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八章那一場大雪
面對聞人司予祭出的半圣枯葉,那凌駕于天道之上的恐怖波動。
朝文冬神情自若,將上品仙器濁陰槍隨手插入松散的砂石內(nèi)道:“我以為你變了,變的比以前聰明了?!?br/>
“不曾想,你還是那般單純,單純的讓人想笑?!?br/>
說到這,他嘴角的弧度略微上揚,右臂輕抖。
“唰?!?br/>
一顆龍眼大小的血球自他寬敞的袖袍中飛出。
朝文冬聳了聳肩,模樣懶散道:“我加入魔界的第一天起,血種半圣便賜予了我三張護身底牌?!?br/>
“每一張都蘊有半圣第七境的通天修為,免得武殿那群家伙對我不死不休的追殺,我又無脫身之力。”
“平日里,我大多會將三張底牌全帶在身上,以防不測?!?br/>
“但對你,我只帶了一張?!?br/>
“歸根究底,我想親自了結(jié)你,了結(jié)我忍耐八千年的心結(jié),不想動用外力將你解決?!?br/>
“相比你從蘇寧手里借來的底牌,我這邊的殺招威力顯然更大。”
“洛塵……”
他雙眼半瞇,細細回憶道:“洛塵的師尊百玄半圣在三萬年前隕落斬圣谷,他的巔峰修為好像是半圣第四境?!?br/>
“第四境的底牌對上我第七境的底牌,你確定有機會借此翻身?”
“司予,你太天真了,天真的近乎愚蠢。”
“試想一下,我好不容易等來的契機,怎會讓你平安無事的返回仙界?”
朝文冬唉聲嘆氣,不知是在感慨這一仗贏的太輕松,還是念著兩人曾經(jīng)有過的情意心生感觸。
他默默的閉眼,伸手抓住其中一顆血球道:“我記得你說過,最喜歡小世界的冬天。”
“因為大雪時節(jié)有大雪,雪能讓你浮躁的心緒變的安寧?!?br/>
“你享受天地間的萬籟俱寂,與我肩并肩的在雪地行走?!?br/>
“可惜了,我們在一起的數(shù)千年里,我竟然沒有陪你看過一場大雪,沒有陪你來過一次三千小世界。”
“這是我的食言,我去往魔界后唯一記在心上久難忘卻的往事?!?br/>
“砰?!?br/>
血球炸裂,璀璨的光芒涌向天際。
紅霧將朝文冬包裹,大大小小的半圣法則瞬間融入虛空。
“刺啦?!?br/>
煙氣升騰,一氣化萬千。
萬千煙氣于半空纏繞,又快速的結(jié)成一根通體漆黑的巨大雷柱。
“轟隆隆。”
電閃雷鳴,烏云翻滾。
原本晴朗的天空漸而陰沉,白日驟變黑夜。
朝文冬驀然松手,罕見的露出一抹柔和道:“我心底的執(zhí)著,那一場大雪,今日在你臨死之前還給你。”
“司予……”
他一聲低喃,用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別怪我?!?br/>
“崩崩崩。”
驚雷陸續(xù)炸響,驚擾了整個華夏。
狂風之后,傾盆大雨來襲。
雨水尚未落地,在天上詭異的變成雪花。
鵝毛大雪,紛紛灑灑。
很快的,方圓千里陷入銀裝素裹之中,被厚厚的積雪覆蓋。
聞人司予冷眼旁觀,不做任何表態(tài)。
任由那遲到八千年的雪花落滿衣衫,緊握的小手毫不猶豫的點向置于身前的半圣枯葉。
一擊之后,她仰頭爆退。
退至萬米之外,以心神感應本命仙器“攝靈傘”的蹤跡。
“小傘,快。”
她焦急的呼喊,額頭滲出絲絲冷汗道:“這一招拖不了多久,我必須在朝文冬下次出手前融合唐靜月?!?br/>
……
不遠處,某棵橫倒的大樹旁,一縷蘇寧特意留下的心神種子暗暗閃爍。
按照聞人司予的吩咐,他被迫退回昆侖。
但這邊的戰(zhàn)況具體如何,他又實在放心不下。
沒轍,他只能偷偷的分離一縷心神,趁著聞人司予全身心的鎖定朝文冬時灑在不起眼的大樹旁。
如此一來,則無需擔心放出的全部心神會被兩人的戰(zhàn)斗波及。
他可以明目張膽的躲在千里外時刻觀察這邊的動靜,聞人司予能否借助那一片半圣枯葉擊敗朝文冬。
“師尊啊師尊,您這本源大陣是不是太馬虎了?”
“說好的一只蒼蠅都進不來,哪怕是半圣強者亦不能逃脫您的感應,這……”
蘇寧牢騷不斷,急的直抓頭皮道:“用我們家鄉(xiāng)話說,您這是典型的嘴上沒毛辦事不牢?!?br/>
“真仙十八品的朝文冬,魔界三百魔尊之首,他既然有本事闖入華夏,難怪妖界半圣黑骨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抓走溪溪?!?br/>
“哎,得虧您是我?guī)熥?,不然……?br/>
貓在昆侖后山禁地的角落里,蘇寧罵罵咧咧道:“真想揍您一頓出出氣?!?br/>
“嘩啦?!?br/>
火浪席卷,道火兒從奇門印中飛出道:“我早說了洛塵不靠譜,拜他為師還不如拜在姜常念門下呢?!?br/>
“瞧瞧你三伯,不聲不響的挑了個武殿老祖為師?!?br/>
“頂著孤長笑親傳弟子的名頭,走到哪不是風光無限,人人追捧?”
“再瞧瞧你,處處遭人追殺,即便是來了自己的家鄉(xiāng)華夏都沒個安生日子?!?br/>
蘇寧無語道:“這意思,是后悔跟著我了?”
道火兒嬌哼道:“后悔不至于,可每天為你擔驚受怕的,寶寶年紀小,心臟受不了?!?br/>
蘇寧扯動嘴皮道:“三百多歲的寶寶,你可真小?!?br/>
一邊調(diào)侃著,他一邊以仙力匯聚出心神種子看到的畫面,置于前方墻壁道:“半圣底牌的損耗,朝文冬刻意手下留情了。”
“就是不知聞人前輩還有沒有手段強行逆轉(zhuǎn),否則單憑她跌境后的真仙十五品,是絕對斗不過那個仙界叛徒的。”
道火兒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光幕虛影道:“我看懸,一境之差差之千里,更別提差著整整三境?!?br/>
“易購……”
“咦,那是靜月?”
欲言又止的,道火兒有氣無力的嗓音突然拔高道:“靜月不是在三天前的早上被你送去京都了嗎?”
“她,她怎么會出現(xiàn)?”
道火兒目瞪口呆,使勁推搡著蘇寧。
而后者,驚的喉嚨堵塞,胸膛劇烈起伏。
“聞人司予……”
半晌,他眼底猩紅密布的怒吼道:“你騙我?!?br/>
這一次,他沒有喊聞人前輩,也失去了往日的感恩與恭敬。
有的只是于體內(nèi)迸發(fā)的滔天憤怒,歇斯底里的咆哮。
“不,你不能這樣?!?br/>
“靜月姑姑是靜月姑姑,她不是你的魅心?!盉IquGe.biz
眼眶濕潤,想通前因后果的蘇寧當即燃燒千里瞬息符趕往戰(zhàn)場。
他要阻止聞人司予,他要唐靜月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