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城,豐街。
“我就說了吧,這里的村民樸實無華,互相信任!”星淚一手拿著一串冰糖葫蘆,會心一笑。
“……”亓焱默不作聲。好半天才憋出兩個字?!斑€行?!?br/>
“焱!”
“?。俊痹谒ゎ^凝視她之際,一串糖葫蘆送到他嘴里,隨后星淚忍不住咧嘴一笑。
“焱,這可是凡間的冰糖葫蘆,你們魔界絕對沒有!”
“焱?”怦然一笑?!拔覀兒螘r熟絡(luò)到這種地步了?”
“焱很好聽啊,焱,焱焱,焱焱焱——”
“隨你吧!”拿出浴火魘允扇遮著臉,會心一笑。拿著糖葫蘆吃了起來,徑直往遠(yuǎn)方走去。
“焱,等我??!”跟上去。
羋花界,花棠書苑。
冰月抱著昏迷不醒的若亓匆匆趕來。
“棠昳,棠昳,救救若亓吧?”
“他是?”棠昳不解。
“他是我圣月界的星下仙若亓,求你救救他吧?”
“快,扶他到床上!”
棠昳幫著冰月將若亓扶到床上躺著,隨后,他給若亓把脈。
“怎么樣?若亓他怎么樣了?”驚慌失措。
“他現(xiàn)在靈力逐漸消散,他到底去了什么地方?”百思不解。
“我是在情羨吟夢傘下找到他的,我也不知道他究竟經(jīng)歷了什么!不知道是誰偷了我的情羨吟夢傘,釋夢陣來壓他!”
“在你到來之前,他肯定經(jīng)歷過一場大戰(zhàn),本來就耗損修為,而今又在吟夢傘下待了太久,靈力逐漸消散?!滨觉久碱^,連連眨眼。
“棠昳,你是醫(yī)者,你得想辦法救他,我不希望,他就此死去。”激動不已,搖搖棠昳。
“現(xiàn)在,想要救他,只有一個辦法了。那就是去藤界的鳳梟陵中摘下一顆鳳鈴果給他服下。鳳鈴果五百年開花,五百年結(jié)果,一千年才結(jié)這么一顆果子,是十分罕見的稀有果實。它靈力充裕,不過……”
“棠昳,麻煩你看護(hù)好若亓,我這就前去鳳梟陵!”不等他說完,撂下一句話就轉(zhuǎn)身離開了。
“哎,我還沒說完呢,在鳳梟陵里,有一只巨型怪物,你可得當(dāng)心?。 睉n心忡忡。
鏡辭走進(jìn)來,左顧右盼,百思不解,不知所措。
“怎么了,這是?”朝門外瞅了一眼。“方才我看見冰月匆匆離開了,問他發(fā)生了什么,他也只字不提。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他要去你們藤界的鳳梟陵!”
“他去鳳梟陵干什么?”大驚失色,目瞪口呆。忽而看見了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若亓,百思不解?!斑@位是?”
“他是圣月界星下仙若亓。冰月去鳳梟陵就是為了摘鳳鈴果給他療傷!”
“但是,鳳梟陵里,可是有一只大妖被封鎖在那,他這樣貿(mào)然前去,豈不是羊入虎口?”質(zhì)疑不已。“你有沒有跟他說過?”
“他救人心切,根本不等我說完,便匆匆走了?!迸牧伺乃募??!扮R辭,你來得正好,快去幫幫他,我這有病重之人,走不開!”
“好!”轉(zhuǎn)身離去。
宣城,豐街。
夜黑風(fēng)高,冷風(fēng)瑟瑟而過,陣陣涼氣透過衣襟,直沖鼻尖兒,凍得星淚瑟瑟發(fā)抖,焱將他身上的袍衣給她披上。
“披上吧,夜涼!”
“焱,你真好!”
此時,不遠(yuǎn)處一座草叢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緊接著是一陣歡聲笑語。
“哎呀,這肉應(yīng)該可得勁了!”
“可不是嘛!”
