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香氣不算太敏感,雖然他剛剛也聞到死者身上有香氣,但很是尋常,不算是奇怪。
不過他取死者指甲里的異物時,倒是聞到了一抹很淡的氣味,但并沒有太在意,因為香味太淡了,捕捉不到什么,也就沒有認為太奇怪,也沒有去關注。
這會兒聽司徒以沫這么說,他有些好奇了,有時候被人忽視的往往是破案的關鍵。
他知道司徒以沫的父親,司徒將軍很喜歡香,也調(diào)得一手好香,所以司徒以沫從小耳濡目染,可能對香很敏感。
因此,他有些期待司徒以沫要說的答案。
“嗯,他身上的香氣的確奇怪,我聞到的就有三種,其中一種香味應該是女子用的胭脂香,或者是水粉一類的,總之是女子涂抹在臉上的用物,還有一種就是富家子弟喜歡佩戴的松香。這最后一種比較復雜,也極淡?!?br/>
司徒以沫再仔細嗅了嗅,右手微微握拳放在下巴頦,想了想說,“其中有一抹,應該是苷草,還有婆醒香?!?br/>
宮博槐微微挑眉,婆醒香他聽說過,這是榙荌族特有的一種香,據(jù)說可以迷惑人的神智,達到一種醉生夢死的境界。
“這苷草是什么?”
“苷草是一種微毒的植物,它有迷惑神智的作用,一般于迷/藥的配方里,不過并不常見,我也只是在古秘籍里看到記載有苷草的迷/藥 。而且苷草在外面南寧國并不多見,它一般生長在寒冷的地方。”
寒冷?榙荌族不就是寒冷的沙漠里?
難道兇手跟榙荌族有關?
沒多久,捕快們就提著刀趕來了,他們見有人圍在兇手身邊,看也沒有看是誰就呵斥道,“閑雜人等趕緊離開!”
“散開散開”
“都給我散開!”
“不要妨礙衙門辦案!”
捕快們見還有一男一女站在兇手旁,走過去喊道,“趕緊走開!”
“耽擱衙門辦案,你們知道是何罪嗎?”
“走開走開!”
捕頭看向身著尼姑素服的司徒以沫,很是不耐煩,這年頭, 怎么連尼姑都出來了多管閑事了!
本來他最近心情就不好,都死了這么多人,再不破案,他飯碗都保不住了!
從霓蕊郡主失蹤到現(xiàn)在,他沒日沒夜地尋找,剛回到衙門就聽說有命案,他真心覺得腦袋疼!
所以現(xiàn)在他很煩躁。
“愣著干啥呢!趕緊走開啊!”
“妨礙官府辦事,想進牢房……”
“安 ,安……”
捕頭愈加煩悶,開口就是粗話,話還沒有說完,對上司徒以沫轉過來的臉,他嚇得一彈,話卡在嗓子眼,差點被自己的唾沫給噎死。
“想抓我進牢房?”司徒以沫似笑非笑。
其中一個捕快提著刀看向司徒以沫,威脅的語氣說,“可不要以為你是道姑,就可以不進牢房!妨礙到我們,照樣抓你!”
“抓抓抓,抓你個榆木疙瘩!”
“啊呦!”
“老大,你干啥打我腦殼嘛?”
捕快一臉無辜,他做錯什么了?
見捕頭還要打他,他連忙捂住腦袋往后躲。
捕頭都要被他氣死了,竟然敢大言不慚要抓安和郡主!不要腦殼了!
轉頭見司徒以沫清冷高傲的樣子,他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賠罪,“安和郡主 ,都是小人有眼不識明珠,不知道是安和郡主大駕光臨,還望安和郡主恕罪?!?br/>
“安,安和郡主?”那捕快一懵,脖子瞬間僵硬起來,他震驚地看向司徒以沫,吞了口唾沫,雙腳開始發(fā)軟,下意識地摸著自己的腦袋,他覺得他的腦袋要離開他的身體了。
司徒以沫見他們一個個恐慌地看著她,仿佛自己是惡魔一般,她想到自己的確有母夜叉的名號,就淡笑不語。
見他們并不認識宮博槐,她還想要不要提點他們幾句,但抬頭見宮博槐一副清涼冰冷的樣子,想想他冰魔王的稱號,她想還是算了 ,不然,這些人恐怕都得被嚇破膽子。
“好了,既然發(fā)生了命案,你們該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剛好本郡主要去你們衙門,處理了好了記得稟告我一聲?!?br/>
“一定一定?!?br/>
“安和郡主慢走?!?br/>
那些捕快齊刷刷地彎腰點頭,見司徒以沫轉身離開,他們頓時覺得頭頂上的空氣一下子清爽多了,人也精神不少,想著還要給郡主報告,他們跟打了雞血似的,十分有干勁做事。
“又是女鬼殺人?”湯悟池吃著長生果,吐了殼,看向坐上來的兩人,隨意地問一句,聲音慵懶,神色愜意。
“不是?!?br/>
司徒以沫接過太子殿下遞過來的茶水,喝了一口后,才回答,“且不是這世間本沒有鬼,就是有鬼,他也是縹緲虛無的存在,碰不到也摸不著,更別提還能在活人身上留下香氣?!?br/>
“香氣?什么香氣?”
