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從芬蘭城遠道而來的人,他和他的侍從佇立在一座腐朽風干了的修道院面前看得出了神,似乎不敢相信如此破爛殘舊的一座廢墟竟然就是父親交代的道恩老先生的家,這個家已經(jīng)很久沒人居住了,斷壁殘亙之間還留有一點山林野獸在此棲息的痕跡。他父親的遺書里是這樣寫著,國王已然和幕虛之主簽下了賣國的協(xié)議,國王的清掃將會波及王城里所有掌握著自主兵權的將領,貴族,他們的一族,儼然也在清掃的黑名單里,他們的至交羅伯特一家已經(jīng)在深夜的燭火下覆滅,他們已經(jīng)步上了羅伯特的后塵。
幕虛之主是無數(shù)地下魔法使的王,他的仆人有高山巨人,侍從有十余個境界突破了魔法尊者的傳奇人物,他的坐騎是浴火飛獅,已經(jīng)有三千多歲了,他所創(chuàng)造的勢力近乎籠罩了整一個喬天大陸三百二十個大大小小的王國,他是這個大陸最黑暗的霸主,為了巴結他,眾多王國都和他達成了同盟協(xié)議,可是協(xié)議都只是互相制衡的而已,唯獨他所在的王國,他從祖輩開始世世代代所效忠的王國卻為了成為大陸第一國而出賣了所有的國民和將領,要將全國上下所有人都變成幕虛之主終生的狗。
他帶著他的侍從逃出了王城,遵循父親的遺囑,來到了這個遙遠的放逐之地,他要在這里找到因為叛亂罪而被上一任國王所驅逐的大學者,大預言家道恩先生,道恩先生在三十年前就已經(jīng)預言出新的國王勢必會讓整個王國陷入萬劫不復的地獄的斷言,可是沒有人相信他,老國王還因此取消了他王家顧問的身份,將他驅逐了出來。
侍衛(wèi)長喬恩在冰冷的寒風下為他的主人披上暖和的絨毛斗篷,他從主人失望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絲不甘,他還只有十八歲,本來還在王城的薔薇學院里學習知識,學習劍術和武道,要不是出現(xiàn)了這樣的事情,他也不會一夜之間就從一個貴族,一個將門之后變成一個窮酸的流浪人。喬恩小心的勸慰道:“大人,難得我們逃了出來,先尋個村落休息吧,尋找道恩先生的事也不急于一時?!?br/>
“我想馬上見到道恩先生,我已經(jīng)迫不及待的希望能得到他的教導?!?br/>
“莫非大人已經(jīng)想好了。。。”
白神慢慢從廢墟里收回了目光,輕輕用手扣至胸前,拉攏了絨毛斗篷,說:“我的一家都死在了他的手上,父親被絞殺,母親被下毒,弟妹都被他肢解扔進毒蛇牢籠里喂了蛇,我還有什么理由效忠于他,我可不是蠢貨。”
“老元帥要是地下有知,也一定會支持大人您的選擇的?!?br/>
現(xiàn)在的白神已經(jīng)不是昔日里的白神了,在見識了國王的冷血無情以后,他的心早就死了,一開始或許他還心存僥幸,想著國王可能被幕虛之主控制了呢,但是在逃出王城的時候,國王的追捕軍隊三番四次要將他置于死地,追隨著他而離開的最親的侍衛(wèi)兵從三十個迅速剩下包括喬恩在內(nèi)的僅有五個時,他就徹底絕望了。這個國王已經(jīng)不是當年和他一起偷東西,一起潛出王城冒險的王子了,他已經(jīng)變成了一個讓人恐懼的惡魔,他要復仇,他要為這么多年來一直將他視為掌中之寶的父母親復仇,他要為他死去的弟妹和侍衛(wèi)們討回血債。
現(xiàn)在每天晚上他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會想起父母的慘死,有時,也還會想起那個從小就粘著自己說以后非他不嫁的未婚妻在一夜之間就和自己劃清了界限的樣子,那個唯一一個和他睡過的女人,唯一一個接受了全國人對他們共同祝福的女人,就在聽到了他是叛逆者的消息之后,就迅速的投入了和他齊名的一個兄弟的懷抱,她偷走了他的家族庫房的鑰匙,將他家?guī)浊攴e累的財產(chǎn)全部偷走,轉手就送給了他的那個已經(jīng)被國王訓練成忠犬了的兄弟。
“大人,侍衛(wèi)長,我們在前面發(fā)現(xiàn)了一個貧窮的村子,要過去那邊落腳嗎?”
白神看了一眼前來報告的侍衛(wèi),那臉上的疲倦之色盡顯,他心疼的點了點頭:“兄弟們都累了,休息吧。我們還有多少錢?”