………………………………
“什么聲響?”湊上前去。
“焱,你等等我?!备松先?。
他扒開草叢一看,星淚也湊了上來,他頓時目瞪口呆,大失所望——
草叢那面,兩個身著赭色粗布衣衫青年男子正在把一條白花蛇穿成一串,他們面前架著一個木柴架,底下生了一堆火,隨后,他們把那串串好的白花蛇放在架上烤。他們還嬉皮笑臉,歡聲笑語。
這一幕正好被他們親眼目睹,他們紛紛目瞪口呆,大驚失色。
“都給本尊住手!”終于,焱實在看不下去,他從草叢中跳出來,怒氣橫沖,憤憤不平。
這一聲響徹云霄的呵令,著實把他們倆嚇了一激靈,他們一愣,躡手躡腳、手忙腳亂的起身,不敢吱聲。
“放下本尊的族人,放了那條白蛇!”大發(fā)雷霆。
“它它它它它……它是我抓來的食物……我…我不放!”雙手展開,擋在木架面前。
“焱,別生氣了,有話好說!”星淚上前攔著焱。
“別生氣?”甩開星淚,指著他們。“本尊雖然不是凡人,也沒有憐憫之心,但你們根本不配為人!”勃然大怒,拿出浴火魘允扇。
“殺我族類者,誅——”
一扇,一朔紅焰之光橫掃而去,灼燒他們,他們瞬間灰飛煙滅。
隨后,他收回扇,把扇放置右胸前,魘允扇汲取了那木架之下的火焰,他伸手,一束紅焰之光從他手心尖兒噴出,擊破了架在那白蛇的竹簽子。
那白蛇落地之際,化為一位身著素色衣裙的女子,左手斜橫貫在胸前,沖他行了個禮。
“小白多謝尊主相救,救命之恩容當(dāng)后報!”
“區(qū)區(qū)小事,不足掛齒!”面無表情?!澳阍踔咀鸬纳矸??”
“尊主的浴火魘允扇真的十分厲害!”鞠躬?!靶“撞簧蒲赞o,沒有更多的話語,今后只要尊主一聲令下,小白水里水去火里火去,絕無半點怨言!”
“本尊記下了!”
“小白告退!”行了個禮,她化作白蛇,鉆進(jìn)草叢中。
“我就說吧,人心叵測?!笨酀匾恍Α!八麄兌际侵活欁约旱模 弊猿捌饋?,順著小路行進(jìn)。
“不是的,焱,等等我!”跟上去。
羋花界,百花圣殿。
荼爍和旻憂一同回到這里,大聲嚷嚷著。
“棠昳,棠昳,你要的靈芝草我們摘回來了!”舉著一朵靈芝草。
“我也有功,好吧?”旻憂一把奪過靈芝草。
“所以我說我們吶!”
過了很久也不見棠昳的人影。
他們很納悶,質(zhì)疑不已。
“這棠昳去哪兒了?”
“我估計,八成是在花棠書苑煉藥!”奪回靈芝草,轉(zhuǎn)身離去。
“荼爍,你可不能自己一個人搶了功勞??!”跟了上去。
宣城,豐街。
天還未亮,窸窸窣窣的聲響回蕩在這片花叢中,一條條大小不一的蛇穿梭于花叢之間,四處跳竄,四周姹紫嫣紅,花團(tuán)錦簇。
四周圍著數(shù)十人,他們個個一手拿著一把長叉子,一手挎著一個竹籃,竹籃里裝著幾條一動不動的蛇。個個臉上洋溢著十分滿足的笑臉。
盡管那些蛇四處逃竄,可終究還是逃不過他們的魔爪,被他們捕捉到,挖出它們的蛇膽,將其吞下,捕捉到的蛇都裝進(jìn)竹籃里。
“這蛇膽可是大補(bǔ)??!”
“可不是,用蛇泡酒也是大補(bǔ)!”
……………………………………
這一幕,焱看得一清二楚。一幕幕蛇族族人被慘遭殺害的場景以及那些凡人幸災(zāi)樂禍的臉,在他的耳畔回蕩——
“蛇有什么靈性,不過是些畜生,凡人的禍害罷了。”
“它們就只是些禍害人間的畜生而已,這世間多少凡人被它們給害慘了?!?br/>
“就是,放任它們,早晚是個禍害。倒不如捕了去,泡酒喝,這也算是為它們的災(zāi)禍贖罪了吧?”
他們紛紛解嘲大笑起來。
………………………………
“都給本尊停下?。。 ?br/>
他上前去,一聲喝令。
他們十人先是一愣,隨后大笑起來。
“就憑你?”嬉皮笑臉?!跋胱柚刮覀儯俊?br/>
“做夢!”
星淚上前,扶著他。
“焱……”
“你給本尊閉嘴??!”怒目而視她,拂袖一揮,一束紅焰之光橫掃而去,一根血色繩索捆住了她。
“……”她想說什么,可她已經(jīng)失語了。
“本尊最后再說一遍,放了那些蛇!”轉(zhuǎn)頭怒目而視,眉宇緊鎖。
“那我們要是不放呢?”
“你能拿我們怎么樣?”
