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實驗體已經挖除炸彈,被潛艇分批次送上大船轉移。
其中一只觸須躄魚被陸斯奧拔了長須若干,用來捆綁那些研究員和守衛(wèi)。
“……”躄魚摸著光禿禿的腦袋,委委屈屈地走了。
零號區(qū)控制臺被林家派遣的專家接管,對外維持著正常運作的假象。
深海集團沒有察覺異樣,衛(wèi)瀾也專心籌備著緊接而來的議員競選演講。
演講廳后臺,休息室。
一身白色西裝的衛(wèi)霄云矜貴優(yōu)雅,只是眉宇間總有散不去的憂郁。
他坐在輪椅上,低頭擺弄著手里一個陳舊的蜘蛛俠玩偶。
化妝師極力溫柔:“衛(wèi)少,您稍微抬下頭,我給您補個妝?!?br/>
衛(wèi)霄云的臉色太蒼白了,不得不靠化妝提氣色。
否則待會上鏡會很難看。
衛(wèi)霄云無動于衷。
就在化妝師為難之際,衛(wèi)瀾走了進來。
“先出去。”她淡淡道。
休息室的人通通離開,給這對母子留下密談的空間。
衛(wèi)霄云終于開口了:“母親,您還記得這個蜘蛛俠玩偶嗎?”
衛(wèi)瀾目光落在上面,道:“記得,這是你五歲的時候,我送你的生日禮物?!?br/>
“當時我還告訴你,即使你生病了,身體比不上其他小朋友,我也能夠找到辦法讓你恢復健康,甚至變得比他們都要強壯。就像是被人看衰的蜘蛛俠,遲早擁有一件讓他成為強者的戰(zhàn)衣?!?br/>
這也是衛(wèi)瀾開啟深海計劃的初心。
衛(wèi)霄云一出生就擁有不可治愈的基因疾病,身體所有器官都在輪流衰竭,最頂尖的醫(yī)生也判定他活不過七歲。
于是衛(wèi)瀾在陸博士研究變異體的基礎上提出一點,單獨研究變異器官。
不顧變異體的生死,單獨提出其身上融合了海洋基因、更強大的人體器官,可以支持衛(wèi)霄云替換。
陸博士研究出來了,不過這些器官的衰變速度很快,活力只能維持在三到五年。
因此這些年,衛(wèi)霄云身上的器官爛了又換,換了又爛,反復折磨,茍延殘喘地活著。
他很痛苦。
可為了衛(wèi)瀾的努力不白費,他還是苦苦熬著。
但這一切到了現在,好像變味了。
衛(wèi)霄云緩緩道:“深海計劃一開始是為了我存在,那么現在呢,也是為了我進行嗎?”
衛(wèi)瀾眸中暗芒:“什么意思?”
衛(wèi)霄云:“推進變異器官量產牟利,培養(yǎng)變異人殺手,這些也是為了我嗎?”
衛(wèi)瀾警惕:“是不是有人和你說了什么?”
她的反應更加讓衛(wèi)霄云失望:“沒有,這些事情我早就知道了?!?br/>
可衛(wèi)瀾要買兇在演講時刺殺他,這件事他還是今天才知道。
那個疼愛他的母親,好像在追逐權勢的路上徹底消失了。
衛(wèi)瀾還想說什么,可已經有人過來催她對稿了。
“別多想,乖乖聽話?!毙l(wèi)瀾拍拍衛(wèi)霄云的肩膀,一邊往門外走去,一邊對進來的鴨舌帽化妝師叮囑道:“好好給他上上腮紅?!?br/>
衛(wèi)霄云的氣色越好,被刺殺后公眾才會更加憐憫她失去一個快要健康起來的兒子。
鴨舌帽化妝師點點頭,走進來拿過腮紅在衛(wèi)霄云的輪椅面前蹲下。
當她抬起頭時,被帽檐遮擋的精致面容暴露在空氣中。
正是茶玖。
她平靜地抖了抖沾了腮紅粉的刷子,問道:“來一點嗎?”