湯悟池將長生果推到司徒以沫邊上,他覺得比起自己吃東西,還是看司徒以沫吃食物更有趣。
長生果也就是現(xiàn)代人常說的花生,只是略微不同,僅僅從外觀上看,這里的長生果比較好看。
它在南寧國很常見,但在其他國家,長生果是很珍貴的存在。
在南寧國,有不少的鋪子賣長生果的,各大茶館酒肆都擺放著長生果,顯得就很普遍。在司徒以沫看來,長生果就是大眾食物的代表。
相對于百姓對長生果的吃法,皇室宗親就顯得更高貴一點,雖是簡單,但經(jīng)過御廚的手,味道就是不一樣。
司徒以沫吃著吃著,就看到自己手里的粉渣,忽然眼睛一亮,“我剛剛還在想為什么死者手指里的粉末是什么,看到這一盤長生果,我終于知道了答案!”
“死者指甲里的是長生果的殼渣?”湯悟池接話,一聽她說死者,剛要塞嘴里的長生果,硬是吃不下了。
“對!死者之前一定是吃過長生果,每家鋪子的長生果都是不一樣的,這樣一查,說不定有什么發(fā)現(xiàn) 。”
宮博槐聽到司徒以沫的話,想說什么,但看了一眼太子殿下,他頓了頓,并沒有將原話說出來,而是說了另一件事,“待會兒,我們將你送到衙門,就不跟著你進去了?!?br/>
“你們不去旻縣衙門?”司徒以沫微驚,“你們不是要找霓蕊的嗎?”
“是要找霓蕊郡主,但不一定要去衙門,衙門里有司徒小姐便好,我們還有其他的事情,待在衙門不方便行事?!睂m博槐難得地跟人解釋。
司徒以沫下意識地看向太子殿下,見他依舊云淡風輕,并沒有打算要說什么,心里有點失落。
盯著他俊美尊貴的臉龐,對視那一雙燦若星河的眼睛,她怔了怔,忽然她有點懷疑,是不是自己弄錯了,也許,他真的不是寧瑾琰。
這一路,他很照顧她,讓她覺得很溫暖可又很疏離。
復雜的情緒涌上心頭,讓她心口悶疼,有點慌亂了 。可她不想細究,因為太害怕失去???,有哪里不對勁。
湯悟池看司徒以沫臉上多變的表情,愣了愣,剛剛還好好的,怎么就忽然悲涼?
“司徒小姐,你莫不是舍不得我們?”湯悟池忽然不正經(jīng)起來,他本來是想打趣一下她,并沒有期望她會回答。
“是啊,是挺舍不得的,這幾天的相處,我可是把你們當朋友呢?!?br/>
湯悟池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答案,一般女子,不是應該會害羞一點?好吧,他錯了,司徒府的姑娘怎么會一般?
“嘿嘿--那個,你也別傷感了,我們只是不去衙門,還是會在旻縣的,所以,你很快就會見到我們的。 ”
“是嗎?”
司徒以沫勉強笑笑,抬眸見太子殿下依舊沒有話說,她心口苦澀一笑,想靠近他一點,想跟他說話,可終究沒有開口。
等到了衙門,她雙手微握,捏了捏衣裳,跟他們告別后,輕輕嘆一口氣,十分灑脫地跳下馬車,看向飄散的車簾,隱隱可見正在閉目眼神的太子殿下,她深呼吸一口氣,摸著自己悶疼的胸口,看著遠去的馬車,她苦笑一聲。
“沫兒。”
“二舅舅?!?br/>
“你怎么穿成這樣?”
尚維航剛從外面回來,就看到呆呆站在門口的司徒以沫,見她一身道姑素衣,著實愣了愣。
司徒以沫聞言無奈一笑,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之前她還沒有覺得不好,可這么仔細一瞧,這衣服穿在她身上的確怪怪的。
“這幾日白雁寺下雨,我的衣服被淋濕了,還是尼姑庵里的道姑給我換上的?!彼就揭阅唵谓忉屢痪洹?br/>
尚維航從曲帆尤得知消息,也知道個大概,所以也沒有多問,往衙門走去,將霓蕊郡主和尚姝薇的情況大致跟她說了一遍。
他這兩日又要查案又要找女兒和郡主,他都心力交瘁了,可現(xiàn)在人不僅沒有抓到,如今又添一條人命。
他跟司徒以沫說這些,是因為他發(fā)現(xiàn)自家外甥女看問題很獨特,有不一樣的角度,很多復雜的案子,她總是能抓住一個點,從而突破案件。
所以,他偶爾也會將一些案件交給她來處理,渭城的牢房她愛怎么擺弄,他都是很贊同的,因為他相信她的能力。
而她總是給他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