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吃!”小繡球打開厲云錦的手,反身撲到枕頭上,嗚嗚地哭起來:“我就知道爸爸不在,你就欺負我,我討厭你,你走開,你走開!”
厲云錦:“……”空氣中仿佛沖刺著焦灼的氣息,他感覺自己隱忍的幅度已經(jīng)達到了最大,爸爸再不來,他也快崩潰了。
“我來吧……”身后出現(xiàn)了一個溫柔的女聲,就像是吹來的一陣夏夜風(fēng),瞬間讓整個焦灼的氣息,煙消云散。
厲云錦轉(zhuǎn)過頭,就見時晴一身白色外套,簡潔優(yōu)雅地站在那里,而她的手上,提著的是粉藍兩色的保溫桶。
時晴微笑著走過去,把保溫桶放在了床桌上,然后拿過小太子爺手里的婉和飯勺:“藍色的保溫桶是給你準備的,現(xiàn)在趁熱快吃吧,我記得你以前不怎么愛吃肉,最近又瘦了很多,看來沒什么營養(yǎng)?!?br/>
厲云錦想要說什么,最終還是沒有說,沒有看保溫桶一眼,走到一旁的沙發(fā)坐下。
小繡球聽到了阿姨的聲音,怯怯地探過小腦袋看了一眼,然后就嘟著嘴坐了起來:“你怎么來了?你不是走了嗎?”
時晴也不生氣:“我要是不來,我們家的小公主又不吃飯,餓瘦的話,我可是會生氣的哦?!?br/>
“哼……”小繡球不服氣的坐起來:“那你做的什么?有翻糖蛋糕好吃嗎?”
時晴見小家伙有了食欲的好奇心,也漸漸地放下心來:“有你愛吃的紅棗玉米,還有魚湯,我已經(jīng)把每一根魚刺挑出來了,你可以放心的吃?!?br/>
打開保溫蓋的那一瞬間,小繡球的眼中明顯有驚異的光,小舌頭也不由自主的舔了舔,看來是真的餓了。
時晴翻過她的兒童碗,盛了兩碗湯,一碗放到小太子旁邊的桌子上,另外一碗,她端著,然后一勺一勺地喂小繡球。
看著妹妹終于肯吃東西,小太子爺也放心了不少,低頭瞥了一眼碗里的湯,咽了咽唾沫,發(fā)現(xiàn)時晴并沒有看他,這才放下臉皮去端碗……
時晴聽著身后傳來輕微的響聲,唇角溫柔地勾起……
……
厲北潯走出電梯,沉聲吩咐道:“去告訴厲勁,今晚的一切應(yīng)酬聚會都取消,如果非得我出現(xiàn)的場合,就去擋一下……”
eric緊跟在后面,記錄下:“好的,我這就去告訴他?!?br/>
“明天早上的會議,也變成視頻會議,我怕到時候趕不過去?!?br/>
eric已經(jīng)習(xí)慣了厲爺緊張兩個小孩,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都是以孩子為主,再也不勸什么,只是說:“好的,我這就去安排?!?br/>
快要到病房,厲北潯放慢了腳步,轉(zhuǎn)身對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想了想,應(yīng)該沒有要說的,這才道:“好了,你去吧?!?br/>
……
站在病房的門口,厲北潯發(fā)現(xiàn)門沒有關(guān),手摸上扶手,剛要進去,就聽到里面?zhèn)鱽硇±C球軟糯糯的聲音輕輕傳來:“你說的這個碗里的魚,它到底是在河里的還是在海里的?阿姨,你說這個世界上到底有沒有美人魚……”
時晴趁機在沙子里放了一塊魚肉,然后遞到了小繡球的嘴邊,“想知道的話,你乖乖的把剩下的給吃了,我馬上就告訴你?!?br/>
一邊的沙發(fā),兒子也在慢條斯理的吃飯,看那樣子,心情不錯。
厲北潯覺得習(xí)慣和血緣是個可怕的東西,小繡球現(xiàn)在雖然還是沒記起時晴,但不再抗拒她了,貌似還和以前一樣,特別的親近她。
看到兩個小家伙吃的那么開心,他仿佛都有些餓了。
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小繡球一個抬頭,忽然發(fā)現(xiàn)了他。
“爸爸!你來啦?”
時晴背對著他的身體明顯一僵,放下湯勺,緩緩地站了起來。
厲北潯推門進去,松了松領(lǐng)帶:“看來你今天很乖?!?br/>
“那是當然,你看我把這么多湯都喝了。”小繡球傲嬌的抱起粉色的小桶桶,給她的爸爸看,臉上的眼睛閃閃的,里面寫滿了“快夸我快夸我快夸我”。
厲北潯抬起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頭,嘴角溫軟:“不錯,今天很乖?!?br/>
時晴也沒想到會忽然遇到厲北潯,輕輕地咳嗽一聲,不自然道:“你來了,我就不多聊了,我先走了?!?br/>
說完不等厲北潯回答,低著頭就過去,拿起自己的包包,忙不迭的要朝門口走,走了幾步,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轉(zhuǎn)身,對著小繡球勉強地笑道:“阿姨走了,改天再來看你!”
說完就打開了門,人消失在門口,前后和他呆的時間不到三分鐘。
厲北潯猝不及防:“……”
他有那么恐怖嗎?怎么就跟見鬼似的?
轉(zhuǎn)頭,對小繡球道:“爸爸的手機忘在車里了,下去拿一下?!?br/>
厲北潯走出病房,電梯旁邊的數(shù)字已經(jīng)顯示的是一樓。
那女人……已經(jīng)下去了。
他轉(zhuǎn)身進了一旁的安全樓梯,快步地下去。
醫(yī)院門外路邊三米遠的地方,停著一輛黑色的邁巴赫。
車牌號是罕見的幸運數(shù)字,在帝都能用的沒幾人,正好這組數(shù)字他認識,是蕭越天的車。
后作的一邊車窗半開,露出時晴清秀端莊的臉,她愣怔地仰著頭,眼神有些迷離,眼睛一轉(zhuǎn)不轉(zhuǎn)的看向醫(yī)院的某個地方。
厲北潯順著她的目光,朝那一處看去,發(fā)現(xiàn)那正是住院部的樓上的某個窗戶,而那個窗戶正是小繡球的病房。
厲北潯的心猛然一顫,仿佛被戳到了最軟的地方。
想了想,他還說邁著長腿走了過去,腦子里卻在急速的轉(zhuǎn)動,想著找什么的理由給她說話,才會顯得不那么突兀。
對了,他可以讓她帶幾句話給蕭越天,順便就可以說幾句話了。
時晴正想著小繡球,忽然感覺氣氛變得壓抑起來,仿佛有一道灼灼的視線朝她看來。
她看了過去,兩人的目光正還在空氣中四目相撞。
時晴驚愕,厲北潯怎么出來了?他不是在孩子的病房嗎?
糟糕!
兩年前的事情,他現(xiàn)在肯定記得清清楚楚,想到兩年前她對他的傷害,他一定不愿意見到自己。
“蕭成,快點開車!”
蕭成也從后視鏡里看到了厲北?。骸靶〗悖瑓栂壬孟襁^來了。”
廢話!
他不過來的話,她會這么不知所措嗎?
“我讓你開車,你不開的話馬上下來,我來開!”
看到小姐這么急,蕭成再也不敢多耽誤,踩下油門,車子一下嗖地一聲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