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跟錢學農(nóng)預計的一樣,在錢堂米行排隊的人比頭一天多了一倍。
“老板,按您的估計,我們最多支持半個月,米就會賣光啊,怎么辦!”
“什么怎么辦,別廢話,今天晚上連夜出發(fā),快馬去臨近幾個郡,收購大米,價格比平常收購高一倍!”錢學農(nóng)仿佛看見白花花的銀子像水一樣流到他的庫房,眼睛瞇成一條縫?!敖裉焱砩系煤煤玫膭觿?,好久沒去春香院了,嫣紅的小腿摸著真舒服......”錢學農(nóng)一想到這事,臉上不由自主的浮現(xiàn)出yin淫*蕩的笑容,讓他面前的賬房先生毛骨悚然:今天老板朝我笑笑,怎么那么淫*蕩而且曖昧啊,不會是有什么龍陽之好吧。賬房現(xiàn)在全身惡寒,毛骨悚然。
范建到玉靈郡之后,不是去四處救災,就是跟人吃飯,從來沒正經(jīng)在官府大堂上坐過,今天是他第一次來到玉靈郡官府。還沒坐定,就被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給吵得頭大。外面這些人全都是來辦理所謂的自由賣賣許可證的。
范圍和另外兩個玉靈郡官府的師爺在旁邊寫字,寫的是自由貿(mào)易許可證書,寫好之后,范逍收銀子,范遙蓋章,幾個人忙碌得滿頭大汗,中午連飯都沒吃,忙了一整天,累得半死,晚上清點單據(jù)和銀兩,竟然有百萬兩銀子,也就是說,一天之內(nèi),他們給萬家商戶辦理了許可證!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這些銀子,我們不能貪污,必須用在災民身上。”范建當場宣布,不準任何人貪污一分銀子,違者直接斬首。范逍范圍等幾人嚴重鄙視范建,你貪污得還算少嗎,后院那十萬兩黃金是怎么來的,一兩黃金價值百兩銀子,你來玉靈郡不過半個月,就收了上千萬兩銀子的賄賂,當然不會貪污這一百萬兩銀子了。
“貪污最怕透明,為了防止貪污,所有的登記商戶的名單全部公布,這些銀子花費在什么地方,每一筆錢的去向,都要公示!”范建繼續(xù)裝清純,完全無視范逍等人的鄙視。
大清早,玉靈郡的人們就被吵醒,一隊官兵在敲鑼打鼓,宣布范大人午時在廣場等候玉靈郡的相鄰,有重大事項公布。
“宣布你個頭,老子正在睡覺,黃金難買回籠覺!”
“狗*日的欽差大人,心太黑了啊,來了不到半個月,就跟奸商勾搭,今天不知道會宣布什么事情,老子要當面吐他口水”
......
范建沒想到他的決定會遭到找到眾人痛罵,正牛氣哄哄的坐在廣場中央的高臺上,下面圍著黑壓壓的人群,如果不是上千官兵在維護秩序,估計早有人上來痛罵范建。
忽然,人群被分開,一個顫巍巍的白發(fā)老人在兩個壯漢的扶持下,來到高臺旁邊。老人仰望著范建,說道:“草民玉滿江,玉靈郡檀香縣人士,承蒙鄉(xiāng)領(lǐng)信任,推舉我來向范大人請教幾個問題。不知道范大人能否解答老朽之疑問?!边@老人很清瘦,但氣度不凡,范建知道這人才能算得上玉靈郡真正的鄉(xiāng)紳。
范建從高臺下來,親手把老人扶上臺,“請問老丈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范大人是玉靈郡的父母官,請受老朽一拜?!崩先苏f是要下拜,但氣勢卻很強。
“我靠,這老頭架勢大了,看來是找我麻煩的!”范建心里暗想,趕緊拉住老人,沒讓對方下拜。
“范大人,玉靈郡現(xiàn)在受災,災民本來就沒多少錢,現(xiàn)在您讓米行肉店自由提價,這些商人乘機發(fā)災難財,玉靈幾百萬人口卻要餓死了,請范大人收回自由買賣許可證。老夫替全郡父老鄉(xiāng)親求您了?!蹦抢先苏f完,又要下拜。下面黑壓壓的人群早已安靜下來,靜等范建回答。范建知道一個處理不好,肯定會激起民憤,說不定造反都有可能。
“玉老先生教訓得是,但是請問,如果不發(fā)放自由交易證,商家又不肯大量賣米,饑民到什么地方去買米?”范建問。
玉滿江一愣,本來充滿悲壯,氣勢洶洶來質(zhì)問范建,打算痛罵范建跟奸商勾結(jié),沒想到范建會反問他。范建趁玉滿江發(fā)愣瞬間,立即繼續(xù)說:“商人的目的是什么,是為了賺錢,如果沒有自由交易許可證,商人只能按官方規(guī)定的價格賣糧,他們賺不了多少錢,每天就只會限量銷售一點點糧食,剩下的大部分糧食,都通過黑市去交易。而通過黑市交易,饑民會出更多錢購買,很多人根本沒那么多錢,因此他們只能慢慢餓死。我沒來玉靈郡之前,您知道每天餓死多少人嗎?”范建問。
“據(jù)說每天餓死五百人以上”玉滿江回答道,完全沒注意到談話的主動權(quán)已經(jīng)把握在范建這邊。
“玉老先生,您多大了?”范建忽然問。
“老夫虛度光陰七十有五了?!?br/>
“玉老先生不顧七十高齡,依然在為玉靈郡的人民奔波,可謂德高望重,小可范建,對先生敬仰之情,無以言表。”范建對玉滿江施禮,“玉老先生的目的其實跟范建是一樣的,就是為了玉靈郡的人好好活下去,平安度過災年。對吧!”