“回大人,還余下8個金幣?!?br/>
“要節(jié)約著用了。”白神走到他的白馬前,垮了上去,迅速帶著他的五個侍衛(wèi)向不遠處的村子奔去。
塔塔木村,一如既往的晴空忽然卷來一層濃厚的烏云,村里的人抬起頭向天空望去,只見烏云之上竟彌漫著深沉的嘆息之氣,隨著若影若想的一個黑影從烏云里掠過,村里的人頓時大氣都不敢喘出一聲,一個孩子似乎受了驚嚇,剛“嗚呼”的一聲要哭出來,就被他身邊的媽媽重重的捂住了嘴巴,甚至差點連鼻孔都捂了起來,小孩掙扎,周邊的人躡手躡腳的趕來,將孩子給制住。
千余個村民在烏云蓋過的村子里都像被時間定格了一樣,一動也不敢動,在井口打水中的人,手筋已經(jīng)快要爆裂了出來了,他也不敢將懸空的水給提上,在路邊抬著貨物的人,即便眼看著只差三兩步就可以走到倉庫了,他也選擇死死的堅持著頂住肩膀上的百斤貨物,始終不敢邁出一步,他們的汗水都從臉頰邊流過,生怕一個不小心驚動了天空上的那只龐然大物,就會給全村的人都帶來萬劫不復的災難。
天空之上,烏云里,一對比太陽更加巨大,更加閃耀的瞳孔一睜而開,就像無盡的黑洞一般將地面上的遠景全數(shù)盡吸入內(nèi),對它而言,任何敢在它的眼里出現(xiàn)的生命都是該死的生命,它是這個世界的魔獸鏈之巔,是生命金字塔的塔頂王者,它的一個小小的呼吸,就可以在大地上造成一個深不見底的窟窿,它的一個扇動,就可以讓連綿百里的樹林都攔腰折斷,只要是有它出現(xiàn)的地方,必將生靈涂炭,焰火不息。
村子口,一隊盜賊躍馬而來,他們從馬上一躍而下,沖進村內(nèi),為首的一只獨眼盜賊掃了一眼村子里的那一張張驚恐的臉龐,不禁邪惡的笑道:老子就知道,只要是巨龍掠過的地方,就沒有一個傻瓜敢動的。這個村子的財物,給我全收了?!?br/>
”老大您可真厲害,知道尾隨著它去掃蕩沒人敢抵抗,還真的是,我們已經(jīng)連掃三個村子了,真他娘的這些傻瓜全都像根木頭一樣,敢怒不敢動,哈哈哈。”
“這些人類和我們盜賊不一樣,我們能夠消除聲音,他們可不行,所以他們誰敢把上面那只家伙的注意力吸引過來,到時候丟失的可就不只是財物了,而是全村所有人的小命。”
“老大神算,弟兄們,速度進屋,把值錢的東西都給老子卷走?!?br/>
村民們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屋子里的錢財被盜賊們一點點扔進麻袋,一個個都露出了絕望的神色,他們村子是周圍所有村子里最貧窮的一個,家家戶戶都只有幾百幾千的銅幣,這些錢連給他們自己維生都遠遠不足,現(xiàn)在他們連他們最后的一點錢財都搶走,有些村民甚至立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正當盜賊們將搜羅來的錢財都扛到獨眼盜賊的面前時,只見一個淺黃色的木門輕輕打開了,一個用淺白色紗布蒙著雙眼的人,腳步輕盈的從屋子里走了出來,她用手杖輕輕點著地面,那細微的觸地聲讓盜賊們嚇了一身的冷汗。
獨眼大盜拔出了他的大砍刀,正要上去殺掉這個女人時,只見她的腳下慢慢散開了一圈的魔力漣漪,他趕緊剎住了腳步,驚慌道:“你會魔法!”