他們紛紛狂聲大笑起來。
“蛇都是有靈性的,你們今日殺了它們,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火冒三丈,聲音響徹云霄。
“靈性?”嘲諷一笑?!吧哂惺裁挫`性,不過是些畜生,凡人的禍害罷了。它們哪來的靈性?簡直是危言聳聽!”
“好!”他拿出浴火魘允扇。“那我就讓你們看看,什么是靈性??!”一扇,一道紅焰之光橫掃而去。
他們紛紛手忙腳亂地?fù)]動著他們手中的叉子,可卻不料,被那道紅焰之光擊中胸腹,紛紛跌倒在地,叉子也消散了。
他們這才滅了剛才那囂張的氣勢,紛紛心驚膽戰(zhàn)地抬頭注視著他。
“我們……我們方才有眼無珠,得罪了……您,求您放了我們!”
“求您放了我們吧?”哆哆嗦嗦。
“放了你們?”苦澀一笑,指著他們挎在身上的竹籃。“那本尊那些逝去的族親,那些被你們捕殺了的族人們,他們怎么辦?你們有放過他們嗎?”
一扇,一道紅焰之光橫掃而去,一陣陣火焰紛紛灼燒他們的全身,他們疼得撕心裂肺地吶喊著……
“怎么樣?被烈火灼燒的滋味,好受嗎?”解嘲大笑起來。
“妖怪,放了相公!”
數(shù)十位身著各色各樣衣衫的婦人,一手拿著一根搗衣杵,一手拿著一把菜刀,憤憤而來,齊聲呼喚。
“妖怪,放了相公!”
“放了他們?”邪魅一笑?!澳銈冇X得可能嗎?”
“……”星淚使勁掙扎,焱,別做傻事??!
“那幾個凡人的命是命,那我蛇族族人們,他們就應(yīng)該被你們肆意捕殺嗎?”怒火中燒。
聽了這話,她們冷嘲熱諷——
“那些蛇留著也是禍害,倒不如捕了去,殺了痛快!”
“你們才是禍害!若沒有你們這群無恥的凡人,我們蛇族族親,又怎么會成為禍害?族人們,本尊替你們報仇,燒了這整座宣城,來給你們陪葬!??!”
“……”星淚掙脫了繩索,撲上來抱住焱,示意他們趕緊跑。
“你也要阻止本尊是嗎?”一股勁兒甩開她,用魘允扇一扇,一道紅焰之光橫掃而去,四周遍布火焰,灼燒起來,轉(zhuǎn)瞬之間,這里煙霧繚繞,大火迅速蔓延。
那幾位婦人面面相覷,左顧右盼,驚慌失措,四處逃竄。
“燒吧,繼續(xù)燒吧——”放聲狂笑起來。
星淚起來,站在他的左側(cè)旁,捂著他的肩膀搖了搖,局促不安。
“……”急促不安。
“吵死了?!毙毖垲┝祟┧?,伸出食指,在她耳畔揮舞幾下,一束束紅焰之光揮灑而過,星淚懨懨欲睡,昏昏沉沉,順勢倒在他懷里,他扶著她。
“族人們,本尊替你們報仇了?。?!”放聲狂笑起來。
熊熊大火極力燃燒著,四周煙霧繚繞,火勢越來越大,他就站在大火之中,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
………………………………
星之海。
“原來,宣城就是這么沒的??!”苦澀一笑。
“我父神……”欲言又止。
“令尊如此重情重義,難怪你如此敬重,稱之為神!”沖星之海鞠了一躬?!扒拜叄Ы缱鹕?,晚輩粟晚,給您行禮!”
“美人兒,你這是……”淚流滿面,感動不已。
“令堂也很讓人值得欽佩!”捂著他的肩膀。
“我還以為……”抽噎著,泣不成聲?!拔疫€以為,你跟他們一樣,覺得都是我父神的錯,都是我父神作惡,燒了整個宣城,不留一個活口?!?br/>
“常言道,有因必有果,這是因果報應(yīng),不能全都將罪名強(qiáng)壓在令尊頭上。況且,也是因他們殺戮太多而起。”
“令尊在那之前,肯定也遭受過這種折磨,悲劇重現(xiàn),任誰都受不了!”眉宇緊鎖,憂心忡忡。
“那如果,當(dāng)時你在場的話,你會怎么做?”眉宇緊鎖。
“我?”苦澀一笑?!拔铱赡鼙攘钭鸶偪癜?!”扭頭目視著他?!澳悄隳??”
“我肯定不會讓他們這么輕易死去!”失魂落魄,眼神空洞,憂心忡忡。
“……”欲言又止,注視著星之海。
滿天繁星若隱若現(xiàn),忽明忽暗,映照在海中倒映,星影瀲滟,微波蕩漾……