玉滿江老人不住點頭說道:“如果物價不漲,玉靈郡的人大多數(shù)家里都有錢,平安度過災荒,問題不大的,但是現(xiàn)在范大人允許自由買賣,不到一天,米價已經(jīng)漲了一百倍。我看范大人磊落坦蕩,不像貪官,但四處都在傳說,范大人跟玉靈的商人官商勾結(jié),沆瀣一氣,坑害百姓。范大人,你年紀輕輕。前途無量,不要貪圖眼前小利而毀壞大好前程,還是收回自由買賣許可吧。”
“我今天召集這么多人來這里,就是要宣布買賣許可證的事情,剛才玉老先生也說了,我范建來玉靈郡之前,每天至少餓死五百人,我范建來了之后,前幾天依然有人在餓死,但到現(xiàn)在,沒有發(fā)現(xiàn)一個餓死的人,我范建來玉靈郡不過一個月,但總共餓死的人,不到一千人?!?br/>
“我范建,不求虛名,只求內(nèi)心無愧,我知道我開放糧價,沒有幾個人能理解,更沒有一個人相信我,我知道我背后有千百萬人在后面罵我,罵我貪,罵我跟奸商勾結(jié)。但,人行天地間,但求內(nèi)心無愧,行得正,坐得端,不畏浮云遮望眼,相信我做的一切,總會有一天有人會明白,會理解,只要能拯救千萬饑名,我范建一個人背罵名又如何……”范建在那里慷慨激昂,表演得淋漓盡致。范逍范遙想嘔吐,但玉滿江老人第一次接觸范建,卻被感動得老淚縱橫,天啦,玉靈郡終于來了救星啊。
正在激動時,又有一隊人來到高臺前:“范大人,您還記得老朽嗎?”
“啊,玉滿樓老人家,您怎么也來了,我現(xiàn)在有事在忙,等下跟您說話?!狈督òl(fā)現(xiàn)來人是當時來玉靈郡路上遇到的老人,老人后面還跟了幾個人,估計是老人的子孫什么的。范建正滔滔不絕的演講,被打斷了很不爽,還想繼續(xù)。
“滿樓,你怎么也來了,你不是去逃荒去了嗎?”玉滿江問。
“靠,這玉滿江跟玉滿樓認識啊”范建很郁悶,沒想到這玉滿樓也是來質(zhì)問他的。
“各位,我是河西鄉(xiāng)的玉滿樓,河西鄉(xiāng)的很多人估計聽說過賤名。”玉滿樓走上高臺,把范建的話語權(quán)給搶了,讓范建在一旁畫圈圈,“我昨天聽很多人在奔走相告,要反對范大人。因此我想上臺來跟大家說幾句。我沒想到這反對的人之中,竟然有我的堂兄玉滿江。”
“娟兒,上來”玉滿樓說著,讓下面的人把一個小女孩抱上來。那小女孩正是當時范建救下的女孩。
玉滿樓把當時他拖家?guī)Э趲资舜蛩闳ヅR郡逃荒,路上遇見范建的事情高聲講出來,然后說:“我以前不認識范大人,但范大人以欽差大臣的身份,不顧自身安危,去救一個素不相識的小孩,我玉滿樓活了快七十歲,我相信這樣的人,絕度不會是貪官。這么多年來,玉靈郡多次災荒,每次皇上都派人來,但每次玉靈郡都還是會餓死很多人,只有范大人,來了不到一個月,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任何人餓死。所以,我想請大家,相信范大人,無條件的信任他,支持他說做的一切。日久見人心!”
玉滿樓說完,激動得淚流滿面,然后轉(zhuǎn)頭問玉滿江:“滿江大哥,您是我堂哥,也是玉靈郡最讓人信任和尊重的鄉(xiāng)紳,您說一句話,下面數(shù)萬民眾都會聽您的,您覺得范大人是一個貪婪的人嗎?”
玉滿江顫巍巍的站起來,看著高臺下數(shù)萬民眾,知道自己如果說反對范建,這些民眾很可能會成為暴民,跟官府對著干。他看著范建,看著范建那張明朗的臉,臉上有焦急,有期待,但是沒看出一絲貪婪,他的眼光很清澈,很坦誠。玉滿江心潮起伏:這樣的人,我也許暫時不理解,但是,我應該支持他!無條件支持他!
玉滿江轉(zhuǎn)身面對臺下民眾:“我玉滿江在玉靈郡幾十年,一直熱心鄉(xiāng)里事情,承蒙鄉(xiāng)鄰厚愛,但我能力不足,無法理解范大人今日的所作所為,不過,我依然支持他,因為我信任這個人。我也希望各位鄉(xiāng)親,無論范大人做什么事情,都無條件的支持他!”
范建沒想到這老人明明是來質(zhì)疑他,要跟他對著干的,怎么忽然就大轉(zhuǎn)變,反過來支持他了,告得范建思想一時無法轉(zhuǎn)過彎來。
“各位鄉(xiāng)親,我這次召集大家來,還有一件重大事情要宣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