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紅樓遺命(3)
我‘倏’地一下站了起來,鴇媽見我如此舉動,趕緊安慰道,“沒事,小姐歇著吧,待媽媽出去看看。”說著便起身,有丫鬟扶著她出去。
我卻發(fā)著楞,也不知坐下,只枉然盯著那門口處,也不知是個什么情形?
“小姐?!苯行銉旱难绢^便喚了我聲,扶著我坐下。才不會兒,鴇媽便風風火火的跑了進來,嘴里叫著,“小姐”。
“怎么了?”我便疑惑的問道,雙目看著眼前的漆黑,有一絲茫然,該不是沈夜凱,或是哪個熟人發(fā)現(xiàn)了我吧?
“那位大官人說要見見小姐,還給了好些銀子”。鴇媽便說道,“姑娘你看?”
她是要問問我的意思的,她也是個明白人,我不可得罪,而她又豈會放著大把的銀子不伸手去拿。
可我卻不能自扁了身價,眼前的黑暗似乎一道屏障,讓我不得不想方設法保全自己,我輕言道,“媽媽,我不是這兒的姑娘”。
“這?”她可為難了,“可是那位大官人,只說要見一見姑娘,我見他誠懇,想是沒有什么大礙的吧?小姐既肯委身這青樓下住,又豈會在意這些?”
她說的極是,太拗了對我也沒有好處,于是道,“那讓他進來吧,煩勞媽媽在我這身前掛一道粉簾,媽媽也該知道,女子家,也該注意些的”。
“是,是,是,我這就去準備,給那位公子捎個信,就說姑娘答應了”。她忙不迭的答應,說罷便又是以極快的速度出去了。
嘴角邊掛了極是輕淺的笑容,終是避免不了,該來的遲早會來。
我稍等了片刻,那一道粉簾已是掛起,進來的卻是一個極風度翩翩的公子,這一點我早已察覺,從那些樓里的姑娘,丫鬟的竊竊私語,嬌笑間便可聽出。
只當自己是無奈之舉罷了,換在往日,我又何苦委屈自己如此求全?只聽那公子道,“方才聽姑娘一曲,竟不覺癡了,仿佛余音繞梁,而三日不絕矣,姑娘真是好才情?!?br/>
他如此謙讓有禮,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的,只是嘴角上揚,隔著簾帳對他微微施了一禮,對他的贊美抱以感謝。
“不知姑娘可否再為在下彈奏一曲?”他又是說道
“既是惜曲之人,那我就再彈一曲吧!請公子聽好”。說罷手指撥動琴弦,一曲緩和的《天空之城》便由指尖彈出。
等一曲終了,才聽得他說,“這曲子似乎在哪里聽過,沒想到姑娘也會彈,在下真是三生有幸了”。
“公子說哪里話,只是一曲而已,并沒有什么特別的意思,不過是聊以寂慰的東西罷了”。我道,“只是這曲子,講述了一個很特別的故事”。
“什么故事?”他便欣然問道。
“是一個男子與他心愛的女子的故事”。我便開口講來,盡量編造他可能聽的懂的故事,“從前,有一對非常相愛的年輕人,由于所謂的世俗倫理,他們不能在一起,而女子,則每日為此黯然神傷,為了男子,她可以拋棄一切,甚至是生命,她思念他撕心裂肺,為了他墜落懸崖”。
“世界上竟然有這樣的奇女子?”他便感嘆道
我也不知道世界上是否有這樣的女子,仿佛那都是故事里面的,只得嘆了口氣,他見我嘆氣,便連聲詢問,“怎么了?”
“只是想起,這樣的故事不少,不止是人,還有妖,古時便有癡情人化為蝶的故事,也有妖為了戀放棄生命的故事”。
他便來了興趣,“姑娘可否給在下講講?”
我便將自己所知道的這類故事講給他聽,極盡所能,聽得他興趣高漲。
于我,卻不相信愛情。
“姑娘如此好才華,怎么會在這青樓處呆著?”他卻是問道
我沒有想到他會這么問,倒也沒想出什么好托詞來?只道,“若是可以,哪個平凡人家的女子愿意到這地兒來?還不是情勢所逼?”
這該是,最恰當?shù)耐性~了吧!比較符合大多青樓女子的現(xiàn)狀。
“我去贖了你”。他說,然后便起身。
“不必了,公子,我并不是這般的情況。”我連忙站了起來,對著他已然步出的身影喊道,“小女子并不是這青樓里的姑娘,要想走,隨時都可以”。
“那你為何?”他轉身問道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公子就別問了吧!”我說
“那你又何苦要呆在青樓,哪里不是個去處?”他又問道
哪里都是個去處,只怕于我,連生存都是艱難,我嘆了口氣,說道,“我只能說,青樓并不是個污穢之地,那么多的女子,難道都是心甘情愿淪落青樓?若是可以,她們何嘗不想嫁個好夫君?我倒是覺得她們能依靠自己生存,倒是值得讓人敬佩的,試問,那些大家閨秀,又比她們高貴在哪里?若是離了父母,權勢,只怕只有挨餓等死的份了”。
“想不到,你也是個奇女子”。他說道
我哪里是奇?不過是思想與古人大有差異罷了,但還是朝他微微服了下身體,“謝公子謬贊”。
“你可愿意跟我走?”他問道,“若是姑娘答應,在下定保姑娘衣食無憂”。
跟著他走,只怕是又淪落到了另一個陷阱里,我瞎了眼,還不知如何應付,只道,“謝公子了,顏顏覺得,這里很好,就不有勞公子了”。
“你太柔弱了,讓人忍不住想要保護”。他說道,聲音低得,我剛好能夠聽見。
是嗎?我倒是第一次,被人說成柔弱,忍不住嘆了口氣,“柔弱之人,若有顆堅強之心,那也是難得的”。
我自己,也能生活的很好的。
“你說的對”。他站在門邊朝我說道,“是在下唐突了,還請姑娘不要見怪?!闭f罷便撩了簾子進前,我聽見他的腳步聲,分明離我越來越近,心下有些慌亂,眼前卻是依舊一片黑暗,窘迫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原來,你是——瞎子?”耳邊傳來他驚鄂的聲音。
我的心中卻是一片了然。
他一把將我抱進懷中,“你跟我走,好不好?我發(fā)現(xiàn),我愛上你了,愛上你的才情,愛上你的柔弱,我不知道,我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這才僅僅一面而已,他便說他,愛上了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