蒙著雙眼的女人漸漸松開了她一直握住的手杖之頭,就見一刻閃爍的綠色寶石從頭部裸露了出來。
“這個村子的人救了我,所以我會保護這個村子。我不想殺人,東西留下,你們走吧?!?br/>
“小姑娘,口氣這么大,看你是活膩了?!?br/>
獨眼大盜身邊的一個隨從掏出如劍一般細長的匕首就直取她的喉嚨,那女人的手杖一揮,他的胸口就像受了千斤重宛若巨石一般的氣流攻擊,攻擊她的盜賊肋骨盡斷,內(nèi)臟破裂而倒地,其余盜賊見了她的手段后全都后退了一步。
一個盜賊小聲說道:“她,她不是瞎子嗎?!?br/>
“她是瞎子,一個漂亮的瞎子,可是,她也是一個會魔法的魔法人。”(魔法人,魔法使徒,魔法士,魔法師,魔法尊者,魔法主宰,魔法王,界之神)
獨眼大盜伸出了五個手指對著她皎白的臉龐,她微微一愣,不知道那些盜賊安靜下來后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而就在這一瞬間,獨眼大盜就從她失神的表情里判斷出了她的狀態(tài),她確實是看不到東西了,在黑暗之中她對安靜有一種無從適應的焦慮感,所以她應該是一個剛剛失明的瞎子,對付這樣的瞎子,他簡直太有經(jīng)驗了。
“散開,第一隊人敲擊地面,第二隊用消音術,別讓聲音流到天上?!?br/>
蒙著眼的女人聽到了他的指揮后,不禁眉頭一緊,對方比她想象得更難對付,若不是她的眼睛看不到了,又加上為了不讓巨龍嗅到地面而不能泄露出大量的魔力,否則這些宵小之輩她自信可以在一息之間全滅。
“小姑娘,您是魔法人,所以我們并不愿意得罪你,可是我們想在這里活下去就不得不將弱者手里的資源奪過來,你們魔法人應該最能理解我們的,因為,這種事情就是你們每一個魔法人的專利。”獨眼大盜讓隨從們將她圍了起來并敲擊地面制造亂音,而他就繞著大圈眉飛色舞的和她說道。
“在陸地上,我們恐懼你們魔法人的程度絲毫不比恐懼魔獸少,你們就像一群剝奪者,剝奪了我們普通人的身份,地位,力量和財富。就僅僅因為我們普通人天資愚鈍,沒法和這所謂的臭屁大自然溝通,你們就剝奪了我們所有成為大官,成為富人的途徑,讓那些個爛國家就只有在需要苦力的時候才會想到我們。”
蒙著雙眼的女人在聽他闡述的時候不禁陷入了一絲的思維困境,獨眼大盜眸光一閃,立刻看出了她的破綻,他飛速向她連擲三枚匕首,女人在亂音之中迅速辨出三把匕首的氣流,嬌軀一動,急速閃開了,然而獨眼大盜就在此時就從她身邊飛身而過,他的動作就像一只迅捷的獵豹,擦身而過的瞬間就在她的腹部留下了一把猩紅的匕首。
這時,白神和他的五個侍衛(wèi)從廢棄的修道院來到了村子,他們在村子口看到了很多馬屁,他還以為有軍隊進入了村子,喬恩抬頭看了一眼烏云上的巨物后,對著地面迅速用了一道消音術,然后再和其它人一起下馬。
“這里是王國邊境,如果有軍隊來了,想必也是國王派來抓捕我們的人,這個村子還是不進為好?!?br/>
“這不是王國的騎兵隊,這些馬匹上面都有鎖箱,下面全是賊刀,想必進了村子的是盜賊隊伍?!卑咨駨囊黄ヱR的肚子里抽出一把彎彎的砍刀,這東西他太熟悉了,小的時候他隨著父親掃蕩山賊和強盜,他們的馬匹上都會留著一兩把備用的武器,那個武器和他現(xiàn)在手上拿著的武器極為相似,所以他斷定是盜賊進了村子。
喬恩說道:“哼,乘著巨龍的陰影而來,借巨龍的萌陰讓村民們無條件妥協(xié),這伙人可真是狡猾?!?br/>
白神快步進入村子,五個侍衛(wèi)的右手都悄然按在了劍柄之上緊隨而入,在村子里,果然所以的村民像一尊雕像一樣全都維持著原來的動作,在烏云散去之前,沒有一個人敢發(fā)出聲響。
就在這時,遠處的一個孩子掙脫了他媽媽的手,跑了出來,頓時周邊的人全部陷入了恐慌,白神給了喬恩一個眼神,喬恩立刻對那孩子用了一道消音術,可是,貌似已經(jīng)晚了,那孩子的跑步聲在消音術過來之前就傳到了天上去。
“不妙!”喬恩干傻的看著孩子跑了過來,伸出的手臂遲遲沒有放下。
“哥哥,求你救救姐姐,救救姐姐?!蹦呛⒆又钢硞€屋子的后面哭泣道。
白神的一個侍衛(wèi)惱怒得拔出了佩劍,想一劍劈死那孩子,不料白神反手一按,就將他的劍按了回去。
“大人,這傻瓜驚動了天上那只東西了,我們都要死。”
白神鎮(zhèn)定的看著滾動的云層,自我安慰道:“只能賭它沒聽見了,劍收起來,他又不是故意的?!?br/>
“哥哥,姐姐要被壞人殺了,求您救救她。”那孩子揉著眼睛說道。
“小弟,你在這里別動,別出聲,我去幫你救好不?!?br/>
“恩,是,我不說話了,我聽哥哥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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