衛(wèi)霄云苦笑:“來一點吧?!?br/>
茶玖:“看來你已經相信我了?!?br/>
衛(wèi)霄云:“買兇殺我,這是現在的她會做的事情?!?br/>
衛(wèi)瀾為了拉選票,一直宣稱深海集團的醫(yī)療科技可以治愈衛(wèi)霄云身上的基因疾病,并且她會在當選之后,無條件地向公眾提供這方面的科技支持。
這個謊言遲早會被拆穿的,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衛(wèi)霄云被刺殺。
這樣還能把鍋推到政敵身上去,博取公眾同情。
茶玖不知道還能怎么安慰他。
她默默嘆了口氣,將U盤交給他。
……
演講廳下的座位幾乎滿員,高官媒體到場,密密麻麻的攝像頭和麥克風對準演講臺上。
溫父和溫源坐在一起。
陸斯奧和林家坐在一起。
林家三舅舅顯然很嫌棄他,不客氣道:“小子,坐得遠一點!”
別挨得那么近,像一家人似的!
陸斯奧也不惱怒,微微一笑,起身隔一個位置:“好的,舅舅?!?br/>
三舅舅:“?。?!”
臭小子,誰是你舅舅?!
今天的陸斯奧很帥氣,即使身上穿著的是茶玖臨時從表哥那里借來的不合身西裝,也難掩半分風華。
他栗色的卷發(fā)被梳到后面,露出矜貴面容。
袖口微微露出半截修長手腕,漫不經心地搭在椅子把手上,散發(fā)著恣意睥睨的氣場。
不少女記者,甚至是男記者,都頻頻朝他這邊看來,無心臺上的情況。
茶玖從后臺趕來。
溫父對她的遲到投來責備一眼,并用眼神示意她趕緊過來。
林家人也朝著茶玖熱情揮手:“小邇,來這邊坐!”
茶玖看看兩邊,最終選擇坐在了陸斯奧和三舅舅之間的空位。
林家人朝溫父投去勝利的目光。
溫父臉色鐵青:“孽女,太不懂事了!”
溫源乖順道:“爸,我過去和小邇聊聊吧。”
溫父冷哼:“好好提醒她,讓她清楚誰才是真正的家人?!?br/>
溫源應是。
他走向茶玖,在路過眼神冷淡的陸斯奧時,痊愈的手腕卻突然感到一陣應激似的刺痛。
這人誰?怎么坐在小邇身邊?
而且他也長得太漂亮了吧……
溫源心中頓生一絲敵意。
茶玖剛好轉頭過來,看見溫源,眉眼一挑:“有事?”
這副冷淡的態(tài)度和之前在醫(yī)院里的繾綣全然不同,溫源心里更慌了:“我有些溫氏公司的事情想和你說?!?br/>
好在茶玖并沒有拒絕。
她站起來,低頭盯著陸斯奧阻擋過道的大長腿。
兩秒之后。
陸斯奧不情不愿地挪開,那淡眸里盡是不爽。
溫源將茶玖帶到安靜的角落,才假惺惺道:“小邇,我知道爸將溫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交給你作為嫁妝,可你并不會打理公司,最后肯定也是交由夫家管理?!?br/>
“深海集團那么大的產業(yè),未必對一個小小的溫氏多上心,只怕底下人敷衍管著,把你的嫁妝折騰沒了。”
茶玖似笑非笑看他:“那你的意思是?”
溫源:“股份價值始終上下浮沉,不如錢實在。小邇,我想以目前市價購買你手中的股份,繼續(xù)管理溫氏,而且也會定期將我的分紅打到你的賬戶里去。這樣既能保證溫氏還在自己人手里,你也不用操心管理的事情了。”
茶玖笑出聲了:“你不拿分紅,那圖什么?”
“當然是為了你能在衛(wèi)家過得好一點?!睖卦聪胍褚郧耙粯?,寵溺地刮茶玖的鼻尖。
茶玖嫌棄得躲過去了,攤開掌心:“合同。”
原本因為動作落空而尷尬的溫源瞬間欣喜若狂,拿出終端的電子合同。
現在的股份買賣很便利,用政府特定形式的電子合同就行了。
溫源見茶玖連報價都不看,直接簽名,臉上的笑容更是怎么都壓不住。
真是個愚蠢的戀愛腦啊。
他給出的報價是前幾年的市價,比現在低了不少。
否則按照他的積蓄和貸款,根本不可能將溫氏百分之三十吞下。
茶玖簽好合同,賬戶里也同時收到一大筆轉賬。
溫源感動:“小邇,謝謝你的信任?!?br/>
茶玖笑容燦爛:“不客氣?!?br/>
等深海集團和溫氏同時倒臺的時候,她一定要給溫源送一瓶香檳,謝謝他幫她提早套現離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