吧!”
然后又是一笑。抬頭,看他,并細心幫對方的官帽整了一整。
盧信良的胸口再次一蕩?!澳镒印彼ノ账氖?。
然而,手還未伸過去,終究是抵不住將對方的身子往跟前一提?!澳镒印?br/>
聲音啞啞地,然后,他又吻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摳頭皮):好難寫!
看來,我還是適合那種調(diào)戲段落。這種肉麻的□□心理交流,寫得好苦逼……嗯,好肉麻~~小妖精再不滿意,作者以后不寫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